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线又出事了，罗店以西，稽查队抓了六个汉奸。夜里用手电筒给日军飞机打信号，指引炮击阵地。
查实后，军法处已经处决。
前线的仗打不过，日本人就开始动歪脑筋了。收买地痞、流氓、汉奸，给他们银元、粮食、香烟，让他们在后方搞破坏。打手电、剪电线、带路、造谣，什么下作手段都用上了。
在罗店以西的几个村庄，查获汉奸最多。都是本地人，熟悉地形，熟悉国军的布防。白天装老百姓，晚上就变鬼。
同一天，罗店以西，新编第一师稽查队。
稽查队长姓赵，三十出头，山东人，之前在西北军干过。他带着几个兵蹲在一座石桥旁边的芦苇丛里，盯着桥面上来往的人。天快黑了，桥面上的人不多，大多是附近村子的农民，挑着担子从田里回来。
一个穿灰布衫的中年男人从桥那头走过来，肩上搭着一条麻袋，看起来像是收工的农民。赵队长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对身边的兵说：“那个穿灰布衫的，拦下来。”
两个兵从芦苇丛里蹿出来，拦住了中年男人。中年男人愣了一下，脸上堆起笑：“老总，我是前面王家庄的，种地的。”
赵队长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种地的？手伸出来看看。”
中年男人把手伸出来。手掌上有老茧，但茧的位置不对。赵队长翻过他的手，看了看指节内侧的薄茧，又看了看他的指甲。指甲缝里没有泥，指甲盖是干净的。
“种地的，指甲这么干净？”赵队长问。
中年男人脸上的笑僵了一下。“我……我今天没下地。”
赵队长没理他，伸手把他肩上的麻袋取下来，解开袋口。里面是几件旧衣服和一包干粮。赵队长把衣服翻出来，抖了抖，从衣服夹层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卷细铜丝和一个小手电筒。
赵队长把铜丝和手电筒举到中年男人面前。“种地的，带铜丝和手电筒干什么？”
中年男人的脸一下子白了。两个兵把他按在地上，反剪双手。赵队长蹲下来，看着他的脸。“说说吧，谁让你干的？”
中年男人不说话。赵队长站起来，对两个兵说：“带回去。交给军法处。”
同一天，上海市区，租界。
法租界的一间阁楼里，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正趴在桌子上写东西。桌上摊着一张上海市区地图，地图上用铅笔标注了各种符号——码头、车站、仓库、兵营。他写完之后，把纸折好，塞进一个香烟盒里，然后穿上外套，下了楼。
他走到弄堂口，把香烟盒扔进一个垃圾桶里。过了几分钟，一个穿短打的年轻人走过来，从垃圾桶里捡出香烟盒，塞进兜里，快步走了。
中年男人叫陈明远，公开身份是租界里一家洋行的职员。实际上，他是日军特务机关发展的情报员。他每天的工作，就是到处转悠，观察码头上运兵船的动向、车站里军列的班次、仓库里物资的进出，然后把情报写下来，通过固定的渠道传递出去。
他干这行已经两年了。日本人给他的报酬是每月五十块大洋，外加香烟。大洋他存着，香烟他抽了。他觉得自己不算汉奸，只是赚点外快。至于情报送出去之后会害死多少人，他根本不想。
同一天，南京，军统局。
戴笠把一份刚破获的间谍案卷宗放在桌上。卷宗上写着：黄浚案后续，在南京、上海两地又查获间谍十余名，多为当地地痞、流氓、失业人员，被日军特务机关以金钱收买。有的负责打信号，有的负责剪电线，有的负责散布谣言。
他把卷宗看完，对身边的副手说：“通知前线各部队，加强后方稽查。所有可疑人员，一经查实，军法从事。另外，通知上海、南京的军统站，加大对租界里日本特务机关的监控。黄浚虽然被枪毙了，但他的下线还没抓干净。”
副手应声出去了。戴笠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根烟。他抽了一口，把烟雾吐出来，望着窗外南京的夜空。
上海那边的仗在打，南京这边的暗战也在打。前线的士兵用枪跟日本人拼，后方的特工用命跟日本人拼。两条战线，缺一不可。
罗店以西。
“这几天抓了十几个汉奸。有的打手电，有的带路，有的剪电线。都是本地人，被日本人收买了。”
参谋长说：“师长，要不要加强巡查？”
李玉堂说：“已经加强了。每个团抽一个排，专门负责后方稽查。所有可疑人员，一律扣留审查。另外，通知各连，夜间发现手电光、火光，立即报告。发现剪电线的，就地枪决。”
他停了一下，又说：“还有一件事。告诉各连，换防时间、兵力部署、火炮位置，一律不准对外人透露。哪怕是本地老百姓，也不能说。日本人收买了很多人，消息传出去，第二天炮弹就落下来了。”
苏州，第三战区指挥部。
顾祝同把军统局转来的间谍案通报看完，放在桌上。通报上说，淞沪前线近期查获汉奸活动增多，多为日军特务机关收买的地痞、流氓，负责打信号、剪电线、带路、造谣。军统局已经加强了监控，但租界里的日本特务机关仍在活动。
他把通报递给陈诚，说：“辞修，前线后方的稽查要抓紧。汉奸不除，前线打不了仗。”
陈诚把通报看完，说：“已经让各师加强稽查了。但问题是，汉奸都是本地人，装成老百姓，很难分辨。”
“分辨不难。打手电的、剪电线的、带路的，都是夜里活动。白天装老实，晚上搞破坏。告诉稽查队，夜间加强巡逻，发现手电光、火光，立即搜查。另外，把各连的换防时间、火炮位置全部保密，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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