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李长云仰头饮尽杯中酒,声音空灵而浩大,仿佛是从九天之上降下的仙音。
随着他的吟诵,那银色的月光竟然在半空中凝聚成了一座若隐若现的虚幻宫殿!
言出法随,引动天地自然之力,直接具象化了诗词中的意境!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李长云随手将酒杯扔在桌上,大袖一挥,转身就朝楼外走去。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最后一句落下,那半空中由月光凝聚的宫殿轰然散开,化作漫天银色的光点,洒落在每一个人的身上。
那种超脱世俗、孤高绝世的意境狠狠地砸在所有人的心头!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那个挑衅的公子哥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手里的酒杯摔得粉碎。
那些之前还在嘲笑平江县的才子们一个个面色惨白,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在这半阕词面前,他们刚才作的那些诗简直连狗屎都不如!
主桌上的青州郡守猛地站起身,激动得浑身发抖,连撞翻了桌子都毫无察觉。
“传世之作!这是足以名留青史的传世之作啊!”
郡守声嘶力竭地大喊:“快!快拦住那位先生!”
然而,当众人回过神来冲出望月楼时,外面空空荡荡,哪里还有李长云的影子?
只有林子轩那嚣张到极点的大笑声在夜风中远远传来。
“一帮井底之蛙,也配听我家先生作诗?都给老子好好学着点吧!哈哈哈!”
……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这句空灵浩大的诗词仿佛还在大厅的梁柱间回荡。
那座由实质化月光凝聚而成的琼楼玉宇虽然已经消散,但残留在空气中的那股孤高绝世的浩然正气依然压得在场所有人喘不过气来。
全场死寂了足足半炷香的时间。
青州郡守沈青云猛地从震惊中清醒过来,他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桌案,连滚带爬地冲到窗前,伸长了脖子往外看。
外面空空荡荡,夜风吹过青州湖面,泛起阵阵涟漪,哪里还有那位青衫先生的半点影子?
“找!给本官把青州城翻个底朝天,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位大儒请回来!”
沈青云双眼通红,像一头发疯的狮子般咆哮着。
卡在六品诚意境初期已经整整五年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刚才那半阕词的含金量。
那不仅是传世之作,那里面蕴含的理甚至让他停滞多年的道心都产生了一丝悸动!
若是能得这位高人指点一二,他突破六品中期绝对指日可待!
整个望月楼瞬间炸开了锅,那些之前嘲讽平江县的才子和公子哥们,此刻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双腿打颤。
而此时,青州城外的一条官道上。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正在夜色中疾驰。
林子轩坐在车辕上,手里挥舞着马鞭,一张脸因为极度兴奋而涨得通红。
“哈哈哈!爽!太爽了!”
林子轩一边赶车一边狂笑,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先生!您刚才没看见那帮孙子的表情,一个个下巴都快掉到裤裆里了!那帮井底之蛙,还敢嘲笑咱们平江县?先生您半阕词就教他们做人了!”
车厢里,李长云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对这种装完逼就跑的感觉非常满意,留下来干嘛?听那帮酸儒互相吹捧?他现在最需要的是沉淀,是感悟那虚无缥缈的六品诚意境。
“行了,专心赶车。”
李长云淡淡地开口。
“得嘞!先生您坐稳了!”
林子轩一甩马鞭,马车借着月色,朝着平江县的方向绝尘而去。
……
平江县衙藏书阁。
李长云换上了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褐,手里拿着一把不知道从哪找来的破锄头,站在藏书阁后面的一块荒地前。
林子轩顶着两个黑眼圈,打着哈欠走过来,看到李长云这副打扮,当场就懵了。
“先生,您这是要干嘛?体验民间疾苦也不用亲自下地啊!”
林子轩瞪大了眼睛,堂堂七品明理境,竟然要下地干农活?这要是传出去,青州郡那些读书人的眼珠子非得集体掉出来不可!
李长云没搭理他,抡起锄头就开始翻地。
他这几天一直在思考六品诚意境的真谛。
诚其意者,毋自欺也。
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诚?
天天坐在藏书阁里看那些发霉的书,脑子里全是别人嚼剩下的道理,那不叫真实。
真正的理在柴米油盐里,在春种秋收里。
只有双脚踩在泥土里,体会这世间最本源的生机与辛劳,才能让体内的浩然正气不再是空中楼阁。
“愣着干什么?去后院茅房挑两桶粪过来,把地浇了。”
李长云头也不抬地吩咐道。
“啊?!”
林子轩脑瓜子嗡嗡的。
他堂堂青州郡守府前首席幕僚,七品明理境的大高手,一字可化剑气杀人的存在,现在让他去挑粪?!
“怎么?委屈你了?”
李长云停下锄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不委屈!绝对不委屈!能给先生挑粪,那是小林子祖上积了八辈子的德!”
林子轩吓得浑身一哆嗦,二话不说,抢过旁边的一个破木桶就往后院跑。
他算是看明白了,在这位爷面前,什么七品高手、什么读书人的体面,连个屁都不算!
不一会儿,县令赵文华也闻风赶来了。
他刚从青州郡城回来,自然也听说了望月楼里的惊天动静。
此刻看到李长云在刨地,赵文华二话不说,直接脱了官服,卷起裤腿就跳进了地里。
“前辈!这种粗活怎么能让您亲自动手!下官来!下官从小就在地里刨食,这活儿我熟!”
赵文华抢过李长云手里的锄头,卖力地干了起来。
看着堂堂县令和七品高手在自己面前挥汗如雨、挑粪浇地,李长云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到半个时辰,一块整整齐齐的菜地就开辟出来了。
李长云从怀里掏出一包菜籽,均匀地撒在泥土里。
“先生,这菜籽撒下去,最快也得个把月才能发芽吧?”
林子轩捏着鼻子,忍着满身的臭味问道。
李长云没有说话,他走到书案前,拿起那支沾满墨汁的羊毫笔。
体内那片如同汪洋般的七品浩然正气轰然涌动,顺着手臂疯狂注入笔尖!
他没有动用春秋笔那逆天的十年感悟,而是全凭自己对农事的理解,在宣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一首诗。
“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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