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唐寅要给自己补课,吊儿郎当的葛浪几乎都气笑了,我一个在‘秋闱讲习社’混了好几年的老学长,要听你一个刚考进来小年轻的补课?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时候,另一边温习功课的寒门于学春听不下去了,有人质疑其偶像人物,那还得了?
当下,他将书本往桌上一放,便是开口起来,“葛兄,你拿读书时间长短衡量境界高低,这岂非可笑之言?”
“所为达者为先,古今一理!”
“你可知,此前伯虎之大伯,十余年府试不第;伯虎之祖父,数十年卡在院试门槛!其后,伯虎兄给他们补课,硬生生使这二人接连通过科考,而今,皆成了秀才公!”
葛浪嘴角扯了扯,真的假的?这么邪乎的么?蹉跎十几年、几十年的老登都给补上来了?这听着怎么感觉有些玄乎呢?
再说了,府试、院试那种低级别的科举,能跟乡试这般全省大考相提并论么?
……
在斋舍中几人论道的时候,稷下学宫山长楚江秋,也正跟陈教育在交流之中。
他们先是品评了一番唐寅最新力作《劝学》,随后便是闲聊开去。
陈教育蹙眉开口,“山长,您将葛浪这么个吊儿郎当之辈安排在唐寅那个斋舍,确定不会有什么问题么?”
楚江秋淡然出声,“能有什么问题?葛浪性子执拗归执拗,但却不跋扈,跟唐寅那个小惹祸精断不会起什么冲突的;最主要的是——”
“我将葛浪这个不爱读书的,跟唐寅那三个刻苦勤奋的放到一处,便是形成三带一之局,这般可令葛浪这小子收心,进而专注于学业。”
陈教育咽了口唾沫,“山长,这又不是玩马吊牌,还三带一?那葛浪若是这般容易转变,这些年来何至于在乡试前接连蹉跎?”
楚江秋自信满满道:“你放心就是,有着我那徒儿唐寅在,葛浪再是个顽固不化之辈,也给他掰直过来!”
“我此前已然深入了解过,唐寅有两个资质平平的同窗,以及屡试不第的大伯与祖父这些人,都是因其强大的带动能力而接连通过科考,而今,全都成为了生员!”
陈教育倒吸口凉气,“唐寅一路提溜着这些吊车尾共同成长,他自己的成绩竟然还能如此强悍?当真不敢想象!”
楚江秋自得道:“我这徒儿就是这般厉害,天赋异禀无人能及!”
“所以说,有着他提溜葛浪那小子,再合适不过了!”
随之,他不由叹了口气,感慨道:“说起来葛浪也是个苦命的,原本以他的能力,起初完全能通过‘乡试’的,但布政使大人却要磨其锐气,硬生生压制了他好几年光景!”
“结果出了岔子,葛浪心灰意冷,玩世不恭起来,整天混起日子,再不求上进,布政使大人肠子都悔青了,先后动用了不知多少手段,但都于事无补!”
“而今,唐寅若真将葛浪从大坑中带出来,布政使大人自是要欠我这徒儿一个个大大的人情!”
……
翌日一早,秋闱讲习社第一次正式授课。
唐寅、于学春、赵明心、葛浪、洪青、谢临舟、冯奎等百余号学子坐定,陈教育居于前,按部就班讲述起来。
他提纲挈领,先是将四书五经给整体串了一遍。
从《大学》的三纲领八条目,到《中庸》的‘致中和’之道;
从《论语》的仁礼忠信,到《孟子》的浩然正气;
从《诗经》的风雅颂,到《尚书》的典谟训诰;
从《礼记》的纲常仪轨,到《周易》的阴阳变化,最后再到《春秋》的微言大义!
陈教育句句剖析到位,没有半点虚言,他不堆砌辞藻,也不空谈义理,只是把圣贤之言与学子立身、科举仕途、乃至济世安民的道理熔于一炉,浅显而透彻的让众人获取真知。
大家听得入神,有的频频点头,有的奋笔疾书,有的呈现思索之状,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唐寅听着对方的授课,心下不由赞叹,果然是省城高等学府的教育,这讲课水平真是没话说!
不知不觉中,一堂干货满满的课程便讲述完毕开去。
陈教育当即留下课业,言之,明日要检查评阅云云,随即便宣布散学了。
唐寅收拾东西,准备再去‘藏书阁’查找一番‘五福古籍’,然而,他刚刚站起身,五大三粗的冯奎便是迈步而来,“唐寅,回头写课业的时候,把我那份也写了!”
言语之中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傲慢。
我这是被……霸凌了么?
唐寅没想到,自己来到稷下学宫,第一天正式上课,便碰到了这般糟心的事情!
昨天这小子邀请喝酒时还觉得不错,怎么今天就闹上了幺蛾子?
怪不得老师说他是第二个不能招惹之人。
可现在,哥们根本没招惹他,是他主动来招惹我的啊?
要不是咱准备去藏书阁找穿越者线索,高低跟这家伙对线一番。
脑海中诸多念头一闪而过,唐寅淡淡道:“抱歉,我没有替别人写课业的义务。”
冯奎冷声开口,“你知道我父是谁么?”
唐寅轻描淡写出声,“令尊不就是都指挥使大人么?难道你觉得将他搬出来,我就会给你写课业了?”
“真是笑话!”
说话间,唐寅悠然自得从对方身侧走过,向外而去。
这小子竟如胆大包天,难不成背后有什么强大靠山么?
这一刻,冯奎不爽归不爽,但也有些含糊了,面对他这个都指挥使之子,对方就像面对臭鱼烂虾一样,风轻云淡离去,这背后要没靠山,那对方也只能是个疯子了!
先查查其底细,等查明白了,再收拾这小子不迟!
他嚣张归嚣张,但并不是没脑子之辈。
……
唐寅自是不知道对方的想法,他只知道,有些人你只要退一步,对方就步步紧逼,欺负定了你!
至于对方背景深厚的问题,他只能说,一个羊也是赶,两个羊也是放,自己早在清河县时便得罪了京城有人的鲍家,也不差一个都指挥使了。
况且,他现在也是有靠山的人,稷下学宫山长楚江秋收自己为弟子,不就是要为自己背锅顶雷的么?
放着如此一个大腿不用,自己岂不是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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