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胖子和阿欢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
我们三个人，六只眼睛，再次聚焦在黑白照片上。
照片中的陈大国，穿着对襟大褂，面容平静地看着镜头，脸颊皮肤松弛，整个人气质沧桑。
这是一张二十岁年轻小伙子的脸？
不可能。
更扯淡的是，黑白照片上的陈大国和户籍档案里的陈大国...
两张脸一模一样。
要知道，在无特殊情况的前提下，国内身份证照片的更换节点是固定的：16周岁一次、25周岁一次、45周岁一次，一共三次。45岁之后的身份证是长期的，这时候的照片将伴随你的往后余生，直至死亡。
陈大国生于1933年，他档案资料里的照片肯定是他45岁时候的照片。
可这就奇怪了，拍摄年龄在20岁的照片和户籍档案里45岁照片，二者竟然一模一样？
任何一个智力正常的人都知道，这压根是不可能的事情。
金胖子和阿欢此时也反应出了不对劲，各自咽了口唾沫。
“这他娘的是人是鬼？”金胖子声音有点发虚，“二十岁长这样？四十五岁还他妈长这样？大国兄弟是吃了防腐剂，还是压根就没变过？”
我下意识脱口而出：“不可能。”
没变过？不现实。
即便这陈大国长相再老成，20岁的脸跟45岁也不可能一模一样，这一阶段人的相貌变化能有多大，谁都清楚。
“亮哥，你的意思是……”阿欢似乎想到了什么，但没敢说下去。
“先别瞎猜。”我打断他，把照片和档案都收拢起来，“这事儿不对劲，光咱们仨琢磨没用。胖子，阿欢，去，把楠姐和周彤都叫过来，就说有重大发现，十万火急。”
金胖子这会儿也顾不上饿了，一骨碌爬起来，和阿欢分头去叫人。没过多久，一脸倦色的周彤和依旧没什么表情的楠姐就进了我们房间。
“又怎么了？”周彤语气不太好。
我没废话，直接把照片和档案并排放在床上，手指重点戳着照片日期和陈大国的出生年份。
“都看看，看出什么门道没？”
楠姐心思细，狐疑地扫了几眼，瞳孔当下一缩。
周彤起初还有些不耐烦，不过这位可是高智商人群，对着照片日期心算了一下年龄差后，脸色“唰”就白了。
“20岁？可这脸，分明是个中年人啊。”她尖声道。
“不是几乎一样，”金胖子瓮声瓮气地补充，“就是他娘的一模一样，胖爷我眼神好使着呢。”
房间里的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我见几人都没言语，轻轻拎起相框，缓缓开口：“对此只有一个解释，这照片是假的，根本就是陈大国后来拍的。”
“你是说陈大国根本就没死？”周彤道。
我摇头：“死没死不知道，即便死了，也不会死了二十年那么长，村里这帮家伙...满口胡话！”
周彤猛地抬头：“他们集体在撒谎？”
“可不，”我大胆推测，“不止是嘴里说的话，我怀疑连陈大国他家，都是伪造的，目的就是让外来人相信这个人死了二十年。”
金胖子一拍大腿：“他娘的，要不是咱手里有派出所的档案资料，还真就被装进去了。”
周彤听完，脸色变幻数下，而后猛地站起身：“这帮人、这帮人，竟敢骗人！我现在就回去问个清楚，他们凭什么……”
我给阿欢使了个眼色，后者立马起身拽住周彤。
“你给我坐下。现在回去有什么用？哭着喊着质问他们为什么骗你？有用吗？”我厉声道。
没在社会上混过的人就是这样，一切以自己为中心，真以为社会上人人都是好好先生了。人家骗你咋了，骗你钱还是骗你色了，嘴皮子一张，你管我说啥？
周彤听完，胸脯上下起伏了两下，而后缓缓垂下了头。众星拱月的她不明白，淳朴的村中老人为啥要集体说假话。
金胖子挠着脑袋，接过话头：“小神仙，那这村子...咱不去了？”
我缓缓摇头，不去？现在这个村子的嫌疑是最大，如此线索凭空放过，未免有些可惜。
可话说回来了，这群人串供哄骗外人，明显是个铁桶，硬闯估计不大行。
想到这儿，我扭头看向楠姐。
她是哨子出身，融入当地、刺探情报，她是行家中的行家。
楠姐见我看她，立马明白了意思，略一思索后开口：“亮子你别看我了，这事估计没戏。咱们几个生面孔今天已经露了脸，村里人也见了大半，这会咋去套近乎？”
“那换个人去问呢？不行咱雇个本地人。”胖子说道。
楠姐继续摇头：“也不太现实，今天咱们刚去问起陈大国，隔几天又跑来个人去打听，人家又不是傻子，一听里面就有鬼。”
确实，那种封闭的小山村，几年都去不了几个生面孔，想融进去，难如登天。
我一时没了头绪，烦躁地拿起桌上的档案翻看，手指划过纸张，却忽然一顿。
那个位置缺了一角，周彤说过，那里本是盖着派出所户籍专用公章的地方。
俺眼睛顿时眯了起来，目光扫过房间内的每个人：
“我说，既然软的不行……咱们来硬的咋样？”
金胖子眨巴着眼：“硬的？怎么硬？”
我也没墨迹，指着档案上的缺角：“村里人不是爱玩串供么，那咱直接光明正大地进去盘问，不就行了？”
楠姐眼前一亮：“假扮警察？好主意。”
金胖子估计以前坏事干得不少，对警察本能地有些发怵，慢慢瞪大了眼睛：“不是，这能行么？装假警察，这可是重罪哇。”
阿欢也有些担心：“被戳穿咋办。”
我正思索着可行性，那边楠姐已经替我回答了：
“一帮一辈子没出过山沟的老头老太太，分得清警察证是真是假？正要淘换一身警服，不怕问不出来。”
我赞许了瞥了眼楠姐。
都说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知我者，楠姐也。
我直接拍板，“就这么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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