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血！你他妈的活还没干完呢！”
时间神主的声音在浮岛上空炸开，惊飞了林子里十几只浑身泛着微光的鸟。
他转头四顾，传送通道早已关闭，连林默留下的那一缕暗金色法则余韵都被空间自行吞没，就像从来没有人来过。
直到此刻，他才彻底明白过来。
雷杰之后要在帝国境内面对的那些盘根错节的贪污腐败问题，根本就不是殷血在背后策划操纵的手笔。
那个叫殷血的女人，从一开始就压根没有打算继续推进“剧本”了。
她在感应到林默完成血脉融合的瞬间，就直接把手里所有筹码全都扔给了赌场的荷官，毫不犹豫地拍拍翅膀带着绵绵远走高飞了。
雷杰接下来要亲手处理的这些糟心破事。
从底层官员的集体贪污，到一路同行的老兄弟反目成仇，最后发展到整个帝国根基慢慢腐烂。
全都是人族刻在骨子里的天性催生出来的结果。
这里没有蓄谋已久的阴谋，没有提前编排好的剧本，更没有什么隐藏的人在背后不断推波助澜搅动局势。
这就是人族，或者说世间所有智慧种族骨子里最真实、最不加遮掩的样子。
“小王八蛋！亏我还那么信任你！”
时间神主破口大骂。
林默的分身就站在他身后，双手抱在胸前，安静地看着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浮岛发飙。
那张脸没有任何表情，但却是一副看傻子的眼神。
片刻之后，另一道身影从高空中缓缓落下。
来者一身银白色长袍，面容清瘦，眼窝深陷，看起来像个常年没睡好觉的老学者。
他落地的动作极其轻盈，连一片草叶都没有惊动，但周围的空间在他靠近时都在极轻微地与他共鸣。
来人正是空间神主。
见到他到来，时间神主立刻把炮火调转过来，几步冲过去，枯瘦的手指几乎要戳到空间老头的鼻尖上。
“你刚才干什么去了？为什么不在林默打开传送门之前拦住他？现在好了，人全跑了。”
空间神主苦笑了一下，伸手将时间老头的手指轻轻拨开，语气里带着极其罕见的无奈。
“以林默现在的本事我能拦住他么？咱俩一起都拦不住吧。”
时间老头不说话了。他张了张嘴，像是想反驳什么，但最终只是憋出一声不情不愿的闷哼。
他当然不是不想留，问题在于现在的林默那一剑，不仅把时间与空间的法则都给一并劈开了。
那意味着林默现在不仅拥有了完整的杀戮法则，还能将它真正用在时间法则和空间法则之上。
这意味着他不再只是能杀死生命，还能杀死规则本身。
过了好一会儿，时间老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过身看向林默的分身，眼睛又重新亮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凑过去，伸手指着分身说道。
“对了！你还留在这里！你是雷杰的师傅，你还能继续帮他提升！接下来你只需要按我说的做，先去他身边待几年，然后挑拨几个他手下的老臣，让帝国提前进入腐败期，然后……”
林默的分身淡淡开口，直接打断了他。
“我还有别的事要做。”
时间老头一愣。
他认识林默的时间不算短了，从林默出现在神界到现在，这个男人只对一件事上心，变强，然后找高阳算账。
现在高阳的事暂时交给了本体，他这个分身反而说有别的事要做？
这比雷杰开始种地还让时间老头意外。
他下意识地追问了一句：“什么事？”
分身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黑剑虚影，剑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一道并不宽大但极其稳定的空间裂缝便在他面前无声展开。
裂缝内部透出的是比这片神界更古老、更蛮荒、更接近法则源头的原始气息。
他看了时间老头一眼，然后转过身，迈步朝那道裂缝走去。
临进入之前，他停了半秒，开口时语气依旧是林默特有的那种陈述事实般的平淡。
“雷杰说过，单纯的杀戮不够彻底，更不够干净。我要去更远的过去，寻找杀戮的真正意义。”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经没入了裂缝之中。
裂缝在他身后无声闭合，只留下极淡的一丝空间法则余波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时间老头和空间老头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空间神主率先叹了口气，用脚跟轻轻磕了磕脚下的浮岛岩石，又抬头看了看头顶那片清澈到近乎透明的淡金色天空，语气里带着一种历经沧桑之后才有的平和。
“行了，现在的一切都是历史该发生的，有没有引导雷杰都一样了，他注定成为第一代魔王。”
时间老头还是有些不甘心：“可是……”
空间老头开口打断了他：“现在该做的咱们也都做了。接下来就靠他们自己了。至于咱们俩……”
他看向时间老头，眼神忽然变得极深极深，深到几乎望不到底。
时间老头也慢慢恢复了过来。
他苦笑了一下，然后长叹一声，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才把这个决定说出口。
“我明白，我会在你我的记忆之中抹去这段时间。”
他抬起手，做了个轻描淡写的动作。
似乎‘抹去记忆’这件事对他来说就像弹掉衣服上的一粒灰。
“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高阳那小子终究会踏足神界，等他掌握了时间法则，我们脑子里任何关于林默和杀戮之神的事都会变成他的情报。他要做的第一件事一定是寻找杀戮之神，如果让他从我们这里知道了真相，那么林默，以及他作为杀戮之神存在的这段因果，就不再是无人知晓的秘密了。”
空间神主点了点头，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用空间法则钉进了时间里。
“没错。关于林默和杀戮之神的记忆，不能留在任何人的脑子里。必须彻底抹除，让林默从来没有回到过这里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高阳永远不会知道，他找了几千年的杀戮之神，其实就是那个他亲手从3000年后送过来的人。”
时间神主也感慨道：“但这还没有完，林默最后的选择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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