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凡战士暂时也不派。”
“对，核心造物一个不放出去。”
伊莲娜在楼上插嘴：“那如果他们非要呢？”
林烬歪了歪头。
“低阶产品够他们用了，一个附魔箭头在战场上就能让普通士兵多砍三个人这些东西对普通人来说已经是神迹了，大皇子要是嫌不够——那是他的问题。”
塞西莉亚两手背到身后，脚后跟轻轻碰了一下。
“主，这不是简单的买卖了。”
“嗯？”
“您在定规矩。什么能流通、什么不能流通、价格多少、交付方式是什么——这些东西定下来的那一刻，您就成了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制定超凡贸易规则的人。”
林烬的炭笔停了一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笔记，上面画了一个简单的表格，左边写着“可售品”，右边写着“禁售品”。
确实。
当你是世界上唯一的超凡来源时，你说什么能卖，什么就能卖。你说什么不能卖，谁也造不出来。
“想太多。”林烬把笔记合上，“先小批量试试，看看大皇子的信用值不值得长期做。”
塞西莉亚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反驳，她转身去灶台边倒水。
伊莲娜从楼上跳下来，两只脚落地没声。
“那明天我还去盯着？”
“去。”林烬靠在门框上，“但别举弓。”
“知道了知道了……”
灶台边上，罗莎莉亚正在洗碗，手里的木碗转了好几圈。
“主。”
“嗯。”
“下次那个使者再来，能不能让我落下去说两句？”
“你想说什么？”
罗莎莉亚把碗放回架子上，抹了抹手。
“他问能不能见您——这种话不该由塞西莉亚来挡。”
“你挡？怎么挡？”
罗莎莉亚转过身，银白色的长发搭在肩上。
“主不见索取者，只见献上价值的人。”
林烬看了她两秒。
不错，二阶升级之后连话术都进步了。
“行。”他拍了拍门框，“明天最后一趟，使者肯定还会试探，塞西莉亚先把交易细则报给他，等他开口问见面的事——”
林烬冲院子外面扬了下巴。
“你从天上下来。”
罗莎莉亚的背挺了起来。
伊莲娜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一把抓起自己的弓，踢开门往院子去了。
“我去练箭。”
塞西莉亚端着水杯站在灶台边，看着罗莎莉亚后背上那两对还没完全收进去的翅膀尖。
翅膀边缘的白色热光还在往外冒。
王都。
艾丽卡放下茶杯的时候，杯底磕在桌面上的声响比平时重了一点。
对面站着的密探低着头，两只手规规矩矩贴在大腿两侧，等了快半分钟了，上面那位一个字没说。
“你再说一遍。”
密探吞了口唾沫。
“卡洛斯副团长回城之后，没有去军务处递交战报，而是拜访了大皇子府邸的幕僚康拉德。”
“然后呢？”
“第二天，康拉德带了二十多人出城，打的大皇子的旗，往南走了。”
“带了什么？”
“两辆马车，蒙着黑布，轮子压得很深。随行人员里有内阁的文书官，负责拟文的那种。”
艾丽卡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三下。
卡洛斯那个老东西。
三百重甲步兵折进去大半，回来之后不去军务处交差，反而钻进了大皇子的怀里。
能猜得出他在黑森林看到的东西，比丢掉军职还可怕。他宁可把自己卖给大皇子当狗，也不敢让军务处追究。
大皇子接了卡洛斯，没有声张，没有上报，反而派文官带礼物南下。
方向是南，目标只有一个——风车镇，或者更准确地说，风车镇后面那片黑森林。
“送礼清单查到了吗？”
密探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
“金币两百，王都深矿脉的蓝矿石六块，内阁藏书十二本，白鸦标本一只，还有……一枚青铜戒指，据说是从旧藏深库里翻出来的。”
艾丽卡接过纸条扫了一眼。
两百金币不算多，矿石和书册也算常规。但青铜戒指这种东西，旧藏深库里的玩意儿，大皇子舍得往外掏——
他在试探，毕竟王室祖上也是有过超凡骑士的传说。
试探黑森林里那位吃这套，试探传说的真实性。
“康拉德到风车镇了？”
“到了，在格罗夫的城堡住了两天，第二天有人看见他去了森林边上，回来的时候脸色很差，衣服上全是汗。”
“接触上了？”
“应该是，具体谈了什么查不到，格罗夫把消息捂得死死的。”
艾丽卡站起来，走到窗前。
王都的街道上人来人往，马车吱呀呀地碾过石板路。
她派去的两个斥候还没多久才回来，吓得连报告都写不连贯——说有东西从二十里外射断了他们的剑带，绿色的光，快得连影子都看不见。
她当时的判断是正确的：不得贸然接触。
但她没想到，自己在收缩的时候，大皇子已经伸手了。
“东海港最近有什么动静？”
密探愣了一下。
“东海港？”
“对，那边最近是不是出了个什么商人联盟？”
密探想了想。“有这么回事，黄金联盟，挂牌不到两个月，把港口十几家大商行全整合了。领头的是紫金花商会的人，叫赫卡忒。”
“总督府呢？”
“总督的小女儿薇薇安接了港口调度权，长子和长女被边缘化了。据说薇薇安最近在港口的威望涨得很厉害，有几次商船纠纷，她出面一句话就平了。”
艾丽卡的手指停在窗框上。
一个突然崛起的商人联盟，一个突然掌权的总督千金。
两件事同时发生在东海港。
巧合？
她不信巧合。
风车镇的格罗夫手下有一群不像人的壮汉，黑森林里藏着能烧穿三百套重甲的白焰，东海港里那里不远，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能吞掉整个港口贸易的联盟——
这三件事如果有同一个源头……
“东海港那边有没有人往风车镇方向跑？”
密探回忆了几秒。“有，紫金花商会最近频繁往内陆发货，走的是南线官道，终点不清楚，但方向……确实经过风车镇。”
艾丽卡转过身。
“你去东海港，给我盯着那个赫卡忒和薇薇安。她们见什么人、收什么货、往哪儿发、发给谁，全部记下来。”
“是。”
密探退到门口。
“等等。”
密探停住。
“大皇子那边，继续盯着康拉德。他如果再往南跑，我要第一时间知道。”
“明白。”
门关上了。
艾丽卡回到桌前，把那张纸条再看了一遍，然后叠好，压在镇纸下面。
大皇子抢先了一步，但抢先不等于抢赢。
她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羊皮纸上写了两个字。
东海港。
如果黑森林的那条线暂时走不通，那就从另一头绕。
既然那个地方的资源线已经延伸到了海边，那海边就是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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