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梦半醒的时候，钟鱼察觉到自己怀里的人不见了。
他睁开眼。
房间里昏暗一片，大床上只有他一个人，卫生间那边的灯也是暗的。
钟鱼撑起身子，一扭头，才看到落地窗边有一小团黑影。
乔清雾正盘腿坐在地毯上。
她把自己的小脑袋探进了窗帘和玻璃之间的缝隙里，两只手从里面合拢着遮光窗帘，把自己卡得严严实实，一点外面的光都不让漏进来。
钟鱼觉得好笑。
“怎么了？”他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一点沙哑。
窗帘缝隙里的那团黑影动了动。
乔清雾把脑袋拔了出来，转过头看他：
“我吵醒你了？”
“没，”
钟鱼柔声说，“我自己醒的。你怎么跑那儿去了，睡不着？”
“下雪了……”乔清雾说。
她刚才起来上卫生间，路过窗边，就注意到外面白茫茫的一片。
屋里没开灯，钟鱼看不清她具体的的表情，但光听这语气，就能想象出她现在眼睛亮晶晶的样子。
他抬手按开床头的壁灯。
暖黄色的光晕散开，乔清雾眼尾微扬，因为刚睡醒，还带着点娇憨的红晕。
“想出去看吗？”钟鱼问。
乔清雾眼睛一亮，下意识看了眼墙上的钟。
“现在吗？”
她有些不确定，“天都还没亮哦。”
现在才五点多，外面的天灰蒙蒙的。
钟鱼一眼就看出她心里那点小九九了。想去，但又觉得大清早的，太折腾人了。
“你有没有不舒服，头还会疼吗？”他问。
乔清雾立刻摇头：
“不疼！那果酒和果汁没什么区别，我早就酒醒了。”
钟鱼轻笑出声，轻描淡写地说：
“那想去那就去呗，我也挺想去的，看看凌晨五点的魁北古城。”
说着，他掀开被子，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开始找衣服。
乔清雾呆呆地坐在地毯上，看着他的笑容，怔了怔。
平时钟鱼总说自己是拖延症晚期，但是只要跟她有关的事情，他总是会最快速地响应。
凌晨五点去踩雪？
哪怕这种莫名其妙，一般人都会觉得没必要，甚至有点毛病的傻事……
他不仅没觉得她傻，甚至还毫不犹豫地陪她一起疯。
他好爱我。
“诶诶诶，小雾你干嘛……”
钟鱼刚套上毛衣，正准备下床。
乔清雾就从窗边踩着地毯，哒哒哒地跑过来，直接扑进了他怀里。
“……给我亲一下。”她仰着脸，嘴唇微微嘟起。
结果刚靠近，两人的嘴唇眼看着就要贴上。
“啪”的一声轻响在两人唇间炸开。
钟鱼感觉嘴唇麻麻的，乔清雾也往后缩了缩脖子。
两人同时呆滞。
这是……静电？
四目相对，钟鱼反应还是快哈，他摸了摸嘴唇，笑：
“这就是爱情的火花吗？”
乔清雾也被逗笑了。
她又凑过去，不甘心地想要再亲。
但最后还是只亲了脸。
原因是……
钟鱼说：“还没刷牙呢，先别亲嘴……”
还是太有生活了！
两人穿戴整齐，全副武装地出了门。
雪是从昨天夜里开始下的。
酒店外面就是一大片开阔的草地，此刻已经积起了一层厚厚的雪，白得晃眼。
因为天还没亮，一般人也不会跟他们一样，有觉不睡出来踩雪玩儿
整片雪地干净得像一块巨大的奶油蛋糕。
但如果真有人出来的话，就会发现，白茫茫的雪地上，有一个黑影在龟速移动。
远看，像是个体量敦实的人类，但……怎么有两颗头？
走近看会发现，那是一对连体婴！是肉麻的俩公婆！
钟鱼敞开自己的外套，把乔清雾整个人包裹进来。她缩在他的怀里，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倒也不是他们多喜欢黏在一块儿，主要确实挺冷的。
一个人的体温是三十七度，那两个人黏在一起，不就是七十四度了？
很合理吧！
雪花还在往下落，洋洋洒洒的。
两人就这么摇摇晃晃地在雪地上走着，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在雪面上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踩了一会儿雪，钟鱼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昨天吃完晚饭从餐厅出来，碰上张伟他们三个了，你记得吗？”
乔清雾动作一顿。
“啊？”她略微仰起头，一脸迷茫。
她脑子转了转。
虽然没有宿醉的头疼，但乔清雾知道自己还有个致命的毛病，就是喝醉了会断片。
“碰上他们了？”
她眨了眨眼，“然后呢？”
“我就跟他们说了我和你在恋爱的事。”钟鱼说。
乔清雾微微咬了咬唇，小声嘀咕：
“我完全没印象了……”
可就算不记得了，她对自己还是挺有自信的。
哪怕是在喝醉的情况下，她也绝不可能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过程呢？细节呢？”乔清雾追问，甚至还挺直了腰板。
钟鱼笑声从她头顶传来：
“你确定你要听？”
乔清雾不明所以：
“要听啊，这有什么不能听的。”
私底下她跟男朋友再怎么样恩恩爱爱、卿卿我我，那都再正常不过了。
要不怎么当情侣？
但是！
在同事、下属们的面前，她肯定还是维持着身为上司和总裁的绝对威严与高冷的，这点毋庸置疑。
至少在肢体接触的行为上，她绝对是很克制的。
钟鱼慢悠悠地开口：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你说要跟我一起看雪。”
乔清雾听完，甜甜地笑了起来。
她把一只手从钟鱼温暖的怀里抽出来，伸到半空中去接飘落的雪花。
看吧，只是说要看雪而已~
她果然很克制！
在下属面前，她依然是那个优雅得体的乔总。
……不愧是你啊，乔清雾！
钟鱼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还说你喜欢我。”
乔清雾接雪的动作一顿，落在她手心的雪花慢慢化成水，她嘴角的笑容也随之消失。
啊这……
“你还问我为什么不亲你。”钟鱼继续无情地补充。
乔清雾呼吸一滞：“然……然后呢？你就亲我了？”
“当然没有。”钟鱼说。
乔清雾才微微松了一口气，钟鱼下一句话就急头白脸地撵上来了：
“虽然我没亲你，但你亲我了。”
乔清雾：？
钟鱼：“还是霸道总裁强制爱的那种亲法。”
乔清雾：？？
钟鱼：“还一连亲了好几口。”
乔清雾：…………
寒风吹过，她木然地看着前方白茫茫的雪地。
乔清雾觉得，人吧，有时候还是不能太高估自己。
怎么说呢。
她倒是也没有懊悔、害羞、恼怒这些负面情绪。
毕竟亲到就是赚到，她也不亏不是？
她现在最多，就只是有那么一点点想死而已啦~
也不是很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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