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之后，灵舟缓缓降落在渔珠城外。
渔珠城紧挨东海，城郭不高，却格外热闹。
城门口进进出出的多是挎着渔篓的渔民，拎着珠匣的商人。
沿街铺面也大半挂着珠蚌的幌子。
此地依海而生，素来以采珠捕鱼为业，是东海边域有名的珠城。
“总算是到了！” 王松灵伸了个懒腰，一脸兴奋地望向海边的方向，“一路憋了五天，可算能见着真海了。
“凤瑶师妹，走，师兄带你去海边看看！这东海的景致，可比宗门山脚下的小湖壮观多了。”
江挽星微微睁大眼睛，眼里带着几分好奇与期待，却先转头看向江寻，小声问道：
“江寻哥哥，我们一起去吧。”
“你们先去便是。” 江寻拍了拍衣摆，“我在后面随便走走。”
他对看海没什么兴致。
比起风景，他更在意这沿海地界的势力分布，海妖动向，还有藏在深海海沟里的那条赤焰晶矿脉。
王松灵也不勉强，乐呵呵地领着江挽星往海边的方向走。
江挽星走得慢，时不时回头望一眼。
见江寻慢悠悠跟在后面，才稍稍放下心，跟着王松灵往前去。
出城往东走了二里地，便来到一座临海的小渔村。
村子不大，清一色的茅草土屋。
院墙上晒着半干的渔网，墙根底下堆着小山似的空蚌壳，被海风刮得灰白。
路上行人不多，多是皮肤黝黑，手脚粗糙的渔民，个个面带倦色，步履匆匆。
刚走到村子中央的晒场边，便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呵斥声。
几名城主府打扮的差役，叉着腰站在晒场上，个个腰佩长刀，神色蛮横。
为首的差头留着两撇鼠须，正用脚尖踢着面前的木盘。
盘里整整齐齐码着一颗颗圆润的蚌珠，莹白透亮，在阳光下泛着柔光。
围着木盘的，是几个衣衫破旧的渔民，个个低着头，神色惶恐。
“就这么点？” 差头嗤了一声，伸手扒拉了一下盘里的珍珠，语气不耐。
“城主有令，珠税涨两成，你们这点东西，连一半都凑不齐，糊弄鬼呢？”
站在最前面的老渔民佝偻着腰，连连拱手哀求：
“差爷，实在是没办法啊！今年海里不知出了什么变故，蚌死了大半，能采出来的珠就这么些了。”
“您行行好，宽限几日，我们再下海试试……”
“宽限？” 差头冷笑一声，抬脚就把木盘踹翻了。
“去你妈的。”
珍珠滚了一地，陷进泥里，将光泽暗了大半。
“城主的命令也敢打折扣？我告诉你们，三日之内凑不齐珠税，就把你们家的渔船充公，人也带回城主府问话！”
几个渔民脸色煞白，连忙蹲下去捡珍珠，手指都在抖。
王松灵本来正往前走，见状立刻停住了脚步，眉头皱了起来。
江挽星站在他身边，看着地上佝偻着捡珠子的老人，脸上也满是不忍。
这时江寻也慢悠悠走了过来。
他目光扫过场中，神色没什么变化。
只是指尖微微动了动，抱着胳膊站在路边，静静看着。
差头还在骂骂咧咧，见渔民们动作慢，扬手就要往最前面的老渔民背上抽去。
“磨蹭什么！快点捡！捡完赶紧回去凑税，耽误了城主的事，你们担待得起吗？”
老渔民吓得一缩脖子，闭着眼等着巴掌落下来。
周围的村民敢怒不敢言，全都低下头，没人敢上前拦。
王松灵脸色一变，刚要上前。
江寻却在这时淡淡开口了： “王兄，宗门任务要紧。”
一句话，拦住了王松灵的脚步。
王松灵回头看他，一脸不解：“江兄，他们这也太霸道了……”
“城主府收税，是地方民政。”江寻语气平静，“我们是来做海妖任务的，贸然插手地方事务，不合规矩。”
差头的巴掌终究没落下来。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收回手，啐了一口：“算你老东西走运。”
“记住，月中凑不齐，有你们好果子吃！”
说罢一挥手，带着几个差役大摇大摆地走了。
晒场上，几个渔民蹲在原地，看着捡回来的半盘珍珠，唉声叹气。
老村长抹了把脸，声音沙哑：“这可怎么办啊，再下海，怕是要把命都搭进去了。”
旁边的中年人也沉着脸：
“听说深海那边最近不太平，有海妖出没，好几条船出去都没回来。”
“真要是下去，怕是珠没采到，人先没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里全是绝望。
王松灵站在路边，听得心里不是滋味。
他看向江寻，犹豫着说：“江兄，要不咱们……”
“先去海边看看。”江寻打断他，转身往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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