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乾带着霍战和赵龙,离开护国寺,直奔城南的白鹿书院。
周渊那干瘪老头死在北蛮大营,临走前最牵挂的就是这破书院。
赵乾这人恩怨分明,老头拿命换了北蛮大营的一把火,给他争取了喘息的时间,这份情得还。
“主子,这白鹿书院以前可是京城有名的清流之地,周大人在里头教出了不少好苗子。”
霍战骑在马上,手里还拎着个装满金条的布袋子。
“您这是打算挑几个能干的,直接塞进朝廷里补缺?”
赵乾点点头。
朝廷现在缺钱,更缺人。
那些平时满嘴仁义道德的官员,跑的跑,贪的贪。
周渊看重的人,品性应该差不到哪去,正好提拔上来顶上。
不多时,三人来到书院门外。
青砖黛瓦,门口两棵老槐树枝繁叶茂,里头隐隐传来几声鸟鸣,看着确实有几分读书人的清雅。
赵乾翻身下马,跨过那道略显陈旧的木门槛。
还没等他站稳,迎面就撞见几个穿着儒衫的年轻人勾肩搭背地往外走,嘴里骂骂咧咧,唾沫星子乱飞。
“张三,你小子昨晚手气可以啊,连开三把大,老子的底裤都快被你赢光了!”
“那是,今天长乐坊的局,老子非得把李麻子那点家当全搂过来不可!”
“快走快走,去晚了连个好位子都没了!”
这几人走得急,直接跟赵乾擦肩而过,连正眼都没看他一眼。
其中一个还嫌弃地推了霍战一把:“让让!挡什么道!”
霍战眼珠子一瞪,手里的战刀差点拔出来。
赵乾脸黑了。
这特么是白鹿书院?
这分明是长乐坊的二分号!
“霍战。”赵乾停下脚步,偏了偏头。
“把这几个狗崽子给朕拎回来。”
霍战早就憋不住了,大步上前,一手一个。
跟拎小鸡崽子似的,直接把那几个还没走出大门的学子给拽了回来,重重摔在青石板上。
“哎哟,你特么谁啊,敢在白鹿书院动手!”
张三捂着摔疼的屁股,刚想爬起来破口大骂,抬头就对上了霍战那双满是煞气的眼睛,还有旁边站着的、正在啃烧鸡的赵龙。
“老实点!”霍战一脚踹在张三的大腿上:“再敢乱叫,把你舌头割了下酒!”
几个学子吓得一哆嗦,赶紧闭嘴。
赵乾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你们是周渊的学生?”
张三咽了口唾沫,连连点头:“是……是啊。这位爷,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您这是干嘛?”
“周渊平时就教你们怎么掷骰子,怎么推牌九?”赵乾压着火气。
张三一听这话,胆子反而大了一点,嘀咕起来:“周先生教的那些之乎者也,有个屁用!”
“现在外头北蛮子都打到城墙根底下了,谁还有心思读书?”
另一个学子也跟着附和:“就是。周先生自己都进过死牢,出来之后整个人也变了,说什么有教无类。”
“只要咱们愿意来交束脩,他根本不管咱们干什么。连隔壁杀猪的王二麻子都塞了点钱进来挂个名。”
赵乾听明白了。
周渊在死牢里被折磨得心灰意冷,出狱后虽然还在教书,但心气已经散了。
老头子本以为用爱能感化这帮市井之徒。
结果这帮小兔崽子变本加厉,把书院当成了避难所和销金窟。
“挂名?挂名干什么?”赵乾眯起眼睛。
“挂名就能混个学子身份啊!”张三理直气壮。
“朝廷有律法,在册的学子不用服兵役。”
“咱们在这交点钱,每天来点个卯,既不用上城墙送死,回头熬个几年,说不定还能混个一官半职。”
赵乾气极反笑。
好一个有教无类。
好一个逃避兵役的避风港。
城头上的将士在拿命填窟窿,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这帮狗东西躲在书院里掷骰子,还做着升官发财的美梦!
老周啊老周,你这辈子最看重的书院,全被这帮蛀虫给毁了。
“霍战。”赵乾转过身,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狠劲。
“去,把书院里所有喘气的,全给朕赶到最大的那间学堂去。”
“告诉他们,书院来了个新先生,今天亲自给他们上第一堂课!”
霍战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主子放心,末将保证把他们安排得明明白白!”
没过多久,书院里响起一阵鸡飞狗跳的动静。
御林军如狼似虎地冲进各个厢房和学堂,把那些还在蒙头大睡、或者聚众斗蛐蛐的学子全赶了出来。
“新先生讲课?”
“哪来的新先生?周先生不是去北蛮大营了吗?”
“管他呢,估计又是哪个酸腐儒。走走走,去看看,待会咱们合伙捉弄他一下,看他能撑几天!”
学子们嘻嘻哈哈地往甲字号学堂走去,根本没把这当回事。
甲字号学堂在书院的最深处,地方宽敞,能容纳上百人。
赵乾换了件普通的青色长衫,没带霍战和赵龙,独自一人晃晃悠悠地走进学堂。
学堂里已经坐满了人,乱哄哄的一片。
有人在嗑瓜子,有人在剪指甲,还有几个凑在一起研究春宫图。
赵乾随便找了个最后一排的空位坐下。
刚落座,旁边一个胖乎乎的学子就凑了过来,拿胳膊肘捅了捅他。
“哎,兄弟,面生,!新来的?”
赵乾转头看了一眼这胖子,点点头:“对,刚来。”
“有眼光!”胖子竖起大拇指,指了指周围。
“这后排可是风水宝地,先生在前面讲得口干舌燥,咱们在后头睡觉打呼噜都没人管。”
“我叫朱大肠,你叫什么?”
“赵乾。”赵乾随口报了真名。
朱大肠愣了一下,摸了摸下巴:“赵乾?这名字怎么听着有点耳熟?跟当今皇上一个名啊!”
“可能是我爹比较有野心吧。”赵乾面不改色。
朱大肠哈哈大笑,拍着赵乾的肩膀:“行,兄弟是个实在人。以后在这书院里,胖哥罩着你!”
“只要每个月交点保护费,保证没人敢欺负你。”
赵乾挑了挑眉:“保护费?书院还要交这个?”
“那可不!”朱大肠压低声音。
“你以为这书院是好进的?”
“咱们在这混日子,躲兵役,外头多少人眼红?”
“不打点好上下关系,早被城防营抓去当壮丁了。咱们这叫花钱买命,懂不懂?”
赵乾看着朱大肠那张油光满面的脸,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我听说,今天来的这个新先生,脾气不太好。”赵乾慢条斯理地开口。
“脾气不好能咋滴?”朱大肠撇了撇嘴,满脸不屑。
“以前也来过几个脾气大的,还不是被咱们几个套麻袋揍了一顿,第二天就卷铺盖滚蛋了。”
“这年头,百无一用是书生,谁怕谁啊!”
“那要是这个新先生会杀人呢?”赵乾直视着朱大肠的眼睛。
朱大肠被看得很不自在,缩了缩脖子,随即又硬气起来:“切,吓唬谁呢!他敢杀人?他以为他是当今皇上啊!”
“兄弟,你这胆子也太小了,就说两句新先生的坏话,至于这么认真吗?”
赵乾没再接话,站起身,理了理长衫的下摆。
“哎,你干嘛去?快上课了!”朱大肠在后面喊。
赵乾一步一步穿过过道,在全班一百多号人闹哄哄的注视下,径直走上了最前方的讲台。
他转过身,双手撑在讲桌上,目光扫过下面那一双双诧异的眼睛。
学堂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紧接着,爆发出哄堂大笑。
“卧槽,这新来的小子干嘛呢?想上去过过当先生的瘾?”
“赶紧滚下来,待会新先生来了,非得罚你抄书不可!”
朱大肠在后排急得直拍大腿,扯着嗓子喊:“赵兄弟,你疯了!快下来,别惹事!”
赵乾没理会下面的起哄,伸出右手,在讲桌上重重拍了两下。
砰砰!
这动静极大,震得前排几个学子耳朵嗡嗡作响。
“都给老子闭嘴。”赵乾的声音不大,却穿透力极强,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学堂里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年轻人。
赵乾清了清嗓子,脸上的表情十分平静。
“自我介绍一下。”
“我就是你们口中那个会被套麻袋揍一顿,第二天卷铺盖滚蛋的新先生。”
底下的人面面相觑。
朱大肠张大了嘴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刚才跟自己吹牛打屁的新生,居然是新来的先生?
“行了,别这么看着我。”赵乾绕过讲桌,走到第一排的一个学子面前。
随手拿起他桌上那本摊开的春宫图,翻了两页。
“画工不错,就是姿势太老套了。”
赵乾把书扔回桌上,双手背在身后,开始在过道里来回踱步。
“外头人都说,白鹿书院现在的学生,全是一群躲兵役的废物,是社会的渣滓,无药可救。”
赵乾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全班人,嘴角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但我不这么认为。”
“在我看来,在座的各位,全都是可造之材。”
“大家一定都酷爱读书,对吧?”
这话说得太违心了,连前排几个正在剪指甲的学子都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先生,您可真会开玩笑!”张三坐在中间,双腿翘在桌子上,满不在乎地抖着脚。
“咱们来这儿就是混日子的,读什么书啊!”
“您要是识相,每天在上面念念经,咱们在下面睡睡觉,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要是想管咱们,您还是省省吧!”
“就是!你算老几啊,也配管我们?”
“赶紧念你的经去,别耽误老子补觉!”
底下的人纷纷附和,笑得前仰后合,根本没把赵乾放在眼里。
赵乾站在讲台上,看着这群肆无忌惮的人渣,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老周啊,你这有教无类,教出来的全是一群白眼狼。
既然你下不去手,那就让朕来替你清理门户。
“我算老几?”赵乾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姓赵,单名一个乾字。”
“外头的人,一般管我叫皇上。”
学堂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表情都僵在了脸上,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滞地看着台上的赵乾。
皇……皇上?
朱大肠坐在后排,浑身的肥肉猛地一哆嗦,椅子发出嘎吱一声惨叫。
他刚才,好像管皇上叫兄弟,还要收皇上的保护费?
“你别吓唬人!”张三咽了口唾沫,强撑着站起来,腿却在打哆嗦。
“冒充当今圣上,可是要杀头的!”
赵乾懒得废话,直接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响指声在学堂里回荡。
下一秒。
学堂的大门和窗户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霍战提着滴血的战刀,带着几百名全副武装的御林军,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涌入学堂。
没等这帮学子反应过来,御林军们已经如狼似虎地扑上前。
一人按着一个学子,直接将他们的脑袋狠狠砸在书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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