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纪云躲在空间看着外面，她看到领头那人雨衣兜帽压得很低，可当他微微侧头，蒋纪云瞳孔骤然一缩。
“这个人……”她心头猛地一震，“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记忆如潮水翻涌，那个领头的人就是当初在山城的军统的情报人员，当初自己可是差点被他发现。
后来在鬼子的大轰炸中，她还意外救了被压在墙下孟川峰，他脸上的伤也是在当初留下的。
要不是当时都是共同战线抗敌杀鬼子，蒋纪云也不会救他，所以他们是见过面的。
只是蒋纪云不知道，这个人曾经在暗中护送他们离开，也救过他们。
蒋纪云只在想为什么这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时，孟川峰身后一人低声开口，却仍被蒋纪云敏锐捕捉：“孟哥，咱们为什么不进村？‘狐狸’说了，杀那老头的肯定是鬼子，她看到那老头身上的伤，是武士刀留下的。那几个后面进村的，八成是鬼子特务装的。”
老头？难道是冯老头？
孟川峰没有立即回答，只是静静望着山下那些低矮的土屋。
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在泥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良久，他才缓缓道：“你们没看出来？那两个守在村口的人，可不是普通的村民。”
他身后的人都摇头，他们还真的没有关注那么多，所有的注意力只在四周，还有那些拿着武器的村民身上。
“就没有人看见他们的鞋吗？那种高帮战术靴，市面上根本买不到，只有军需仓库才有配发。还有那雨衣，你们见过哪个农民穿那种材质的？”孟川峰说完瞪了他们一眼。
队伍中有人说道：“会不会是共军的人？”
孟川峰轻轻摇头，语气里透着一丝凝重：“就怕不是那边的人。你没发现吗？整个村子没有女人，没有孩子，哪个村子没有女人和孩子？这才是我不敢带你们进去的原因。”
蒋纪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她没有想到孟川峰竟能仅凭一双鞋、一件雨衣，就推断出这么多的信息。
“我们是来找人的，不是来结仇的。”孟川峰的声音低沉，“如果真的出事……咱们就搭把手，算是结个善缘，也算是给大家伙留个退路。”
他说完，没有回头，只是继续盯着山下，这句话不只是说给兄弟们听的，更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们这支队伍，早已不是从前那支意气风发、军令如山的部队了。
他们曾是华夏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可如今，人心散了，枪也锈了。
共军南下的脚步势如破竹，所到之处，百姓夹道欢迎，旧势力望风而降。
那些曾经誓死不降的队伍，有的整编制倒戈，有的干脆在战场上放下武器，连炮火都没有响一声。
而共军对待俘虏的方式更让人心动摇。
不杀、不辱，愿意留下的编入新军，发衣发粮，还组织学习纪律。
不愿留的，每人发几斤粮种米、一些干粮，放其归乡务农。
听说有些老兵拿着条子回家后，还能领到土地，真正成了“有田的人”。
有这样的世道，谁还想打？谁不想过太平日子？
孟川峰知道，以后的天下，注定是人家的。
民心所向，兵械所聚，大势已去。
他们这群人，不过是乱世将尽时最后一点余烬，风一吹，便要熄了。
可他还是申请了这次的任务。
不是为了建功，也不是为了升迁，那玩意儿早没了意义。
他是想出来走一走，不想掺和那些事，也是想给身边这些老弟兄们找个出路。
跟着他出来的这几个人，都是跟着他从枪林弹雨里爬出来的熟面孔。
小赵曾在一次突围中替他挡过子弹，肩膀至今还嵌着一块取不出的弹片。
老吴是他同乡，家里三代单传，老婆孩子还在老家等他回去。
还有那个总爱笑的李二娃，才二十出头，却已经历了五次生死战。
……
他们都不愿再留在山城，那里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上头命令一天三变，猜忌横行，昔日袍泽动不动就被扣上“通共”帽子抓走。
与其在那儿等死，不如出来闯一闯，哪怕前路凶险，要是能找到一丝退路，他们都愿意冒险。
孟川峰轻轻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烟，没点，只是捏在手里摩挲。
他已经很久没抽烟了，但这习惯改不了，就像他改不了夜里惊醒、手摸枪柄的本能。
蒋纪云坐在空间里的草地上，正用炭笔在纸上写着，她分别投递给小田和小卫两个人。
她告诉他们，后山的情况自己会盯着，山下的事情他们解决。
小卫站在屋角的阴影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枪，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沈光华。
他在这里不显眼又能盯着那些人，在察觉空间有异常，偷偷拿出来纸条看了一眼后又扔回空间。
之前的那些人居然绕到山后，小云确定他们就是国军的人，也是胡丽偷偷联系的人。
他们和沈光华不是一伙的？那他们来这村子，究竟是为了什么？
小卫不动声色地抬眼，看向堂屋中央正在和吴老头说话的沈光华。
他带着几分读书人的儒雅，可小卫知道，这种人最危险，表面如水，底下藏刀。
另一边的蒋纪凯被妹妹蒋纪璇拉着叽里咕噜，他走的时候手中拿着几个纸包。
跟蒋纪君商量后，他小声说“那些人警惕的很，根本不喝咱们的水，不吃咱们的东西，说是纪律规定，我看是怕咱们下药。”
“那就直接动手呗！”蒋纪洋提议道“咱们这么多人还怕拿不下？”
“不能动手。”蒋纪凯低声警告“枪声一响，肯定会有伤亡，咱们这些普通人能没有伤亡的拿下做特工的人，简直就是做梦！”
蒋纪君点点头，目光扫过站着的几个年轻小伙子还有两个小云带回来的人，就靠近蒋纪凯小声说了计划。
蒋纪凯越听眼睛越亮，他让蒋纪洋进去添热水，他则去准备蜡烛。
沈光华他们再一次拒绝了蒋纪洋添的茶水，吴老爷子他们握紧手中的烟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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