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马斯老师，有没有能够检测体内有没有种子方法？”林奇问道。
现在薇奥拉几人体内是否存有【种子】还是一个未知因素。
这个疑问就像是一把悬在林奇头顶的利刃。
托马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如果我知道检测种子的方法，弗洛瑞希亚就不会死那么多人了。”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当年我们花了整整三年的时间，才在事后确认了第一批受害者的名单。
但确认的时候，他们已经全部变成了怪物。
【种子】最可怕的地方就在于它和宿主的情感创伤是完全融合的，没有任何超凡手段能把它们区分开。
唯一的检测方式就是时间。
等他们崩溃，或者等他们证明自己不会崩溃。”
林奇皱了皱眉：“连检测的办法都没有吗？”
只要有办法能够探查出薇奥拉几人的体内有没有【种子】，林奇就有办法将【种子】摘除。
大不了就去抱回响女士的大腿。
神明连诅咒都能够祛除，弄一个小小的【种子】不是手拿把掐。
“没有可靠的方法。”托马斯点了点头说道，“但有一个土办法。
【种子】的激活需要外部刺激。
【恶瞳】的人会主动制造事件来触发宿主的崩溃。
只要阻止【恶瞳】接触被种植了种子的【宿主】，那么【种子】就不会被激活。
而一颗没有被激活的种子，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萎缩。
前提是，宿主本人在这段时间里没有遭遇其他重大的情感打击。”
林奇点了点头。
如果【恶瞳】想要引爆林奇身边人体内的【种子】，那么他们就要派人来接近他们。
但...在林奇的眼皮子底下去接触他的人，这显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我明白了。”林奇最终还是把这个话题暂时搁下了，“托马斯老师，这里有关于【恶瞳】早期的资料吗？
比如他们的创始人克斯迪亚诺，或者他们曾出现在弗洛瑞希亚的哪些地方？”
托马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摇椅里站起来，走到书架前，枯瘦的手指在一排排书脊上缓缓滑过，最后停在了一本极厚的旧书上。
那本书的封面是用某种深色皮革装订的，书脊上的烫金文字已经磨得几乎看不清，边缘裂开了好几道口子。
他把书抽出来，吹了吹封面上的灰尘，递给林奇。
《弗洛瑞希亚砝码城编年史》。
“这是砝码城的编年史。”
托马斯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但林奇注意到他递书的时候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里面有一章专门记录了【恶瞳】在弗洛瑞希亚的活动，从他们第一次出现到砝码城沦陷前夜。”
林奇双手接过那本书。
书的重量比他想象的要沉，纸页的边缘泛着陈旧的黄褐色，但保存得很好，没有被虫蛀或受潮的痕迹。
他随手翻开一页，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整齐地排列在泛黄的纸面上，字迹清秀而有力。
翻到目录页时，他的目光被第七章的标题吸引了。
【第七章：眼与齿轮，恶瞳在砝码城的活动记录】
下面还有一行用红笔添加的副标题，字迹比正文更加潦草，像是后来匆忙补上去的。
【“他们不杀人。他们只是让人变成怪物，然后让怪物去杀人。”——幸存者口述】
翻开那本《弗洛瑞希亚砝码城编年史》。
“恶瞳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组织。他们没有明确的等级结构，没有固定的据点，甚至没有一个可以被称之为总部的地方。
他们更像是一张网，每一根丝线都独立运作，但所有的丝线最终都汇聚到同一个中心。
那个中心的名字叫克斯迪亚诺。
关于这个人的信息极其有限，我们只知道他杀过序列三，只知道他是原初途径：虚无序列的超凡者。
除此之外，他的年龄、外貌、行踪、能力的具体效果，一概不明。”
林奇翻开下一页，上面用更大的字体写着一行标题：
【恶瞳的运作模式——基于已知案例的归纳】
“恶瞳选择目标的唯一标准是情感创伤。
创伤越大，裂缝越深，他们就越感兴趣。
他们会在目标周围潜伏相当长的时间，短则数月，长则数年。
逐步渗透目标的生活，取得目标的信任，同时不动声色地扩大那道裂缝。
这个过程他们称之为【发酵】。
当裂缝扩大到足够深的程度时，他们会用一个或多个突发事件来触发最终的崩溃，这个过程叫【收割】。”
林奇翻过一页。
下一页的内容让他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
“收割之后，恶瞳不会立刻撤退。
他们会继续留在目标身边，观察目标在崩溃之后的演变。
是会变成无差别攻击的怪物，还是会彻底精神崩溃后自杀，又或者在极少数的情况下重新振作、走出阴影。
他们对第三种结果尤其感兴趣，因为【失败品比成功品更有研究价值】。”
重新振作，走出阴影。
这几个字让林奇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他想到了尤里安、塞拉斯和薇奥拉。
如果他们真的是恶瞳的目标，如果他们真的在上一世变成了怪物，那么这一世他们没有崩溃，反而因为林奇的原因恢复了正常。
这意味着，在恶瞳的统计里，他们就是那种【失败品】。
而失败品比成功品更有研究价值。
他不自觉地翻到了下一页，然后愣住了。
那一页被撕掉了。
撕口很整齐，像是用刀裁的。他翻了翻后面的几页，又少了三页，每一页的撕口都同样干净利落。
从残留的纸茬来看，被撕掉的内容应该是关于恶瞳首领克斯迪亚诺的具体记载。
有人在很久以前就把这几页取走了。
“托马斯老师，这......”
“......在这本书出世的第三年，弗洛瑞希亚图书馆的管理员撕掉了上面关于【恶瞳】首领具体记载的几页。”
“具体记载指的是......”
“克斯蒂亚诺的战力表现以及他的行事风格。”
“那位管理员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也不知道...甚至那位管理员在撕掉书页之后选择了自杀。”托马斯的表情十分悲痛。
林奇识趣的没有继续问下去。
为什么托马斯对【恶瞳】这么了解？
为什么托马斯提起【恶瞳】总是一副厌恶愤恨的样子。
为什么......
托马斯的妹妹，会在撕掉书页之后选择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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