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闲聊了好一会儿，便到了午宴时间，一行人这才离开花厅，去前院的膳厅开席。
宴席自是热闹，前院高朋满座，大家推杯换盏，倒是当真为郡王府添了几分喜气。
尉迟霁月只抱着孩子出现了一会儿，便因孩子的哭闹匆匆离去，带回后院安抚。
虽说今日是楚晗显的弥月宴，但宴席并不会因他离去而受影响，宾客们依旧谈笑风生。
楚玄寒笑着招待着宾客，等到宴席结束已身心俱疲，可他并没休息，又带着冷延去了书房。
“主子，您今日待客极为辛苦，不歇会儿么？”冷延关心的问，“如此您身子会吃不消。”
“本郡王现在满肚子火，如何能休息？”楚玄寒此刻的面色极为阴沉，再无半分喜气。
他开口便提起孩子，“你以前应该没机会见老二与老五的孩子，但今日与本郡王一起见了。”
“是，主子。”冷延一直贴身跟着楚玄寒，连入了花厅都是站在椅子后面，看的很清楚。
“本郡王的孩子，与他们那两位是不是差了许多？”楚玄寒想到自己的孩子，竟还觉得自卑。
冷延斟酌的道：“属下虽未见过襁褓中的皇长孙，但属下觉得小公子只是尚未长开罢了。”
“属下自己也有几个孩子，刚出生的孩子又怎能与十多个月的孩子相比，这对小公子不公。”
他内心是很确定楚晗显无论是从外貌还是身子情况，都远不如另外两位，可他不能说。
为人父母者，孩子再怎么不好，也不允许旁人置喙，哪怕楚玄寒主动问，也绝不能承认。
“都说孩子长开了就好，可当真如此么？”楚玄寒不相信，“本郡王是初当爹，但不是傻子。”
自从他有了这个儿子，且发现长得没那么好看后，一个又一个人安慰他，孩子长开了便好。
他承认孩子确实比刚出那两日好了些，可也只是从难看到普通罢了，远不如其他的孩子。
他们皇家人品暂且不论，祖孙几辈长得倒是不错，突然出现这么一个丑孩子，总觉得有问题。
这也就是他的亲生儿子，若换做是其他兄弟的孩子，他都要怀疑孩子身世，混淆皇家血脉。
“本郡王可是听说，楚晚意刚出生时便与众不同，弥月那日抱入宫谢恩，父皇还抱着不肯撒手。”
这还是他在玉粹宫时，良妃给他的消息，而连他都已知晓的事，冷延又岂会至今还不知？
冷延解释道：“女孩子与男孩子也不可相提并论，女孩大多数生下来时都比男孩子要好看。”
“楚晚意乃福星之说又是怎么回事？”这件事也是良妃相告，“别说你连听都没听过。”
“此事良妃娘娘早前有让人向属下传过消息，但因着是宫里的事，属下对此确实知之甚少。”
冷延道：“不过属下认为，此事既只在宫里流传，坊间并无什么消息，那说明陛下也知不妥当。”
朝廷有钦天监，若楚晚意真是福星，早已广为流传，既没有，那就可能只是私下的玩笑之语。
“妥不妥当本郡王不在乎，本郡王在乎的是，父皇会因此高看那丫头一眼，让老五夫妇更加得宠。”
楚玄寒越是没有什么便越想要，比如文宗帝的宠爱，元德太后的偏宠，失去了的都要夺回来。
冷延猜测的问，“主子可是想让属下做些安排，弄出祥瑞之兆，也为小公子安上福星副将之名？”
历朝历代都有出现过祥瑞之说，是真是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让人相信，只要信了，假的也能变成真。
楚玄寒怒斥，“本郡王这流水席已是东施效颦，你要是真去做这等安排，外人又会怎么看本郡王？”
他的名声所剩无几，弄个假的祥瑞若被人查出来，更是名声扫地，文宗帝真会将他调出盛京城。
万一直接给他点封地，让他无诏不得回京，那便彻底失去了夺嫡的机会，只能在封地上等死。
以他如今的宠爱，封地也讨不到什么好的，纵使不是穷山恶水，也绝不可能是富庶之地。
“属下明白。”冷延松了口气，”属下原也是想与主子确认，若您真这般想，定会以死相谏。”
楚玄寒咬了咬牙，“本郡王自然知道此法不行，否则老二定容不下显儿，可本郡王实在是不甘心。”
一个身负祥瑞的皇孙，对那尊贵的嫡皇长孙乃是威胁，估计消息刚放出去，杀手便已到了跟前。
他越说越气，“他们三个竟都抢了本郡王的女人，你可知今日看到他们成双成对，本郡王有多愤怒？”
宋昭愿，钟凌菲，容悦，这可都是他曾经的正妃与侧妃人选，可如今不仅不属于他，还在他对面。
“属下能理解，可您一定要沉住气。”冷延劝道，“他们既已联手，您得罪了一个便等于得罪三个。”
楚玄寒眸色一冷，“他们如今的利益已捆绑的如此深？牵一发而动全身，以至于要为另一人出手？”
“也不全是利益关系。”冷延微微垂下了脑袋，“据属下这一年的调查，他们之间是有真感情。”
他知道并不是楚玄寒想听的是，听到了必定又要燃起熊熊妒火，可如此重要的事不得不说。
“感情？”楚玄寒倒没嫉妒，因为他不相信，“帝王家又何来的感情，你这是在逗本郡王高兴么？”
“属下原也不信能有此事。”冷延避开他的目光，“可调查的多了，证据面前，不信也得信了。”
楚玄寒收敛嘲讽之色，“他们当真不是在人前做戏博取好名声，也不是如本郡王当初那般只为利用？”
“真不是！”冷延确定，“其中的关键点在御王夫妇，御王与两位兄弟都交好，成了三人之间的纽带。”
“御王妃先是与太子妃走得近，后来又因太子侧妃与瑞王妃相交，到了现在，四人相处越发融洽。”
“本郡王明白了。”楚玄寒了然，“这便是老二坚守了这么多年不纳妃，却肯将容悦迎入东宫的原因。”
“他此举不仅拉拢了整个容家，还能将老五与老七两家捆绑的更紧，一举多得，对他百利而无一害。”
他说的振振有词，根本不知，其实三兄弟的感情，与容悦入东宫无直接关系，这只能算锦上添花。
甚至若非容悦自己看得透，御王府还会因着她入东宫，与东宫产生嫌隙，奈何他调查不到这些。
冷延也赞同，“正是如此，主子的大计会更加艰难，定要更加小心谨慎才行，万不可再被抓住把柄。”
楚玄寒现在羽翼未丰，势力连以前的楚玄怀都不如，楚玄辰却地位更稳，所面对的阻力自然更大。
可惜他已经上了这条贼船，开弓没有回头箭，除非楚玄寒自己放弃，否则他是再无机会下船来。
楚玄寒若有所思，“近一年未见，你似乎比以前还要更聪明，办事也更加稳当，可是经历了什么事？”
他出宫的时间尚短，又忙着举办满月宴，很多事都还没来得及了解，也不清楚冷延这一年的具体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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