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恩在山洞外等了大约半个小时。
里面一直没有动静，他也没催。水魔法治疗之后，身体需要时间稳定下来，这种时候打扰反而容易出问题。
不久，里面传出了一个声音。
“进来吧。”
维恩走进山洞。
泰莎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边上。她头发重新扎过了，看起来清爽了不少。脸上的红晕已经完全退去，除了嘴唇还稍微有些干，基本看不出之前那副狼狈的样子。
她看了维恩一眼说道。
“坐吧。”
面板悄然弹出。
【泰莎·当前状态】
【状态：诅咒已清除，体力恢复大半。】
【备注：她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因为遇到你，因为水魔法的救赎，她刚刚又感恩了一遍女神。】
【备注2：见到你的第一眼，她就想好了，等出去之后，不知自己还有没有机会抓住你，最好能让你跟她待个一年半载。】
【另：方才她在自己周身开启了魔法屏障，以为自己要做的事很隐秘。但她算漏了你有个面板。】
维恩坐下后，泰莎率先开了口。
“你一点都没变，似乎……更年轻了？”
维恩想了想，泰莎说的没错，当年她遇到他时，他似乎就是这个模样。
维恩笑了笑说道。
“准确点说，我也不一直都是这个模样。进来这里之后，发生了点变故。”
“变故？”
“长话短说。这座城的规则给我塞了个新身份，身体也跟着缩水了。现在你看到的这副模样，是恢复了一部分实力之后的结果。等完全恢复，应该能变回原来的样子。”
泰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维恩看向泰莎问道。
“倒是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泰莎沉默了一下，然后才慢吞吞开口：“我下来这里，主要就是想看看有没有机会。这地方毕竟是一座神墓，神明遗留下来的东西，哪怕只是一点残渣，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要是运气好，说不定能获得传承。”
“你一个圣女，也缺机缘？”
泰莎被这话噎了一下：“……我又不是冲着圣光去的。神明的遗产又不只有圣光一种，万一是个法系神明呢？我总不能一辈子吃圣光这一碗饭。”
维恩没反驳，这理由听着倒也合理，虽然她出现在这座城里的时机实在巧了点。
“那你呢？”泰莎反问道，“你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永眠之树。”
泰莎愣了一下，随即她微微皱眉。
“永眠之树？”
“对。我接到任务，回收一件失控的禁物，线索指向这座城。而所有线索最终都汇到同一个东西身上，永眠之树。我这次下来，就是为了找到它。”
“如果你是为了永眠之树来的，那就不用来了。”
维恩眉头一挑：“什么意思？”
“现在的永眠之树，已经不再是永眠之树了。准确地说，它已经成为了神明的摇篮。”
维恩心里一沉，他追问道。
“那下方的神明是哪位？”
“梦境之神·塞拉菲斯。‘长眠于大地之下、众生梦境之中’的那一位。”
泰莎靠在墙边继续讲述着其中的故事。
“塞拉菲斯选择在这里长眠，不是因为这里风水好。他是在镇压深渊邪神阿努比迪。这场仗打了不知道多少年，打到后来，两人已经不分你我，互为一体了。”
维恩眉头微沉：“你的意思是，现在躺在底下那具神尸，已经不纯粹是塞拉菲斯了？”
泰莎点了点头。
“所以神仆队那帮人想唤醒的，根本不是一位沉睡的神明，而是两个搅在一起的怪物。如果他们真成功了，那么这个深渊通道也将会被彻底激活。”
维恩喃喃自语。
“难怪雷恩会说神明疯了。”
泰莎站起身，语气干脆。
“我得走了。必须去阻止他们，不然我们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我也去。”
泰莎看了他一眼。
“你其实没必要管这事的。”
维恩找了个借口：“我也想看看神明长什么样子，而且我听到了神明的声音。”
泰莎点了点头，没多问。至于维恩说的神明声音，她只当是一个神父的口头禅罢了。
两人出了山洞，继续向前方探索。
越往下走，恶魔果实的丛林越密。那些暗紫色的果实挂在枝头，像无数只闭着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搏动，整片林子安静得不像话，连风都没有。
但两个人都没有停下脚步。
维恩跟在泰莎身后，目光扫过四周，低声问了一句：“这些果实，不用处理掉？”
泰莎头也不回地说道：“处理不过来。它们本来就是这片空间的一部分，只要根本问题不解决，烧光了也会重新长出来。与其在这里耗时间，不如直接解决源头。”
两人穿过最后一片果实丛林，眼前的空间豁然开朗。这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高得看不见尽头。
无数发光的矿物嵌在岩壁里，像星空一样洒下幽冷的光，照亮了下面的一切。
从踏入这片空间的第一步起，尸体就开始出现。先是零散的几具，然后是成片的，密密麻麻铺满了脚下的地面。
各式各样的尸体都有。
穿灰白长袍的神仆队员，握紧武器倒在血泊里；黑手的战士，斧刃砍进敌人的胸膛；还有恶魔的尸体，皮肤灰黑，关节反折，死状扭曲；魔族的身躯高大，骨甲碎裂，胸口洞穿。
他们甚至看到了不属于这座城的种族，穿着异域服饰的冒险者，披着教廷制式铠甲但已经辨认不出所属部队的战士。
所有人都死了。
死在了这里。
泰莎似乎见怪不怪。
她主动和维恩介绍道。
“你看到的这些尸体，其中有一些他们是我带进来的人。不过，有一些似乎早就死了很久，而且基本都是厮杀而死。我怀疑，在我没来之前，这里早早的就进行着某种厮杀轮回。”
维恩不由得多看了泰莎一眼。
他没想到这女人才都那么准。试炼的内幕，就连他都是靠雷恩亲口坦白才知道的，她一个女人单凭自己观察，就把大半真相拼了出来。
话音刚落，前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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