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薇娅把一张剪报推到桌子中间，
“照目击者说的破坏范围和能级强度——”
她没往下说。
剪报上的照片拍得很糊，能看清的只有一道斜贯山谷的焦黑沟壑。
洛加里斯把剪报拿起来，对着吊灯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能击伤黑龙王，这一招的肯定来到了八阶
“半神级别的攻击手段？”他把剪报放回桌上，“莫非是梅里迦的半神级杀阵？”
“阿斯特利亚有星天裁灭，亚人帝国有至高天之怒。梅里迦立国这么多年，家底里不会少了一件压箱货。”
洛加里斯用指节敲了敲桌面，
“问题是，这种东西向来和城市地脉绑死，搬不动。除非……”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先皱起了眉。
当初在精灵王庭，他就是靠空间技术，把王都打出来的星天裁灭转移到了黑龙王头上。
今天在威廉办公室里看到的扩容空间，长期稳定运行。
莫非梅里伽也有类似技术？还是说是其他的底牌？
“还有一件事。”瑟薇娅伸手点了点剪报的右下角，“战后，联邦从黑龙王身上带走了大量战利品。”
洛加里斯的注意力被这行字拽了过去。
黑龙王确认殒命，那么，作为龙王力量核心的“龙王玉”，十有八九落入了胜利者梅里迦的手中。
梅里伽会拿龙王玉做什么呢？
威廉·贝尔蒙特作为梅里迦的顶层人物，他会知道这颗龙王玉的存在和用法吗？
更进一步……这个世界的“洛加里斯·维斯特”，是否也参与其中？
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把话题掰了回来。
“说回威廉。这老狐狸今天的态度很暧昧，本世界的我，八成就在他手底下做事。”
阿雷克托斯双手抱胸，直截了当：“那直接摊牌？”
洛加里斯没有马上出声。红蓝异色的双眸半阖，过了一阵，他点了点头。
“可以。”他说，“但在Z这之前，得先投石问路，验证一下。”
验证这件事并不需要多大阵仗。
当天下午，洛加里斯用手头有限的材料，捏出了一个简易的炼金人偶，再罩上一层足以乱真的幻术伪装。
一个这个世界的“洛加里斯·维斯特”，就这么成型了。
他操控着人偶，在贝尔蒙特集团大厦底层的安保盲区来回晃悠。
故意在几个隐蔽的监测法阵前露了脸，随后，赶在警报拉响前，他启动空间置换法术，让人偶凭空蒸发。
饵已经撒下去了。
然而，一整个白天过去，夜色降临，整座城市依旧风平浪静。
贝尔蒙特集团的安保等级没有提升，媒体上也没有任何关于“头号通缉犯现身”的报道。
四人重新聚在顶层公寓的餐桌旁。
“一点动静都没有。”
瑟薇娅将擦拭保养完毕的长剑归鞘，金属摩擦的脆响在客厅里回荡。“
贝尔蒙特集团看上去把这个情报压下去了，总不能是贝尔蒙特集团的监测法阵坏了吧，那也太扯淡了。”
“啧啧，瞒而不报，一点动静都没有，这可不像是要帮忙追查‘全知者’的样子啊”，洛加里斯调侃道，
尤其他之前伪装的“罗克斯”明确说过要威廉帮忙找寻，然而发生个这么事，威廉那边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确认完毕，明天一早，我直接去和‘威廉’爆了。不过以防万一，我先把紧急转移法阵准备好。”
……
夜深了。
瑟薇娅临进门前，脚步顿住，回头扫了他一眼。
“别熬太晚。”
“七阶法师不需要睡觉。”
“七阶法师也会秃。”
门咔哒一声关上。
洛加里斯对着那扇门看了两秒，没忍住，抬手摸了一把自己的额头。
……还行，发际线还在原来的位置。
他把茶几上的杂物推到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一小截星银粉笔，蹲在地毯上画转移阵。
阵纹画了一半，他停下来，拿粉笔头在地板上敲了敲。
客厅太封闭了。
空间转移的落点锚定需要一个开阔的参照面，室内墙体里还埋着魔导管线，干扰大。真要紧急撤离，从阳台走最稳妥。
他起身拉开落地窗。
脚下是一片望不到头的灯海，街道被路灯串成一条条发亮的线，贝尔蒙特总部的尖顶戳在正前方，顶端的红色航标灯一明一灭。
洛加里斯蹲在栏杆底下，把三枚锚点符文一枚一枚刻进石质基座。刻抬头正对着那座尖顶。
随后他抬起头，看向贝尔蒙特集团的总部。
洛加里斯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这个世界的威廉到底是怎么把能够破除他能量伪装的检查装置做出来的。
总不能是这个世界的“我”帮他做的吧。
念头转到这儿，他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后嘴角一扯。
……还真说不准。
他摊开右手，金色的微光从掌心浮起来。
【世界的解析式】。
说起来从白龙王那里拿到这东西以后，好像他一直没腾出手好好试。
梅里伽这么多魔导机械，干脆在这里试一试。
金色符文在眼前铺开，视野里的东西开始被一层层拆开。
【建筑主体·钢骨结构，内嵌以太导流层】
【顶部航标灯·双频信号发射装置】
洛加里斯盯着那盏红灯多看了两眼。
双频？
第一个频段的信号散得很开，如水波般向四面八方铺展，这应该是正常的导航信号，用于引导夜间飞行的魔导飞艇。
但第二个频段，却收得极窄，凝成一根几乎无法被察觉的能量细线，笔直地向上，刺破云层，戳向那片被城市灯光映成橘红色的夜空深处。
红灯熄灭，那根能量线也随之中断。
红灯亮起，能量线又重新接上。
像是在跟什么东西对话？
洛加里斯顺着那根线，把视线往上抬。
在他的解析视野中，厚重的云层被一层层剥开，水汽与高空气流化作清晰的数据流向下滚落。他的精神力顺着那道极窄的信号线一路向上狂飙，穿透对流层，穿透平流层……
在穿透云底，抵达万米高空的那一刻，他的思维，停住了。
一具庞然大物，正无声无息地静止在夜空的极高之处。
如同一尊蛰伏于星海间的沉默神祇，将下方的繁华都市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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