“素肉？”陈华和郑小满对视一眼。
他们自然是知道素肉的，不就是老豆腐、厚豆腐干么？老话常讲：豆腐是穷人的素肉。
老豆腐又粗又硬，味道寡淡，还有股很重的豆腥味；厚豆腐干好些，特别紧实，又干又有韧劲，吃着有些费牙。
可这些都不是什么新鲜吃食啊。
他们将疑惑问出来，王莲花便笑道：“我说的素肉，可不是你们吃过的那些。”
当时她准备演无念法师，时导让她去寺庙里体验生活，去之前请她吃饭。时导没提前告诉她那是一家有名的素斋馆。
席面上有道红烧肉，她当时以为时导是因为她要清修一段时间不能吃肉，所以叫她先吃上一顿。
那肉夹起时颤巍巍的，入口即化，肥而不腻。
可吃着吃着觉出不对，她问时导，这是啥肉，时导笑了，带着种“哈哈又骗到一个”的开心，解释道：“这是素肉，豆制品做的。”
她当时新奇极了。又吃了素排骨、素鱼，最叫她印象深刻的是一道素肘子。个头硕大浑圆，外形就是个红烧大蹄髈，连那皮肉褶皱都做得惟妙惟肖。
等到一刀切开，内里半分荤腥也无，层层叠叠全是豆腐、豆皮、面筋一类的素食料子，看着极是震撼。
陈华和郑小满听她描述，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郑小满更是眼睛发亮，问：“这素肉竟真能做到如此？豆腐还能做出肉味儿？”
王莲花点头，“能。而且做好了，比真肉还香。
“我在寺里挂单，去到后厨帮忙。后厨有个胖和尚，拿手绝活便是做素肉，不少来寺里做法事的施主，都点名要尝尝他的手艺。那大师傅也不藏私，做时随便我看，还教我几个秘诀。他说做素肉不难，难的是做出‘肉魂’。”
陈华一愣：“肉魂？”
王莲花道：“就是吃起来像肉的那个劲儿。要做得以假乱真，甚至比肉还好吃，火候、香料和汤底，差一点都不行。”
她当时就想着家里能不能也做这个，又想到青莲寺的无住法师和那扫地的小尼姑，若是能叫她们也尝尝便好了。
只是后来进组拍戏，得保持无念法师的状态，便将这事忘了。
直到这两天家里发生了这些事，她才又想起来。毕竟红油方子给出去了，自然要再补上些新鲜的。
王莲花道：“你俩先看看视频，学做些简单的尝尝味道，之后再学些难的，我把跟那大师傅学到的秘诀也跟你们说说。”
二人都是点头，郑小满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想试做了。
三人围在桌边商讨一通，名字报了一串，却没一个顺心的。
陈华拍提议：“要不叫‘莲花卖肉’？简单好记，一听就知道是咱家！”
郑小满摇头：“可咱卖的是素肉啊……要不叫‘真像肉铺’？听着怪实在的。”
王莲花嫌弃地摆摆手：“‘真像肉’？听着跟做贼似的，生怕别人知道是假的。还有没有别的？”
陈华又抓了抓脑袋：“那叫‘香掉牙’？或者‘王莲花的小食店’？”
“太长了，招牌写不下。”王莲花否定了后一个。
她看了陈华一眼，心里有点热。这孩子，知道分寸。她想了想，说：“叫‘莲香坊’吧。”
二人立刻被这名字折服，都说好。
于是铺子的名字便这样定下了。
第二天一早，一家子浩浩荡荡去看铺子。
王莲花没跟着去，她昨天下午就已经去看过了。
她去找刘三娘。
走到半路却见刘三娘正和赵婆子吵嘴。
“你那哭丧嚎得跟杀猪似的，我隔三条街都能听见！”赵婆子翻着一双吊梢眼，指着刘三娘骂道。
刘三娘插腰冷笑：“听见了正好，省得你死了没人哭！”
赵婆子气得“啊呀！”一声，狠狠朝地上一呸，指着刘三娘的手抖啊抖的，“你咒论语呢？你才死了！”
刘三娘翻了个白眼：“我死了又不用你哭，就你那破锣嗓子，我怕把我从棺材里吓出来。”
赵婆子“哈”地一跺脚，突然见到王莲花，眼睛亮了，冲过来就诉苦：“莲花！你评评理！她天天在院子里嚎，嚎得我家鸡都不下蛋了！”
刘三娘不甘示弱，“莲花！你评评理！她天天扒墙头偷看我教徒弟！”
王莲花被两人夹在中间，哭笑不得。“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
赵婆子哼了一声，朝刘三娘用力拍了一巴掌，扭过身走了。
刘三娘立刻朝她背后也用力拍了一巴掌，啐了口。
转头看王莲花，脸上立刻换成笑，“你这是来找我的？走走走，家里说话去。”
王莲花边跟她往她家方向走边问：“你收徒弟了？”
刘三娘道：“上回去个村子做法事，碰上个好苗子，嗓门亮，人也灵光。我随口问了一嘴，她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巴不得有人肯教她本事，这就答应送过来了。”
到了刘三娘家里，就见个瘦得跟麻杆似女孩儿在扫院子，见她们进来也不怯场，先是脆生生喊了句“师傅”，又看向王莲花，“这位婶子是？”
“这是你莲花婶子。”刘三娘道。
女孩儿极有眼色，立马弯腰行了一礼：“莲花婶子好！”
“诶！真乖。”王莲花看着心里喜欢，伸手想去摸摸她的头，却触到一手干枯的乱发。她问：“叫什么名字？”
女孩儿道：“我叫四妞。”
刘三娘在一旁道：“什么四妞五妞的，跟个猫狗似的！以后就叫红玉！听着就喜庆，以后出门报字号，人家一听‘红玉’，多体面！”
女孩儿一听便给刘三娘跪下磕了三个头：“谢谢师傅。我以后就叫刘红玉，绝不给师傅丢人！”
刘三娘满意了，让刘红玉去给二人倒水。
进到堂屋里，王莲花将随身带的包裹往桌上一放，打开来。
里头是两盒点心、两斤肉、一小袋糖，一小袋白面、一小袋粟米，还有一串铜钱。
刘三眨眨眼，看看那些东西，又看看王莲花。
“莲花嫂子，你莫不是真要拜我为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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