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什么是我？”
宁桃这话刚说完，就见乔婆怕她在大堂里冻着，给她端了盆炭火过来。
金满满拿着两个烤红薯跟在她身后，看到秦焰，她抿着唇低了低头，手里的两个烤红薯，一个笑吟吟地送到了宁桃手里，一个轻轻放在了秦焰的素车上。
祖孙二人什么话也没说，放了东西就走了。
宁桃抬眼瞥了盯着红薯看的秦焰一眼，又垂眼撕开了烤红薯外的焦皮，刚要下嘴咬，就见金满满又小跑了回来，往她手里塞了个小木勺。
小声叮嘱道：“宁姐姐，你小口些吃，这是刚从灶洞里扒出来的，里面可烫人了。”
她说完，往素车上又放了个木勺，才转身离开。
宁桃看了看她的背影，又看了看没什么反应的秦焰，舀了一勺甜丝丝的红薯送进嘴里，没再说话，只眼神从上往下，又从左往右地瞬间打量素车上的人。
本来还老神在在的人，被她扫得得头皮发麻，按了按眉心，有些无力道：“不要用你那古里古怪的目光看着我，我就算是个断了腿的瘸子，也不至于饥不择食到跟个小辈有点什么。”
听到这话，宁桃给他递过去一个嫌弃的眼神。
她道：“你想得真多，我看你，是因为奇怪满满对你的态度。我可还记得，前不久提到你们秦家，特别是你家那两个牲口儿子，她都恨不得杀个千八百回，再全剁碎了喂狗，怎么到了你这儿，她还给你烤红薯吃。”
这语气，是烤红薯给他吃还是浪费了。
秦焰瞥了她一眼，食指轻敲了下红薯的焦皮，垂着眼睫没有动。
良久，他沉声道：“你听过南疆蛊士吗？”
宁桃摇头：“那是什么东西。”
“那不是东西，是一种类似于暗卫一样存在的死士，但跟我们所知道的死士不一样的地方，在于我们的死士是活人，而他们的死士，却是真的死人，秦无垠身边就有那样一支死士。”
“死人也能当暗卫。”
宁桃一脸惊诧：“他们都不会腐烂吗？”
“会腐烂，但只要那些蛊士身体里的蛊虫不死，南疆守境将士二十万，腐烂了一具，就会死一名将士顶上，源源不断，生生不息。”
最后八个字，秦焰咬得极重，带着没有隐藏的恨意，也带着淡淡讥讽。
宁桃却听得一阵恶寒，隐隐有些听出他这些话背后的深意，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凝重，手里的烤红薯顿时都不香了。
她抬头望向他，眉头紧蹙，良久她问：“你这么恨那个人，是因为他也差点将你变成了蛊士吗？”
秦焰闭了闭眼，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腿，很轻地点了一下头，却又摇头道：“不是他。”
旋即，他娓娓道出一件没什么人知晓的陈年往事。
二十多年前，还不是南疆主帅的秦无垠，因为一个女人擅离职守，导致云黎国从他擅离之地偷袭，将秦家军打得措手不及。
秦焰的祖父因此死在了那场大战中。
南疆险些失守，秦家军也差点覆灭。
幸而十几岁的秦焰临危不乱，率领剩下的秦家军拼死反抗，及时将云黎国攻破的缺口堵住，还生擒了云黎国将军之子，才没让南疆失守。
可云黎国将军的胞妹，就是跟秦无垠纠缠不清了十几年的女人。
为了救出自己的侄儿，那女人又找了秦无垠，提出只要放了他的侄儿，她就嫁给秦无垠。
娶敌国将领之妹，那是通敌大罪，他简直是嫌秦家死得不够快。
秦无垠跟那个女人纠缠不清了十几年，早被那个女人迷得没了心智。
他打伤了自己的儿子，放走了那个女子的侄子，还打算弃秦家军于不顾，跟那个女人隐姓埋名，当一对神仙眷侣。
那时秦家军有秦焰，有他没他还真没什么影响。
他滚了。
秦家军在秦焰的带领下，骁勇无畏，将云黎国打得节节败退，却不想两年后，秦无垠抱着那个女人生的孩子又回来了。
那个女人假装跟他隐姓埋名的这两年，早已悄悄摸清了南疆的地形，甚至还从秦无垠的嘴里，套走了不少东西。
秦家军差点又被打了猝不及防。
好在秦焰对秦无垠失望透顶，早就不信任他了。
他带着那个女人离开秦家军那两年，他早就将南疆的防守换了干净，云黎国没讨到好，直接被瓮中捉鳖打得溃不成军。
秦焰更是吃一堑长一智。
这次他不再生擒对方将领，直接见一个砍杀一个，打得对方丢盔弃甲。
那个女人听到兄长侄子都死了，怒气冲冲地又找上了秦无垠，要让他杀了秦焰给自己的兄长侄子偿命。
两军交战，本就是你死我活。
偿命，简直可笑至极。
那时秦焰在军中的威望，比秦无垠这个甩手掌柜不知道高出了多少，别人想要用到什么兵符、虎符的玩意儿，才能听号令大军。
而他完全不用。
只需要振臂一呼，二十万秦家军大军尽听他一人号令。
秦无垠动不了他，更不敢杀他。
他想将那个女人送走，秦焰就直接将那个女人踏死在了马下，本来他连秦无垠，还有那个女人生下的孽种，他一个都不打算放过的。
可就在他要动手之时，蚩阿雅阻拦了。
蚩阿雅，一个生活在极阴之林的部落巫女。
那个部落的人，不谙世事，却能操控各种各样的毒虫蛇蚁。
蚩阿雅是那些人中的佼佼者。
原本她可以成为部落最神圣的圣巫女，可她遇到了秦无垠，还一发不可收拾地爱上了他。
为了他，她离开了部落。
后来更是为了保住他的命，亲手毁灭了自己的部落。
有时候秦焰想，他的心狠手辣，或许就是遗传了蚩阿雅。
蚩阿雅对秦无垠的爱，似乎入了魔，入魔到对他在乎的所有人，所有东西，都爱屋及乌。
而对他所厌恶的人，哪怕是亲儿子，也一样厌屋及乌。
她从秦焰手中救下了秦无垠和那个小孽种，秦无垠疼爱那个小孽种，她便视如己出，亲自带在身边教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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