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星峡的雾,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寒雾沉沉,遮蔽崖壁、吞没风声,整座上古裂谷死寂得诡异。马蹄踏在碎石冻土上,声响被浓雾层层吸纳,八千铁骑列成静默长队,一步步深入谷中,无人喧哗、无人迟疑。
全军上下,唯有战意与破局的笃定。
唯独我心底,藏着一丝压不住的沉郁与悔意。
昨夜营帐之内,我一句猜忌质问,硬生生将凯瑟琳逼得含泪离去。那张飘落的信纸字字诛心,短短六字道破终极秘局——青铜镜,雷诺要抢。
我终于明白,她所有的隐瞒、慌乱、沉默,从不是背叛,而是孤身背负着足以倾覆天地的生死秘辛。她怕祸从口出,怕秘辛外泄引动两大势力疯抢,怕我卷入无解的宿命杀局,故而独自隐忍、闭口不言。
是我狭隘,是我偏执,是我被疑点蒙蔽双眼,伤了最赤诚待我、最默默护我的人。
一路北上奔袭,我始终压着心底的酸涩与悔恨,不敢分心、不敢动摇。如今大战在即,绝境翻盘的重任压在肩头,我不能乱,更不能退。
等此战落幕,围局得解,我必定踏遍荒原,寻回凯瑟琳,放下所有隔阂与猜忌,好好听她诉说所有苦衷,弥补我亲手造成的裂痕。
我收拢纷乱心绪,抬眼望向山谷前方。
落星峡纵深极长,蜿蜒曲折,两侧崖壁高耸入云,密林丛生、怪石嶙峋。按照我多年考古踏勘的地形记录,穿过这片浓雾裂谷,尽头便是恩达北疆腹地,直面其王庭主城。
一路行来,全程空寂无人。
没有暗哨拦截,没有斥候巡查,没有守军警戒,空荡荡的山谷安静得过分。
身旁副将低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疑惑:“军师,恩达倾尽十万主力南下,后方果真空虚至此?连最关键的落星峡要道,都不留半分守备?”
其余将士也纷纷侧目,眼底藏着一丝不安。
常人看来,这般畅通无阻的奇袭之路,太过顺遂,顺遂得反常。
我却神色沉稳,淡淡开口安抚军心:“正常。”
“恩达自持北疆霸主,坐拥十万雄兵,笃定我们只能死守卡鲁、无力反扑。他们倾巢而出,自以为掌控全局,必然轻视后方守备,认定我们绝无胆量、无能力千里奔袭奇袭王庭。这便是他们最大的破绽。”
我这话半真半假。
真的是恩达轻敌自负、后方空虚;假的是我全然不知,这份顺遂的坦途,根本不是敌军疏忽,而是对手刻意敞开的死路。
苍烈早已洞悉我的围魏救赵之计,穆沙早已连夜出卖所有军情。此刻这片看似安全的裂谷,早已被三万精锐伏兵层层锁死,崖壁密林之间,刀兵暗藏、箭矢上弦、杀机遍野,只待我全军深入,便可瞬间收网、绝杀围杀。
我策马前行,目光坚定,无人读懂我平静面容之下,早已步步踏入围杀陷阱。
全军提速,疾驰穿谷。
半个时辰后,浓重雾气渐渐散去,山谷豁然开朗。
远处平原尽头,一座巍峨雄壮的黑石主城赫然矗立,城墙高耸厚重、绵延无际,城楼尖顶直指苍天,黑岩筑城、寒铁铸门,正是恩达经营千年的北疆王庭。
整座王城背靠冰封雪山,左右环山,壁垒森严、气势磅礴,不愧是掌控北疆千年的霸主根基。
城墙上稀疏站着寥寥守军,甲胄陈旧、士气低迷,远远望去,兵力单薄、守备空虚,与预想中的后方空城别无二致。
将士们见状,瞬间士气大振。
“果然空虚!恩达老巢真的没主力!”
“军师神机!这一次我们必定能一举破城,逼敌军回援!”
全军亢奋,战意滔天。
我抬手压下将士躁动,沉声下令,正式启动第二重计策——瞒天过海。
三十六计第一计,胜战之首,精髓从来不是隐秘偷袭、暗中潜行,而是阴在阳之内,不在阳之对。
备周则意怠,常见则不疑。真正的绝杀谋略,藏在最公开的表象之下,用最张扬的假象,掩盖最真实的用兵意图,利用人心的惯性盲区,骗敌、惑敌、慑敌,不战而屈人之兵。
我军仅有八千精锐,实打实的兵力劣势,若是硬碰硬、速战速决,尚可一搏;若是被敌军拖住、僵持对峙,一旦前方主力回援,必定陷入前后夹击的死地。
所以,不能硬打,只能巧取。
“传令全军!”我声线冷厉,字字清晰,落令如风,“全军散开,每十人一队,就地插旗!将随军携带的所有战旗,尽数铺开,遍插山前平原!”
“所有号手就位,轮番吹号,鼓声不断、号角连绵!士卒分班呐喊、来回奔走,制造大军压境、列阵攻城的声势!”
此番北上奇袭,我早有筹备。为适配瞒天过海之计,我提前随军携带了数万面制式战旗,旌旗样式、规格、番号,尽数照搬卡鲁主力大军配置,只为此刻虚张声势、惑敌耳目。
令出如山,八千将士即刻行动。
原本整齐收拢的军阵瞬间散开,密密麻麻遍布山前开阔平原。一队队骑士策马奔走,手中战旗翻飞招展,猩红底色、墨黑图腾的卡鲁战旗,一面面狠狠扎进冻土之中。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空旷的山前原野,旌旗林立、铺天盖地,一眼望不到尽头。数万战旗迎风猎猎作响,赤红一片、燃遍山野,硬生生造出十万大军压境列阵的磅礴声势。
与此同时,战鼓轰鸣、号角震天。
咚咚咚——
厚重雄浑的战鼓接连不断,震得大地微颤、山河回响;悠长凌厉的号角此起彼伏,交错回荡,穿透天地,自带千军万马的肃杀威压。
士卒们按照指令,分班列队、来回奔走,甲胄反光层层叠叠、连绵成片,尘土飞扬、人马涌动,声势浩荡、无边无际。
八千兵力,硬生生被我打出十万雄兵围城的滔天气势。
城墙上的恩达守军,瞬间全员僵住。
原本松弛散漫的守军瞬间紧绷,一个个瞳孔骤缩、面色惨白,握着兵器的手掌止不住发抖,眼底写满了极致的惊恐与难以置信。
他们留守后方,得到的指令永远是主力南下、胜券在握,只需固守空城、静待捷报,从未有人告知他们会遭遇敌军主力围城。
放眼望去,山下旌旗如海、鼓号震天、人马如云,漫山遍野全是卡鲁战旗,层层叠叠、无边无际,那等磅礴威势,绝非数千兵力所能营造,分明是举国主力压境的景象。
“不……不可能!”
城头守将死死攥紧城墙垛口,身躯剧烈颤抖,失声嘶吼,“卡鲁明明只剩两万残兵,主力死守南疆防线,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在北疆腹地?!”
无人能答,无人敢信。
他们视野所及,全是敌军阵势、漫天旌旗、震天杀伐,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在绝对的声势碾压面前,无人敢去细辨真假、试探虚实。留守的本就是老弱残兵、后备辅卒,战力孱弱、军心涣散,面对这般“十万大军围城”的恐怖场面,早已肝胆俱裂、战意全无。
我立于阵前战马之上,冷眼望着城头慌乱溃散的守军,心底毫无波澜。
瞒天过海,已成。
最公开的列阵、最张扬的声势,藏着最极致的虚实欺诈。我以八千轻骑,借旌旗、鼓号、奔走之势,瞒过敌军双眼、瞒过敌军心智,硬生生将弱势伪装成滔天强势,彻底震慑住空城守军。
这便是兵法至理:备周则意怠,常见则不疑。太阳之下,必有太阴。
人心永远畏惧显性的磅礴威压,极少有人能穿透漫天假象,窥见内里的虚实单薄。
“全军喊话!”我抬手再下一令,声线凛冽,响彻山前。
麾下将士齐声呐喊,声浪汇聚、层层叠加,滚滚涌向城头,字字铿锵、句句慑人:
“恩达主力尽出,老巢已破!速速开城归降,饶尔等不死!”
“顽抗者,破城屠族、鸡犬不留!归降者,保全性命、既往不咎!”
一声声嘶吼连绵不绝,裹挟着漫天杀伐气势,狠狠砸在城头每一名守军心上。
本就濒临崩溃的守军军心,彻底溃散。
城头上人影乱窜、慌乱奔逃,有人弃械瘫坐、瑟瑟发抖,有人慌乱争执、手足无措,原本寥寥的守备阵型瞬间彻底瓦解。
守将面色惨白如纸、冷汗浸透脊背,眼神涣散、满脸绝望。
他手中无兵、城中无援、防线空虚,面对“十万围城大军”,守,必死;降,尚可保全族人性命。
短短数息挣扎,守将牙关一咬,眼底彻底没了战意,嘶哑嘶吼:“停手!鸣金止戈!大开城门!我等……归降!”
吱呀——
沉重厚重的黑石城门,缓缓向内开启。
门缝渐宽,露出城内空旷的街道、低矮的民居、堆积的粮草辎重,以及无数瑟瑟发抖、惶恐跪地的部族妇孺老弱。
城降已定,大局将成。
山前八千将士瞬间爆发出震天欢呼,士气登顶、亢奋至极。
“军师万岁!”
“瞒天过海,不战屈敌!”
所有人都以为,此战已然完胜。
只要入城控城、焚毁粮草、占据王庭,恩达十万前线主力必定军心大乱、千里回援,卡鲁南疆之围不战自解,绝境彻底翻盘。
我微微颔首,抬手示意全军整队入城。
可就在战马即将抬蹄、全军即将开拔的刹那,天地骤变!
轰隆隆——
大地突然剧烈震颤,轰鸣声从身后落星峡方向滚滚传来,如同惊雷落地、山岳崩塌。
狂风骤起、黄沙漫天,原本清朗的天际瞬间昏暗,一股极致磅礴、碾压一切的铁血杀气,骤然从山谷后方喷涌而出!
那股杀气,凛冽、厚重、狂暴、肃杀,绝非留守残兵所能拥有,是身经百战、浴血杀伐的精锐雄兵独有的滔天威势。
我心头猛地一沉,浑身汗毛瞬间倒竖,一股极致的惊悚与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下一秒,一道冷厉的狂笑穿透风沙,响彻四野,冰冷残酷、带着掌控一切的戏谑与漠然:
“林默!你的围魏救赵,你的瞒天过海,确实精妙绝伦、堪称兵法上乘!可惜,你所有算计,皆在本座预料之中!”
我猛地回头!
只见落星峡出口,黑金战旗猎猎升空,无数身披寒甲、手持利刃的恩达精锐,如黑色潮水般奔涌而出,密密麻麻、无边无际,迅速封锁整片平原后路!
为首之人身披黑金战甲、身形巍峨、气场凛冽,面容冷峻如刀,正是恩达首领——苍烈!
他亲率三万主力伏兵,尽数出山,阵型严整、杀气滔天,瞬间截断我军所有退路!
与此同时,原本已经开启的王城城门轰然闭合!
刚刚跪地投降、惶恐示弱的守军,瞬间尽数起身,褪去慌乱怯懦,眼神冰冷、手持兵器,重新列阵城头,弓弩上弦、严阵以待!
前有坚城死守、后有三万精锐围堵。
我八千轻骑,孤军深入、无援无补、四面被围,彻底陷入绝地!
全场死寂,所有将士脸上的亢奋狂喜瞬间凝固,继而被极致的惊恐、骇然、绝望彻底覆盖。
原来……从一开始就没有巧合,没有疏漏,没有侥幸!
落星峡的畅通无阻,是假!
后方王城的守备空虚,是假!
守军的惊恐溃散、开城投降,亦是假!
我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围魏救赵,是对方刻意纵容的表演!
我引以为傲的瞒天过海,是对手冷眼旁观的笑话!
苍烈根本没有被我的虚张声势蒙蔽,他从头到尾都洞悉我的全盘谋划。他故意放我穿过死谷、故意示弱空城、故意让守军诈降,只为将我和卡鲁全部精锐,彻底诱入这片山前绝地,一网打尽、斩草除根!
而这一切的根源,皆是穆沙深夜泄密、卖族求荣!
内奸藏腹,外敌洞悉,内外勾结,天罗地网!
苍烈策马向前,立于军阵前方,居高临下地望着被困的我军,唇角勾起一抹冰冷残酷的弧度,声线厚重冰冷,响彻天地:
“你想批亢捣虚、围魏救赵,解卡鲁之围?本座便顺你心意,让你亲眼看见自己的计策,如何亲手葬送所有底牌!”
“你想瞒天过海、虚张声势、以弱欺虚?本座便陪你演完整场戏,让你得意一时,绝望一世!”
“林默,你是千年难遇的破局者,搅动荒原变局、打破上古秩序,确实可敬。可你最大的败笔,就是太过相信人心,太过轻视宿命。”
“你以为你在博弈棋局,殊不知,你一直都是宿命棋盘上,最跳脱、也最该死的那颗弃子!”
话音落下,苍烈抬手狠狠一挥!
“放箭!”
咻——咻——咻——!
漫天破空锐响骤然炸响,密集如雨的箭矢裹挟着凛冽杀机,从后方伏兵阵型、两侧高地城头,同时倾泻而下,遮天蔽日、锁死整片天空!
“举盾防御!”我嘶吼出声,瞬间拔刀出鞘,策马挡在全军前方,奋力挥刀格挡漫天箭雨。
金属碰撞之声密集炸响,火星四溅、铿锵刺耳。无数箭矢被我挥刀劈落,可箭雨太过密集、覆盖面太过庞大,根本无从尽数抵挡。
身旁不断有将士中箭落马,惨叫之声此起彼伏,鲜血瞬间浸染黄土,触目惊心。
我眼底赤红、心口炸裂,满心不甘、满心悔恨、满心暴怒!
我算计地形、算计兵法、算计战局,步步为营、绝地破局,却终究算不透人心险恶、算不尽宿命碾压。
内奸背刺、强敌设局、宿命锁死。
我奋力挥刀,格挡不停,想要护住身后八千将士,想要冲破封锁、杀出一条生路。
可就在我侧身格挡右侧箭雨、破绽乍现的瞬间,一支漆黑冷箭,脱离漫天箭幕,精准至极、刁钻无比,顺着我肩胛空当,骤然破空而来!
这支箭不同于普通士卒箭矢,箭镞淬寒、速度极快、力道霸道,是苍烈亲卫专属破甲锐箭!
我瞳孔骤缩,想要躲闪已然不及!
噗嗤——!
寒锐的破甲箭镞撕裂厚重甲片,没有丝毫阻滞,狠狠凿进左肩皮肉、碾碎肌理、扎穿筋骨!刺骨的剧痛不是骤然炸开,而是瞬间顺着肩骨钻进血脉、缠上神经,像一把烧红的冰锥硬生生拧搅血肉,尖锐、撕裂、麻痹三重痛感同时席卷全身。
整条左臂刹那间僵死麻木,力道尽数抽空,指尖骤然失力,紧握的长刀猛地一沉,手臂止不住剧烈震颤。浑身气血骤然逆流、头颅轰然发晕,眼前瞬间发黑、视线剧烈摇晃,耳边的厮杀、箭鸣、呐喊尽数模糊,只剩骨头被贯穿的空洞锐痛死死钉住意识。
狂暴的箭势带着万钧之力,狠狠撞在肩头,硬生生将我半跪于马背之上,身躯剧烈踉跄,险些直接摔落尘埃。滚烫的鲜血冲破伤口桎梏,汹涌喷涌而出,瞬间浸透整片衣衫,顺着箭杆源源不断往下倾泻,大滴大滴砸在干裂冻土上,转瞬晕开一片片刺目的猩红,温热的血落在黄沙上,凉得刺骨。
我死死咬紧后槽牙,牙关绷得发脆,血腥味混着剧痛直冲喉头,硬生生压下喉咙口翻涌的腥甜与眩晕。脊背我依旧死死挺直,这是我身为军师最后的尊严,可颤抖的肩背、失控的指尖、不断流失的体温,早已出卖了我濒临崩盘的状态。眼底血丝疯狂蔓延,视线被血色模糊一片。
鲜血顺着箭杆汩汩流淌、浸透衣甲、黏腻冰冷,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轻微动肩,伤口都像被狠狠撕扯,钻心的剧痛层层叠加,不断透支我的体力与意识。这支淬寒锐箭不仅伤了我的筋骨,更像一把锁,彻底锁住了我所有翻盘的可能。
我抬眼望去,铺天盖地的箭雨仍未停歇,城头弓弩再次上弦,后方黑甲铁骑步步逼近,合围的杀势密不透风、滴水不漏。前有万丈高墙阻路,后有三万精兵断后,左右皆是开阔死地,无遮无避、无路可逃、无人可援。
八千孤军,深入绝地,外无援军、内无粮草、进退无路。身边将士接连中箭倒地,惨叫与兵刃碎裂声此起彼伏,鲜活的性命在我眼前不断凋零,血色层层叠叠浸染荒原,浓烈的血腥味死死压在空气里,让人窒息到无法喘息。
我身负重伤、血流不止、战力骤失,身为全军唯一的主心骨,此刻却连自保都难。原本精密无双的兵法谋略、绝地翻盘的所有算计、弥补遗憾的所有期许,在内奸的背叛、敌人的绝杀布局面前,碎得彻底、可笑至极。
狂风卷着漫天黄沙与浓烈血腥味扑面而来,天地昏暗、杀气锁空,整片荒原死寂压抑,只剩下冰冷的杀意与无解的绝境。没有生机,没有转机,没有退路。
苍烈立于万军中央,黑袍猎猎、冷眼俯瞰,看着我重伤难支、看着孤军深陷死局,唇角那抹残酷冰冷的笑意愈发浓烈,眼底满是掌控宿命的漠然与碾压。
破局者重伤濒危,卡鲁最后精锐尽数被困死地,内奸得逞、外敌合围、宿命碾压。
我死死咬着牙,强忍剧痛抬头望去,漫天杀机覆顶,绝境牢笼已成。这场横跨千年的宿命对决,我倾尽智谋、赌上全军,终究还是一步步,坠入了万劫不复的灭局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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