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清辉洒落在苏家旁院的翠竹之上,露珠滚落,平添几分清幽。
小院里,林砚尘盘膝而坐,闭目调息,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温润气息。二十年深山修行早已刻入骨髓,即便身处繁华都市,依旧每日晨起炼气,心神澄澈,不为俗世所扰。
他一身素色布衣,端坐于石凳之上,身姿挺拔如松,眉眼沉静,周身散发着疏离出尘的气质,与周遭精致的院落景致相融,却又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淡然。
昨日治好苏老爷子,他便安居于此,不问外事,不贪虚名,全然不管外界因他掀起的波澜。
行医救人,全凭本心,治与不治,皆由心意,这便是他的怪,从不被世俗人情裹挟,更不被权贵名利左右。
不多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伴随着刻意压低的交谈声,显然是有人来到此处,却又不敢贸然惊扰,显得格外拘谨。
林砚尘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清澈无波,并未起身,只是静静坐在原地,神色淡然。
他早已感知到院外的气息,人数不少,气息繁杂,带着几分焦灼与恭敬,想来是听闻了他的医术,慕名前来求医的人。
果不其然,片刻之后,院门外传来苏宏远略显恭敬又带着几分为难的声音:“先生,冒昧打扰,还请您见谅。”
林砚尘淡淡开口,声音清冷,穿透院门传了出去:“有事直说。”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疏离,没有丝毫客套,尽显怪医的随性脾性。
院门外,苏宏远身旁站着数位衣着华贵、气度不凡的男女,皆是江城有头有脸的豪门世家掌权人,此刻却个个神色恭敬,面带焦灼,丝毫没有平日里的傲气。
昨日林砚尘在苏家妙手回春、定下怪异行医规矩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江城豪门圈。
这些世家之中,大多有亲人身患顽疾,遍请名医却久治不愈,听闻有如此隐世高人,当即迫不及待,连夜托关系找到苏宏远,想要登门求医。
苏宏远本不愿打扰林砚尘清静,可碍于情面,又实在推脱不掉,只能硬着头皮,带着众人来到院门外,不敢擅自推门而入。
听到林砚尘的声音,苏宏远连忙躬身,小心翼翼道:“先生,这些都是江城世交好友,家中亲人常年被顽疾缠身,多方医治无果,听闻您医术高超,恳请您能出手相救。”
院门外的众人,也纷纷放低姿态,语气恳切。
“先生,求您大发慈悲,救救我的孩子,他身患怪病多年,受尽折磨,我们实在走投无路了!”
“先生,只要您肯出手医治,无论多少诊金,我们都愿意出,房产、商铺,您尽管开口!”
“先生,求您行行好,我们愿意遵从您的一切规矩,绝不敢有半分质疑与打扰!”
众人言辞恳切,满心希冀,在这位传说中的隐世怪医面前,全然放下了豪门权贵的身段。
在他们看来,只要能治好家人的病痛,付出任何代价都值得。
可屋内的林砚尘,只是静静听着,神色没有丝毫波澜,半晌之后,才淡淡吐出一句话,语气冰冷,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我定下的规矩,你们没记住?不请自来者,不治。”
一句话,直接回绝了所有人的请求,干脆利落,不留丝毫情面。
他行医,向来是人求他,而非他寻人,昨日刚立下规矩,今日便有人慕名找上门来,全然是不把他的规矩放在眼里。
更何况,他本就随性而为,并非所有病症都愿意出手,这些人未经应允便贸然登门,已然触了他的底线。
院门外的众人,瞬间愣住了,脸上的希冀与恳切,僵在原地,满脸错愕。
他们早已放下身段,备好重谢,甚至承诺遵从一切规矩,本以为即便对方性情古怪,也会酌情出手,可没想到,竟然被如此干脆地拒绝,连面都不肯见。
苏宏远也面露难色,连忙开口求情:“先生,他们也是救人心切,一时情急,还望您多多包涵,莫要与他们计较。他们家中病人实在危重,恳请您网开一面,出手相救。”
“救人心切,便可坏我规矩?”林砚尘语气微冷,带着几分桀骜,“规矩既立,便不可破。今日我网开一面,明日便有更多人不请自来,扰我清静。”
“要么,自行离去,日后莫再贸然登门;要么,就此止步,永远别想我出手医治。”
话语强硬,态度决绝,行事怪戾,丝毫不会因为对方的身份、处境而妥协。
在他这里,规矩大于一切,心意高于一切,管你是豪门权贵,还是寻常百姓,违背了他的规矩,便绝无商量的余地。
院门外的众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满心尴尬与无奈,却又不敢发怒。
他们心中清楚,眼前这位年轻先生,是唯一能治好家人顽疾的希望,若是彻底惹怒了他,日后再想要求医,更是难如登天。
可对方态度坚决,他们即便满心焦灼,也不敢再多言,只能站在院门外,进退两难,满脸苦涩。
这时,人群中一位身着华贵旗袍、面色憔悴的贵妇,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眼眶泛红,对着院门深深鞠躬,声音哽咽:
“先生,我知道我们贸然登门,违背了您的规矩,是我们的错。可我的儿子才十几岁,常年卧病在床,浑身溃烂,奇痒难忍,日夜备受煎熬,看遍全国名医,都查不出病因,治不好病症。”
“他还那么年轻,实在太苦了!我求求您,先生,只要您肯救他,我愿意给您磕头,愿意付出一切代价,求您发发慈悲!”
说着,贵妇便要屈膝下跪,姿态放至最低,满心都是为人母的绝望与恳切。
身旁众人见状,也纷纷开口求情,言语间满是恳切,希望能打动林砚尘。
苏宏远也在一旁,满心不忍,再次轻声劝说:“先生,那孩子的病症,我也略有耳闻,实在凄惨,您就……”
“不必多言。”林砚尘直接打断他的话,语气淡漠,“我说过,不治,便是不治。若是真心求医,三日之后,让患病之人亲自前来,我且看情况,再定是否出手。”
“若是再带人在此聒噪,打扰我清静,即便病入膏肓,我也绝不会多看一眼。”
他终究是动了一丝恻隐之心,并非心软妥协,而是那孩童病症凄惨,且并非大奸大恶之辈,若是就此置之不理,未免有违医者本心。
可即便愿意松口,也依旧不改怪医脾性,不会轻易妥协,更不会主动上门医治,反倒定下新的要求,让病人亲自前来,全凭他心意定夺。
院门外的众人,听闻这话,瞬间喜出望外。
原本以为彻底没了希望,没想到先生竟然松了口,即便要求亲自上门,也总比彻底被拒绝要好得多。
那贵妇更是激动得泪流满面,连连对着院门鞠躬道谢:“多谢先生,多谢先生慈悲!我们一定按照您的吩咐,三日之内带孩子前来,绝不敢再贸然打扰,绝不敢违背您的规矩!”
其余众人也纷纷大喜过望,连忙对着院门恭敬道谢,不敢再多做停留,生怕再次触怒林砚尘,纷纷告辞离去。
一场浩浩荡荡的豪门求医,最终被林砚尘三言两语强势回绝,却又因他一丝恻隐,留下一线生机。
苏宏远看着众人离去,也终于松了口气,对着院门恭敬道:“先生,打扰您了,我这就离去,日后定不会再让人贸然惊扰您。”
说完,便也缓步离开,院门外重新恢复了清静。
小院里,林砚尘缓缓闭上双眼,重新调息,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拒豪门于门外,不被恳切打动,不被重金诱惑,行事随性,规矩森严,怪癖脾性展露无遗。
他起身,缓步走到院中,看着枝头晨露,神色淡然。
红尘俗世,麻烦不断,可这也是入世修行的必经之路。
三日之后,若是那孩童真的前来,病症属实凄惨,他不介意顺手医治;若是敢耍花招,或是违背规矩,即便跪在门前,他也绝不会出手。
医道随心,我行我素。
这繁华江城,终究要慢慢知晓,这位从青山深处而来的隐世怪医,不仅有逆天医术,更有不容触犯的傲骨与怪脾气。
http://www.xvipxs.net/208_208728/71981332.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xvipxs.net。VIP中文手机版阅读网址:m.xvip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