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名战兵从侧面抡刀。
砰!
刀锋撞上护体罡。
罡层向内一凹。
叶霄脚下不停,反手回刀。
铛!
骨刀直接荡开。
下一瞬,沉黑长刀已经切进胸口。
哢!
骨甲崩裂。
人向後倒下。
第三人还没把短矛送出来。
罗槐已经赶到。
手中长枪贴着矛杆一挑。
铛!
短矛向外荡开。
罗槐顺势进身,枪尖前凝聚的罡气已经贯入颈侧。
噗!
那名骨黎族战兵喉颈炸开,仰面倒下。
後续镇岳弟子同时撞入。
铛铛铛——!
数根短矛连续刺上护体罡。
最前罡层剧烈内陷。
前排脚下不退。
後方一柄长剑已经越过肩侧。
嗤!
罡锋沿骨盾边缘切入。
盾後战兵颈侧当场裂开。
另一边,一杆长枪几乎同时从盾隙间穿入。
噗!
枪尖贯胸而过。
两名骨黎族战兵一前一後倒下。
前面的盾阵顿时一空。
後方镇岳弟子顺着缺口直接压了进去。
长剑贴盾而走。
枪锋不断从人缝间前递。
两面骨盾才刚重新并起,迎面的罡气已经撞了上去。
砰!
其中一面骨盾斜飞出去,砸上旁边石墙。
墙面陈灰簌簌落下。
不过几息。
王庭西侧原本用来接应败军的仓口,已经被镇岳从侧後整个截断。
前面放进去的败兵还在往仓道深处挤。
後续人马却再也进不去。
前头被自家王庭战部堵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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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头又让镇岳截死。
狭窄仓道顿时挤成一团。
「往前!」
「後面别挤!」
「让开!」
负责西侧阵线的王庭统领原本还在前方催兵。
听见身後彻底乱开,他猛地回头。
叶霄也看见了。
没有追。
沉黑长刀往坡口一指:
「守住这里。」
罗槐长枪一横:
「这边交给我!」
两名镇岳内门立即补到他身侧。
一个持剑。
一个持枪。
刚有几名骨黎族战兵试图重新冲口,罗槐枪锋已经先一步递出。
噗!
最前一人胸口被贯开。
旁边长剑紧跟着从盾沿斩入。
第二人倒下。
最後那名持枪弟子一步补到缺口中央。
枪尖直指仓道。
後面还想冲的人脚步顿时一乱。
坡口彻底钉死。
那名王庭统领看着这一幕。
再抬头。
更远处,中线枪鸣骤然炸响。
嗡——!
齐观言一枪横过阵前。
三面刚刚补上的骨盾同时炸裂,盾後几道人影接连掀飞出去。
人还没落地。
齐观言已经从缺口间穿了过去。
右翼的刀鸣也越来越近。
何炎初连斩三刀。
盾裂。
人倒。
刚递出来的短矛连着持矛战兵一起被刀锋斩翻。
中线还在往里。
右翼也在往里。
西侧仓口又被叶霄这一队钉死。
原本勉强连在一起的王庭战部,开始一段段向後收缩。
那名西侧统领猛地提刀:
「稳住!」
「都给我往前!」
前方已经没人能把阵线顶回去。
他自己冲了回来。
砰!
一脚踏下。
灰黑石面当场崩裂。
肩胸处的灰白骨甲随着筋肉绷紧,整个人提着厚刀直扑叶霄。
长刀劈落。
刀风先扫过坡边。
一只石瓮直接翻飞出去。
叶霄抬刀。
铛——!
厚刀与沉黑长刀正面撞上。
罡气从两柄兵器之间骤然炸开。
脚边石屑成片飞射。
那名统领双臂猛地一沉,脚下向後拖出半尺。
停住了。
叶霄已经再进。
一步。
镇罡圆满的罡气沿腕臂尽数贯入刀身。
贴刃罡锋骤然凝紧。
神威破天刀!
长刀斩落。
哢嚓——!
厚刀从中断开。
刀势未尽。
统领肩胸间的灰白骨甲紧跟着一路裂开。
噗!
沉黑刀锋斩入胸前。
统领身体猛地一僵。
叶霄抽刀。
砰!
屍体重重砸在坡口。
附近几名王庭战兵动作同时一顿。
蒋小川已经从旁边冲了过去:
「杀!」
左翼随之一齐压上。
前面的败兵还在往北挤。
後方王庭战部却被镇岳逼不断後退。
两股人马迎面撞在仓道里。
骨盾卡住短矛。
後面的人撞上前面的人。
有人还在喊着往前。
更後面已经有人丢下骨盾转身。
叶霄抬刀:
「左翼别散。」
「沿骨仓继续往北。」
「每过一道口,留两个人。」
西侧这支队伍顺着仓道继续推进。
第一排骨仓很快被甩到身後。
第二排紧跟着过去。
每拿下一处坡口,便留下两名镇岳弟子。
一人撑罡守前。
另一人持剑或长枪卡住侧口。
有败兵回冲。
剑锋一闪。
人倒在坡前。
另一处仓口刚有骨黎族战兵冒头。
长枪已经先一步从石墙边递出。
噗!
屍体沿坡滚下。
其余人继续跟着叶霄向北。
一道口。
再一道口。
人在往前。
刚刚打下来的路,也一段段留在身後。
沿途石板大片碎裂。
仓墙上留下刀痕、剑痕与枪孔。
碎盾、断矛和破裂石瓮散满仓道。
北面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众人抬头。
祖骨地更深处,一座大型石垒向内塌下一角。
冲击卷起大片烟尘。
灰白骨粉顺着石垒两侧轰然散开。
烟尘之後。
一面镇岳战旗升了起来。
中线那边。
齐观言抬枪:
「核心南口开了。」
何炎初刀锋一转:
「进去。」
命令迅速沿战线传开。
中线枪锋再起。
右翼刀光穿过烟尘。
西侧的一面面峰旗,也沿着刚刚拿下的骨仓继续往北。
几处仓道里,催阵声还在拚命响。
骨盾刚刚并起。
枪锋已经撞了进去。
刚有人重新聚拢。
剑光便从侧面切来。
一道道罡气撞过坡口、石垒与仓墙。
刚刚成形的阵势接连崩散。
喊杀声一路向祖骨地深处推去。
不到一个时辰。
南侧最後一处还能响起整齐催阵声的地方,也安静了。
最後几面骨盾被丢在地上。
零散败兵沿着北侧仓道逃开。
这一带的镇岳弟子终於停了下来。
山风重新从南岭灌进祖骨地。
刚才交战最密的骨仓区已经变了模样。
原本整齐的石路碎了大片。
仓墙上到处都是刀痕、剑痕与枪孔。
断矛、碎盾、裂开的骨甲和屍体横在路间。
靠南几座淬骨台上。
镇岳战旗已经插了进去。
风一卷。
旗面展开。
有人仰头看了半晌,忽然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总算把这群该死的畜生收拾了。」
旁边一名内门正靠着石墙喘气,闻言咧了咧嘴:
「刚才就数你杀最起劲。」
「废话。」
那人低头看了一眼还在滴血的剑锋:
「青石隘一路打到这里,我手上少说也倒了二三十个骨黎族战兵。」
说完,自己先笑了:
「这趟回去,山功怎麽也够我舒舒服服修一阵了。」
旁边正在给手臂缠伤的人道:
「先把养伤、补药那些扣了再乐。」
「那也比以前宽裕。」
「这倒是。」
另一人擦着枪锋,忽然朝前面抬了抬下巴:
「不过咱们这点算什麽。」
「刚才西坡那个仓口,要不是叶师兄先看出有诈,前面那批人真追进去,少说栽一片。」
有人接了一句:
「後面那王庭统领杀回来,我还以为缠一会儿。」
他顿了一下:
「结果两刀,人没了。」
几个人下意识朝叶霄那边看了一眼。
有人咂了咂嘴:
「以前只知道叶师兄能打。」
「现在看,就连打仗都是好手。」
几个人都笑了。
笑声还没落。
一名内门从後面走了过来。
手里攥着一块染血的身份牌。
他走到罗槐面前。
罗槐看见那块牌子,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
「哪边?」
「核心南口。」
那名内门把身份牌递过去。
罗槐接过。
低头。
牌面已经被血染红了一半。
方晖。
罗槐手指停了一下。
南岭上那句「娘的……」仿佛还在耳边。
他拇指从名字上擦过。
把身份牌收进怀里。
旁边几个人也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
不远处忽然有人喊:
「还有气!」
几人同时转头。
一名镇岳弟子正蹲在地上,手指按着同门颈侧。
後面的人立刻冲过来,捏开伤员的嘴,把丹药送进去:
「咽下去!」
过了片刻。
那名弟子喉头终於动了一下。
胸口也重新有了起伏。
「抬走!」
几个人立刻让开位置。
担架从仓道间抬了过去。
罗槐站在原地。
手掌隔着峰袍,在怀里那块身份牌上按了一下。
很快松开。
另一边。
一名内门刚坐下,低头才发现靴底已经裂开大半。
他把靴子一倒。
两粒碎石滚了出来。
「难怪一路硌脚。」
旁边正在擦剑的人瞥了一眼:
「人没裂就行,还管鞋?」
那人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血。
又看看破靴。
笑了一声:
「也是。」
又一队伤员从仓道里抬过。
几个人收腿让路。
笑声再起来时,已经小了许多。
有人望着一副副担架从眼前过去。
再抬头。
淬骨台上的镇岳战旗仍在风里展开。
山风卷动峰旗。
旗影从碎石、断兵与灰白血迹上缓缓扫过。
祖骨地南侧。
拿下了。
……
没过多久,清场开始。
随军执事带着人沿骨仓贴封、记册,把能搬走的军用物资先集中起来。
伤员继续往外送,屍体往旁边清,刚才还挤满王庭战兵的仓道也被重新让出通路。
叶霄在原地坐了片刻。
气血重新走过周身,连续催动罡气留下的几处滞涩也一点点平复。
等呼吸归稳,他才起身,将沉黑长刀还入鞘中,沿着西侧骨仓往里走。
第一排。
第二排。
越往里,石门越厚。
沿途石瓮与墙角堆放的骨材也逐渐复杂起来。
叶霄走过第二排骨仓。
脚步忽然停下。
右侧一间半塌的旧骨仓外。
墙根有一道窄槽。
大半已经被坍塌黑石压住,只露出很短一截。
叶霄蹲下身。
槽壁已经干透,仍残着一层暗灰色痕迹。
指尖抹过。
琉璃骨清感随之而起。
那点早已乾结的残迹里,骨性却比外围那些普通淬骨物厚重多。
叶霄目光微动。
普通储骨仓。
用不到这种东西。
他顺着窄槽往里看。
槽道避开仓内,斜斜钻向山壁。
叶霄起身。
走到断墙後。
几块黑石正好堵着一条极细的竖缝。
他伸手。
罡气一吐。
砰!
最上面那块黑石翻到一旁。
第二块。
第三块。
随着碎石逐渐清开。
一扇嵌进山壁里的厚重石门慢慢露了出来。
门上空着。
只刻着几道已经暗下去的深纹。
叶霄伸手按住石门。
门缝里还残着极淡的骨腥与药味。
身後忽然有人开口:
「後面还有一间?」
叶霄回头。
不远处,一名正在记册的军需执事正看着这边。
叶霄道:
「应该有。」
执事走过来,看了两眼石门:
「这一排还没清到这里。」
「你先看。」
「有东西带出来记册。」
「好。」
叶霄推门。
轰……
厚重石门缓缓向内。
门缝里积了不知多少年的灰尘成片落下。
後面是一条很短的石道。
十几步以後。
眼前豁然开了一些。
一座石室半沉在山腹里。
四壁极厚。
中央石台完整。
几道深槽从石台四周一直延伸进山壁深处。
槽壁上的暗灰痕迹,比外面那道更深。
叶霄走进去。
手掌按上石台。
琉璃骨清感随之铺开。
这里长期淬过骨。
留下的骨性远比外面那些普通骨材厚重。
长年累月淬骨留下的骨性沉积,早已浸进石台与四周深槽。
叶霄站了片刻。
《暗星铸象法》中关於重铸环境的几条要求,逐一从心中掠过。
地脉平。
石台完整。
骨性足够厚。
承载也够。
叶霄目光落在石台上。
能用。
比他原本预想还好。
石室侧面还有几座矮柜。
最外一座已经空了。
第二座只剩几个破瓮。
最里面那座被塌下来的石梁压住半边。
叶霄走过去。
罡气托住石梁。
哢。
黑石被慢慢移开。
柜门露了出来。
里面东西不多。
一只石瓮。
一个石盒。
一只窄口石瓶。
叶霄先打开石瓮。
琉璃骨清感掠过。
眼神微动。
温养骨性的东西。
石盒打开。
里面铺着一层灰沉细砂。
第二样。
叶霄又拔开窄口石瓶。
看了两息。
重新封住。
第三样。
都是骨黎王族淬骨时本就会用到的辅材。
也正好对应《暗星铸象法》重铸所需。
叶霄站在石柜前。
王骨。
黑玄玉髓。
再加上眼前这些。
齐了。
他没有立即动手。
转身出了石室。
外面那名军需执事还在附近记册。
听见石门响动,他抬起头。
叶霄把几样东西放到旁边石案上:
「这里还有几样淬骨材料。」
执事走过来,先看东西,又朝石门里面望了一眼:
「里面找到的?」
「嗯。」
「名字。」
「叶霄。」
执事落笔:
「报一下。」
叶霄将几样辅材逐一说过。
笔尖在册页上连续划过。
最後一笔落下。
执事道:
「记了。」
「你要用?」
「现在就用。」
执事看了一眼石门:
「那就取。」
「我记在你名下,清仓的时候把这几样对掉。」
叶霄点头,重新收起材料。
执事又问:
「这间要不要一起封?」
「先别让人进去。」
「多久?」
「不确定。」
执事点头:
「我先挂个临用牌。」
「有人来清仓,我拦一下。有军令,我敲门。」
「好。」
叶霄重新走进石道。
反手将石门合上。
轰。
外面的声音顿时低了一层。
隔着厚重山壁,远处偶尔还有枪鸣与轰响传来。
落进石室,只剩低沉回声。
叶霄走回中央石台。
盘膝坐下。
王骨。
黑玄玉髓。
三样辅材。
一件件重新摆在身前。
他先闭眼调息。
气血走过周身。
连续厮杀积下的疲惫一点点退去。
罡核平稳。
体内那根上乘法象骨也平稳如常。
一遍。
又一遍。
直到呼吸彻底归平。
叶霄睁眼。
伸手拿起第一样温养之物。
《暗星铸象法》。
运转。
温润药力沿气血散开,随着一个个周天,一点点浸入主骨周围的骨血。
等那一片骨性真正温开。
第二样护持之物随之入法。
灰沉细砂落入掌心。
罡气一卷。
其中能够用於淬骨的部分被一点点牵出,沿着《暗星铸象法》的路线沉入体内,在主骨周围逐渐铺开。
做完这些。
叶霄才伸手拿起那截王骨。
王纹早已暗下。
握在手里,依旧比寻常骨材沉多。
罡气沿掌指缓缓渗入。
《暗星铸象法》再次运转。
几息以後。
第一缕骨质精粹终於被从王骨中牵了出来。
很细。
也很重。
那缕精粹顺着掌心进入体内。
先入自身骨血。
气血一转。
又一转。
属於骨黎王族的杂性被一点点磨去。
剩下的那部分被自身骨血裹住,缓缓归向法象骨。
嗡。
主骨第一次震动。
叶霄肩背骤然绷紧。
痛意从骨里漫开。
已经彻底定形的法象骨,在《暗星铸象法》的推动下,被重新一点点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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