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军区政委办公室。
沈重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块纯棉软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黑色的92式手枪。
浓重的枪油味在空气中弥散。
十几枚黄铜子弹整齐地码放在桌面上,在台灯的冷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警卫员的阻拦。
“祁局长,首长正在办公,您不能直接进去!”
“让开!”
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
祁同伟带着一身水汽大步走进来,反手将门重重关上,把警卫员挡在门外。
他身上的黑色夹克已经完全湿透,雨水顺着衣角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他走到办公桌前,没有任何犹豫,膝盖一弯,重重磕在地板上。
“咚!”
沉闷的撞击声在屋内传开。
祁同伟单膝跪地,低着头,雨水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滴,在地毯上砸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沈重手里的动作没停,扯过软布仔细擦拭着枪管。
“规矩忘了?”
“进我的办公室,连报告都不打。”
“沈书记,我来替高书记求情。”
祁同伟抬起头,迎着台灯的光线,声音沙哑。
“易学习和肖钢玉的事,高育良确实是幕后推手。”
“但他也是被逼上了绝路。”
祁同伟语速极快,把吴老师在专案组坦白的一切和盘托出。
“沙瑞金拿着高小凤母子被关在铁笼里泼满汽油的视频,逼他倒戈。”
“钟小艾雇了港岛望北楼的人,把人质交给了沙瑞金当筹码。”
“高育良为了保住那个私生子的命,才动用政法系去碰吕州的项目。”
“他本来可以拉我下水,让我去干这些脏活。”
“但他最后放弃了,他不想毁了我。”
祁同伟双手撑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
“首长,高育良有罪,该怎么判怎么判。”
“但我用这条命给他担保,求您给他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别让他落到沙瑞金手里。”
沈重放下软布,拿起桌上的一枚黄铜子弹,压进弹匣。
金属摩擦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沙瑞金这步棋走得极狠。
用人质讹诈省委副书记,逼着政法委书记去当冲锋陷阵的炮灰。
这完全是掀了桌子的零和博弈。
沈重推上弹匣,拉动套筒,子弹上膛。
他把枪放在桌面上,站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走到祁同伟面前。
“起来。”
祁同伟没动。
沈重伸出手,抓住他的肩膀,硬生生把人提了起来。
“你以为,我会因为高育良干了蠢事,就直接毙了他?”
“你太小看我了,也太高看沙瑞金了。”
“沙瑞金既然喜欢玩讹诈。”
“我们就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降维打击。”
祁同伟站在原地,看着沈重。
沈重转身走到战术白板前。
白板上贴着汉东省主要人物的照片,错综复杂的线条将这些人连在一起。
沈重拿起一支红色记号笔,在沙瑞金和高育良的照片之间画了一条粗线,然后重重打了一个叉。
“高育良不能抓。”
“他现在是沙瑞金手里最重要的一张牌。”
“把这张牌抢过来,变成刺进沙瑞金心脏的最后一把刀。”
祁同伟上前一步。
“首长,高育良现在被沙瑞金的视频拿捏着死穴,他不敢反抗。”
“沙瑞金手里捏着他最后的底线,他只能乖乖听话。”
沈重把记号笔扔在桌上。
“这就是沙瑞金最大的破绽。”
“他以为把高育良逼到了死角,却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一种东西,叫情报碾压。”
沈重转身走回办公桌,拿起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直接拨通了地下作战室。
“卫国,港岛那边的清道夫路线,锁定了没有?”
电话那头传来周卫国干脆利落的汇报。
“报告首长,已经锁定。”
“目标被转移到了九龙城寨边缘的一处废弃地下防空洞。”
“刘生手底下的黑帮分子在外围放风,钟家的清道夫在内场看守。”
“龙牙特战队第一小队已经就位,外围的港岛黑帮已经被我们的人切断了支援路线。”
“只要您下令,随时可以突入。”
沈重看着桌上的那把配枪。
“让他们原地待命,等我的进攻指令。”
“切记,必须保证人质的绝对安全。”
“消息全面封锁,不能让钟家和沙瑞金察觉到任何风吹草动。”
“明白!”
沈重挂断电话,看向祁同伟。
“你去一趟高育良家里。”
“带句话给他。”
“军方会在三天之内,把高小凤母子从港岛活着抢回来。”
“条件只有一个。”
沈重单手按在桌面上。
“在接下来的省委常委会上,他必须彻底倒戈,给沙瑞金最致命的一击。”
祁同伟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保证完成任务!”
他转过身,大步走出办公室,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深夜。
省委大院,高育良的二层别墅。
外面依旧下着暴雨,狂风卷着树枝拍打在玻璃上。
客厅里没有开灯。
高育良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部加密手机。
他整个人陷在阴影里,手指在膝盖上无规律地敲击着。
易学习和肖钢玉折进去的消息,已经让他彻底失去了退路。
他原本以为,动用肖钢玉去查欧阳菁,冻结吕州的资金,能逼沈重就范。
结果沈重根本不按套路出牌,直接动用军方力量,把易学习和肖钢玉连根拔起。
现在他手里连一张能打的牌都没了。
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起。
来电显示是一个没有归属地的号码。
高育良接通电话,放在耳边。
沙瑞金在那头开口。
“育良同志,吕州那边的事情,办得不太漂亮啊。”
“何霞可是把易学习直接送进去了。”
“你这个政法委书记,手里的刀钝了。”
高育良靠向沙发靠背。
“瑞金书记,沈重的反击力度超出了我的预料。”
“他动用了军方的力量,直接越过了地方程序。”
“田国富带着人冲进会场,我连插手的机会都没有。”
沙瑞金在那头笑了一声。
“客观原因我不听。”
“我只看结果。”
“你如果不拿出点实际行动来,港岛那边,我可就控制不住了你可是掌握着我省的公安系统!”
“那个铁笼子里的汽油味,可是越来越重了。”
高育良的手指停止了敲击,用力抓住了沙发的扶手。
“我来想办法。”
电话那头传来满意的答复。
“很好。”
“这才是汉东省委副书记该有的魄力。”
“我等你的好消息。”
电话挂断。
高育良把手机扔回茶几上,瘫软在沙发里。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整个人透着一股穷途末路的颓丧。
二楼的楼梯拐角处。
祁同伟站在黑暗中,手里提着一把装了消音器的黑色手枪,枪口斜指着地面。
他从敞开的后窗翻了进来。
刚才高育良和沙瑞金的通话,他在楼上听得一清二楚。
听着这位曾经的恩师,被沙瑞金逼得步步后退,最终彻底放弃底线。
祁同伟迈开步子,顺着木质楼梯,一步一步往下走。
鞋底踩在实木地板上,发出极其轻微的摩擦声。
高育良听到动静,立刻坐直了身体,转头看向楼梯的方向。
“谁?”
祁同伟从黑暗中走出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站定在客厅中央。
“高老师,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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