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别闹了,又不当和尚,要这袈裟做什么?是你穿还是我穿?”
“俺自有妙计。”
“什么办法?”
孙悟空歪着头打量了片刻:“这袈裟和锡杖的材料不一般。俺可以把它拆了,用它的料子,给你做一件衣裳,再给你做两件首饰。”
“做衣裳?”我怀疑地看了看那件宝光四射的袈裟,这东西做出来的衣服,穿出去大概能把整条长安街都闪瞎。
孙悟空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拉着我落在附近一个荒山上,把金箍棒掏出来晃了晃,变做一把剪刀,显然是要开始裁剪了。
我说。“佛祖传下来的锦襕袈裟和九环锡杖。你说拆就拆?”
他偏头看我:“菩萨给了咱们,就是咱们的东西。咱们的东西,自然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我没话说了。他说的完全在理。
“成,”我说,“拆。”
孙悟空稍微构思了一下,便把锦襕袈裟用剪刀咔嚓咔嚓一剪。
他动作倒是利索,毕竟他的金箍棒无坚不摧,还能用三昧火把分开的部分熔铸在一起。
问题是,他从来没做过女装。
孙悟空一番操作,硬生生把锦襕袈裟爆改成了一条红色马面裙。
腰线收得干净,裙摆还镶了一圈从袈裟上拆下来的宝石,整条裙子往石桌上一摊,华光灿灿,确实好看。
但他毛手毛脚的,又没什么经验,尺寸没估准。我拿起来往身上一比,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这也太瘦了。”我拎着那条裙子翻来覆去地看,不死心,还是试了试。腰那里卡得紧紧的,胯骨根本塞不进去。
“不成不成,”我赶紧脱下来,“太瘦了,还能改吗?”
孙悟空伸手比了比裙腰的尺寸,又比了比我的腰,沉默了好一会儿。
“现在没法改了。料子越剪越小,再改就成内衣了。”
我恋恋不舍的摸着那条裙子。好看是真好看,比我空间里所有的仙衣都要靓丽。
这么好看的一条裙子,穿不下,简直是暴殄天物。
“那谁穿?”我问。
“给长宁穿。”孙悟空想也没想回答。
“你别想了。”我立刻回答,“她个高,骨架子就比我大。我都穿不下,她更穿不了了。”
“那算了。”他伸手去拿那条裙子,“俺再改一下吧。”
我捏着裙子没松手。一个念头忽然从脑子深处浮上来,带着某种不可遏制的恶趣味,沿着我的嘴角蔓延开去。
我盯着孙悟空,看着他格外纤细的腰身,然后笑起来了。我自己都感觉到了自己笑得贱兮兮的。
“夫君。”
他警惕地往后仰了半寸。“……干啥?”
“不如你来穿吧。”
孙悟空愣住了。金色的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然后他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俺不穿。”
“裙子是你自己做的,你不穿谁穿?”
“俺是男的。”
“这跟男女有什么关系?”我站起来,把裙子展开,往他身上比了比。裙摆垂到他小腿肚,腰线意外的合适。
他本来就瘦,腰又细,穿女装的条件其实相当好。
“你试试嘛。不好看就脱了。”我拽着他的袖口不放。
“不成!”
“就试一下。试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不成不成不成!”
最后他还是拗不过我。毕竟我搬出了杀手锏,“你连如来都敢打,连条裙子都不敢穿?”这话一出口,他那张写满抗拒的脸就僵住了。激将法对他永远管用,屡试不爽。
“穿就穿。”他恨恨地抓起裙子,躲到荒山另一边那块大石头后面去了,声音从石头后头传过来,“不准看!闭上眼睛!”
我乖乖闭上眼睛,片刻后,脚步声犹犹豫豫地挪了出来。
“好了。”
我睁开眼。
然后呆住了。
真的很惊艳。
孙悟空头戴紫金冠,冠上插着两根长长的雉鸡翎。他上身仍穿着常穿的那件红袍,肩头覆着金色的肩甲。
最惹眼的,还是那袭流光溢彩的红金马面裙。
朱红为底,金线密织,裙摆镶嵌着大小不一的夜明珠与剔透宝石。
如意珠、定风珠、舍利子等各种宝贝点缀其间,随着他的每一次动作,便绽出璀璨的华光。
我暗想:舞台上聚光灯打了一圈的演员也没这种光环啊。
“你笑什么!”他凶巴巴地瞪我。
我这才发现自己已经笑出声了,根本控制不住。
我咽了咽口水,“夫君,你好美。”
他的耳朵又红了,但他没反驳。他把脸偏到一边,假装在研究远处某棵歪脖子树的树皮纹路。
“你喜欢吧?”我绕到他身后,正巧看到那根毛茸茸的尾巴正从裙摆底下伸出来,高高翘着。裙子恰好给他的尾巴留了活动的空间,不挡不碍,比穿裤子自在多了。
“不喜欢!”他嘴硬。
“不喜欢你尾巴翘那么高?”
尾巴倏地僵住,心虚地缩了缩。孙悟空害羞了,死活不肯看我。
“裙子不挡尾巴。”
“所以你穿着很舒服。”我替他总结。
“……嗯。”
“脱下来吧?”我说,“咱们该回去了,玄奘还等咱们呢。”
孙悟空没动,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裙子上的一颗红玛瑙。
“走啦。”“嗯。”
他应了一声,但脚底下像生了根,钉在那片碎石地上,半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你不想脱?”我歪头看他。
“没有。”他把脸偏到一边,我忍不住笑了。
“行了,夫君。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喜欢就穿着呗,等我来给你脱。”
“……你不笑俺?”他问。
我说,“我保证不笑了!夫君,我说实话,你这样太有魅力了。我现在就想把你扑倒在床上,使劲亲。”
他脸微微泛红,拉着我的手,“走,回去了。”
我们重新变化了相貌回到长安的清水河畔。
柳荫底下蹲着个人,月白长衫,青布束发,裤腿卷到膝盖,赤着脚踩在河滩的卵石上,正跟一个撒网的老渔夫聊得热火朝天。
“这河里的鲫鱼,秋末最肥。”老渔夫比划着,“清蒸,少放姜,多搁葱丝,鲜得能把你舌头吞下去。”
那青年两眼放光:“那鲤鱼呢?”
“鲤鱼得红烧。这季节的鲤鱼土腥气重,得先用黄酒腌一刻钟。”
“鲈鱼呢?”
“鲈鱼嘛,清蒸也好,做鲙也罢,就是刺多。”
我忍不住插嘴,“还是鲈鱼鲙好吃!清蒸就差点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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