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星走进房间，张棱和两名同事跟在后面，何志国最后进来，顺手把门关上守住了。
李云电往后退了一步，手机还握在手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一脸迷茫的看着陈星。
张棱没有多余的铺垫，从口袋里取出一个黑色的证件夹，翻开，举到李云电面前。
“李云电同志，我们是国家安全部门的工作人员，你涉嫌一起境外势力渗透案件，需要你配合我们的调查。”
证件上的国徽，红色的封面，以及那行烫金的字。
国家安全部。
看着证件，又看看陈星，又看看何志国，李云电嘴张了张，什么都没说出来。
张棱把证件收回去，直接了当的说道：“李云电同志，你涉嫌接触境外情报人员，请配合调查。”
这就让李云电彻底迷茫了，我，李云电？
涉嫌接触境外情报人员？
这特么世界疯了？
我天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除了公司，宿舍，食堂就没接触过其他人，哪来的接触境外情报人员？！
“陈总，这是不是搞错什么了？我怎么可能……”
陈星走到他面前，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想了不下五种开口方式，最后选了最直接的那一种。
“云电，你恋爱的那个林晓彤，是间谍。”
李云电的身体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整个人僵在原地。
“我知道这很难接受。”
“但事实就是，经过咱们自己安保部的调查，还有国安同志的调查，已经基本确认，她的真名叫金秀贤，棒子国人，受雇于三星旗下的情报机构。”
“不……”
“不……不可能。”
“晓彤她……怎么可能。”
张棱没有给他太多时间消化情绪，从档案袋里抽出几页纸递了过去，何志国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和几张打印出来的照片，放在床边的桌面上。
“李工，请你看一下这些资料。”
李云电去接那些纸张的时候手都在抖，喜欢叫自己云电哥，每天不说晚安就睡不着，那么崇拜自己担心自己的她怎么可能是间谍。
李云电一页一页地看，越看越觉得难过，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原来一切都是演的……
看完最后一张照片——咖啡厅里林晓彤举着手机对准自己电脑屏幕的那张——李云电把所有纸张放回桌面上，站在旁边，低着头。
房间里安静了将近十秒钟。
然后李云电忽然抬起头，右手握着手机，拇指已经按到了通讯录上那个白色小花的头像。
他要打过去。
张棱一步上前，手掌按住了李云电的手。
“李工，现在不能打。”
李云电盯着张棱的手，青筋在手背上鼓起来。
“我就想问她一句话，她到底有没有爱……”
“不行。”
“你现在打过去，对方会立刻知道行动暴露，所有后续的调查工作全部报废。”
李云电握着手机的手慢慢放了下来，回过头看着陈星，眼眶已经红了。
陈星走上去两步，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云电，公司不是不信任你，你是我们红星的人，这一点从来没变过，我们也没有任何主动调查公司员工，侵犯你日常隐私的想法，何队长发现这些情况也是偶然。”
李云电用力吸了一下鼻子，没说话，开始回想过去两个月的一切。
华强北那个卖电容的柜台，她蹲在那里翻零件盒，那个画面他记得特别清楚，阳光从棚顶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她的侧脸上。
羽毛球馆，她反手接球的动作很标准，他当时还在想这个女孩运动底子不错。
第三次偶遇，便利店门口。她老远就朝他挥手。
“云电哥，出差注意安全。”
“云电哥，我都心疼你了。”
“云电哥，润喉糖记得吃。”
每一个画面，每一句话，此刻在他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带着一种完全不同的色彩。
李云电把手机锁了屏，放在桌面上，然后抬起头看着陈星，红着眼睛说了一句。
“陈总，我懂，我明白，咱们公司不是那种企业，你也不是那种人。”
“但是陈总，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泄露任何一点公司里面的技术信息。”
“我对天发誓。”
陈星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我知道，我也相信你。”
李云电也不是傻子，此刻把所有事情串起来想一遍，很多当初觉得不正常但被自己忽略的细节，全都冒了出来。
陈总为什么这次来帝都要带上自己？
自己一个搞电池和接口的，和华芯国际的合作有什么关系？
何志国最近为什么经常出现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还有上周公司突然发通知说涉密文件访问权限收紧一级，理由是例行安全升级——
这些事情全都对上了。
陈总不是从今天才知道的。
他可能早就知道了。
只是一直在暗处保护调查，同时在等证据，怕直接说出来会伤害自己。
直到今天带着国安的人来找自己，说明证据已经确凿了。
如果不是何志国在咖啡厅外面那次偶然发现，如果不是陈总当机立断启动调查——
李云电不敢往下想了。
“我会配合国安好好调查的。”
李云电正了正身体，看着张棱，眼睛还是红的，但表情已经稳住了。
陈星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对张棱点了一下头，然后带着何志国走出了房间，具体的东西他没必要去旁听。
走廊里，何志国跟了上来。
“陈总。”
“辛苦了老何。”
何志国摇了摇头，他不觉得辛苦，他只是觉得庆幸——庆幸那天下午自己恰好路过那家咖啡厅，庆幸自己还保留着部队里那些年练出来的观察习惯。
“陈总，李工那边……应该没问题吧？”
“云电是个聪明人，没问题。”
何志国想了想，又问了一句，“那咱们回去以后，公司内部是不是也得做一些调整？”
“必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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