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金战刀劈下来，风压把沈清的头发吹得向后飞。
她侧身闪过，刀锋擦着肩膀切进了地板的钢板里，火星飞溅了半米高。
这一刀要是劈实了，能把人从头到脚剁成两半！
沈清没有后退。
她反而贴着怪物的手臂往前冲，手术刀精准地划过护甲腋下的缝隙。
刀尖切到了柔软的东西。
一股黑色的血液从缝隙里涌出来。
怪物发出一声沉闷的吼叫，反手一掌拍过来。
沈清来不及躲，被拍中了左肩，整个人飞出去三四米，重重地摔在冷却池的护栏上。
陆锋从墙角爬起来，嘴角还挂着血，抄起地上的机关炮就往怪物身上砸。
几百斤的机关炮砸在怪物背上，它连步子都没停。
“教官！”
沈清晃晃悠悠站起来，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八成脱臼。
“别浪费力气！”
“普通攻击对这玩意儿没用，得找弱点。”
“弱点？”
“这铁疙瘩浑身上下裹得跟罐头似的，上哪找弱点？”
沈清扫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反应堆正中央，那个发着蓝光的圆柱体连接着六根粗大的冷却管道。
管道里高压蒸汽不停循环，表面温度少说两三百度。
她看了看怪物面甲上那道被子弹打出的裂缝，又看了看冷却管道。
“陆锋，往左跑！把它引到三号管道那边去！”
“凭啥又是我当诱饵？”
“因为你块头大跑得慢，它更愿意追你。”
“你这夸人的方式真让人窝心。”
陆锋骂骂咧咧捡起一根钢管，冲着怪物的脑袋就抡了过去。
铛！
钢管弯了，怪物的头纹丝不动。
但它确实被激怒了。
它丢下沈清，转身朝陆锋扑过去。
陆锋撒腿就跑。
两百多斤的汉子跑起来速度不慢，怪物更快，每一步都把钢板踩出凹坑，距离急速缩短。
“往三号管道后面绕！”
沈清吼道。
陆锋一个急转弯，绕到了那根最粗的冷却管道后面。
怪物直接挥刀劈了过去。
管道炸裂。
超高压蒸汽喷涌而出，白色雾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区域。
温度攀升，空气扭曲变形。
陆锋提前趴在了地上，蒸汽从他头顶呼啸而过，后脑勺的头发瞬间卷曲焦黄。
怪物没这个待遇。
滚烫的蒸汽从正面喷在它的护甲上，板甲表面迅速烧成了暗红色。
更要命的是，蒸汽从面甲的裂缝灌了进去。
“吼啊啊啊！”
怪物发出了一声与之前完全不同的嘶吼。
它双手捂住面甲，疯狂甩着脑袋，踉踉跄跄地后退。
眼睛被烫了。
沈清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用右手从腰带上解下最后一颗手雷，用牙咬掉保险环，冲了上去。
怪物还在挣扎。
高温把它面甲里的皮肤烫熟了，那股焦糊味冲得人胃里翻江倒海。
它挥舞着战刀胡乱砍，一刀劈在反应堆外壁上，切出了一道半米深的口子。
沈清从侧面接近，踩着它的膝盖翻上了它的后背。
怪物感觉到了她，疯狂晃动身体。
沈清右手死死抓住它后颈护甲的边缘，脱臼的左肩传来剧烈的疼痛，整条手臂都在发抖。
她把手雷塞进了后颈护甲与头盔之间的缝隙里。
“替那些被你们糟蹋的人，下去领死吧！”
她松手，蹬着怪物的肩膀向后跃出，扑进了身后的冷却水池。
入水的瞬间，爆炸声追了上来。
手雷在护甲内部炸开。
板甲是好东西，它把大部分冲击波和弹片都封在了里面。
怪物的头盔被炸飞出去，露出下面一张已经面目全非的脸。
它站了两秒钟，直挺挺向前倒下去，砸在钢板地面上。
整层楼都跟着晃了一下。
扩音器里沉默了几秒。
“不……不可能……001号怎么会被一个女人……”
砰！
一声枪响，扩音器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陆锋放下捡来的南部手枪，朝着广播室的方向吐了口血沫。
“说了多少遍了，战场上不分男女，只分活人死人。”
沈清从冷却池里爬出来，浑身湿透，左臂耷拉着。
水温大概六七十度，她的皮肤被烫得通红，但好歹没被弹片击中。
陆锋三步并两步跑过来。
“教官，你没事吧？”
“左肩脱臼，帮我复位。”
陆锋一手按住她的肩头，一手拽住左臂。
咔！
沈清闷哼了一声，额头冒出细密的汗。
她活动了两下肩膀，还能动。
“走得了。炸弹还有多久？”
陆锋看了眼手表。
“四分钟。”
通讯器里传来猴子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
“教——教官！配电室的炸弹装好了，但碰上了一小队鬼子，正往你们方向跑呢！”
紧接着是王大柱的粗嗓门。
“油库搞定！所有阀门都打开了，燃油正在满地淌！”
“教官你说得对，这帮鬼子存的油够烧三天三夜的！”
沈清拧开通讯器频道。
“所有人撤离，C区隧道汇合。”
“四分钟后这里会变成火炉，谁磨蹭谁留下当柴火。”
她拽着陆锋往外跑。
经过关押实验对象的玻璃房时，沈清停了脚步。
里面还有十几个人活着，瘦得皮包骨头。
“开门！”
陆锋抡起钢管砸碎了电子锁。
“能走的跟我走！走不动的互相搀着！”
一个瘦得脱了形的抗联战士扶着墙爬出来，声音沙哑。
“同志……”
“别说话，跑。”
一行人冲进C区运输隧道。
隧道里停着几辆日军的运输卡车，钥匙还插在点火器上。
沈清跳上驾驶座，拧动钥匙。
发动机咳嗽了两声，启动了。
“都上车！”
陆锋把伤员和获救的人往车斗里塞。
猴子和王大柱带着剩下的队员从岔路口跑了过来，身后传来日军的枪声和叫骂。
最后一个人翻上车斗的时候，沈清踩死油门。
卡车轰鸣着冲进隧道深处。
后视镜里，几个追上来的日军士兵举枪射击，子弹打在车尾钢板上叮叮作响。
陆锋扒着驾驶室的窗户往后看。
“还有多久？”
沈清盯着前方漆黑的隧道。
“三十秒。”
隧道尽头出现了一点亮光。
是出口。
她把油门踩到底板。
身后传来第一声闷响。
整座山都在颤抖。
卡车冲出隧道口的瞬间，灼热的气浪从背后追了上来，碎石砸得车顶砰砰作响。
陆锋回头看了一眼。
隧道口正在喷出橘红色的火焰，地面开始龟裂，整座山的轮廓都在往下塌。
山腹深处，传来了第二声、第三声更剧烈的爆炸。
地底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彻底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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