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急着下令。
敌人在隘口那头停住了，军官模样的家伙举起望远镜，朝我们这片山壁扫了一圈。
军官看了好一会儿，似乎没有发现异常，放下了望远镜，朝身后一挥手。
大部队开始通过隘口。
尖兵走在最前面，已经出了隘口三四丈远。军官跟在尖兵身后五六步，再往后是扛机枪的两个兵，其余人鱼贯而入，拉成一条长队。
等所有人都进了雷管的覆盖范围，他们也已经走出隘口大约一半的距离了。
我缓缓抬起右手，朝胡三猛地往下一压。
胡三毫不犹豫，打火机一擦，火苗蹿起，对准引信线就点了下去。
我屏住呼吸，心里默默倒数。
三。
二。
一。
“轰——！”
爆炸从隘口中段的地面炸开，碎石和泥土冲天而起，浓烟夹杂着火光，瞬间吞没了四五个日本兵的身影。
惨叫声、呼喊声、枪械掉落的撞击声，全被爆炸声淹没。
我在烟尘腾起的一瞬间从石头后面一跃而起，拔出腰间的手枪，朝天空放了一枪，扯开嗓子大吼：
“打！”
两侧山壁上，早就等得不耐烦的人们同时开火。
手枪弹不要钱似得从侧翼往下压。
看着眼前的一幕，我心里的热血烧得滚烫。
第一轮交火过后，烟雾渐渐散去，隘口里的景象让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雷管炸出了三个深深的大坑，碎石和泥土覆盖了半边路面，五六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坑边，枪支散落一地。还有四五具尸体躺的更远些，这些是被我们趁乱打死的。
至于剩下的，则已经迅速找到了掩体，窝在大石头后面。
下一刹那，歪把子机枪的枪声“哒哒哒”地响了起来。
“他妈的！”我骂了一句，一个翻滚躲到一块大石头后面，侧头喊道，“机枪！压住他们的机枪。”
佐藤和金胖子应了一声，带着几个人猫着腰沿着山壁侧翼摸了过去，手里的步枪连连开火。
扛机枪的鬼子不得不缩头躲避。
胡三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我旁边，手里攥着一颗手榴弹，眼睛红通通的：“这帮孙子还挺能打！再给他们点厉害尝尝。”
我一把按住他的手腕：“别急，手榴弹留着，打到洞口再用。现在先把这帮人吃掉，一个都不能放回去。”
胡三咬了咬牙，把手榴弹塞回腰间，端起一支缴获的三八大盖，朝对面一个露头的鬼子就是一枪。
枪响人倒，正中眉心。
战斗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
最后六个日本兵被压缩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弹药已经打光，有人掏出了刺刀，准备做最后的顽抗。
我带人从两侧包抄上去，直接用子弹灌死。
等枪声彻底停下来，我靠在石头边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上下全是灰土和汗。
胡三踢了一脚地上的弹壳，走到我面前，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笑意：“行啊！这仗打得漂亮！”
我摆了摆手，喘匀了气：“赶紧打扫战场，清点弹药，把能用的枪和子弹全收起来。还有那个军官？”
“这儿！”阿峰从人堆里拖出一个满身是血的矮壮身影，正是那个带队的军官。
他肩膀中了一枪，腿也被弹片划了一道大口子，疼得满脸煞白，眼神死死盯着我们，嘴里不停用日语骂着什么。
佐藤走过去，蹲在他面前，冷冷地用日语说了一句。
那军官的骂声戛然而止，瞪大了眼睛看着佐藤，而后情绪激动到无以复加，伸手就要掐佐藤的脖子。
好在他被几个人按住了。
佐藤站起身，啐了口唾沫：“硬茬子，沟通不了。”
“砰——”
我手起枪落。
子弹正中军官的眉心。
“走，找胖子汇合。”
我收起枪，朝地上的军官尸体看了一眼，心里没有半分波澜。这帮人躲在山里几十年，脑子里装的还是侵略华夏那一套，死不足惜。
“打扫快点，别磨蹭。”我冲周围喊了一声，弯腰捡起军官腰间那把王八盒子，掂了掂，成色还不错，揣进怀里。
胡三带人麻利地收拢了战场。
三八大盖收了十二支，歪把子机枪一挺，弹药若干，还有两颗九七式手榴弹。死掉的鬼子被拖到路边草丛里，简单用树枝杂草盖了盖，用不着打扫，山里的野兽会清理一切。
“走，找胖子汇合。”我一挥手，队伍重新整队，沿着隘口往里走。
阿峰端着枪走在最前头探路，我在队伍中间，边走边往枪膛里压子弹。
山沟越往里走越窄，两边的树木也越发茂密，遮天蔽日的，光线一下子暗了不少。
走了大约八百米，林子忽然变得稀疏起来，前方露出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
然后我就听见了枪声。
“砰——砰——”
两三声枪响，短促而急迫，随即戛然而止。
紧接着又是一阵嘈杂的喊叫，但很快也平息了。
“是洞口方向。”胡三凑到我耳边说，“打完了？”
我没说话，加快脚步往前赶。
枪声很密集，但持续时间极短，这说明战斗结束得很快，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胖子他们被端了，要么胖子端了别人。
以金胖子的尿性，前者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穿过最后一片桦树林，大脚怪的老巢终于出现在我眼前。
那洞口大约两人宽，外面用石头和树干垒了一圈胸墙，做了伪装。此刻胸墙已经倒了大半，洞口外围横七竖八躺着四五具尸体，有穿土黄色旧军装的，也有穿着老百姓衣裳的，死了都一个样。
当然，俺们先前抓到的大脚怪尸体，也在其中。
金胖子正站在洞口，一只脚踩在石头上，手里拎着烟卷，脸上带着嘚瑟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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