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地方?”乔韫好奇问谨言,谨言立刻笑着解释道,“那是鸡舍,里头养了些鸡,是秦晖他们养着玩的。”
“想……想看。”乔韫看向谨言,“可以、可以看吗?”
“当然。”谨言引着她往前走,“鸡舍他们都是日日打扫的,很干净。”
“不过,里头的公鸡相当凶悍,它叫烛夜,平日里谁都啄,最爱追着人跑,越是怕它,它越是欺负人,府上的人几乎都被它欺负过,王妃殿下一会儿千万小心。”
谨言说到这里,想到秦晖在王妃入府那天晚上跟自己说的——王妃面前,烛夜安静如鸡这件事,顿时有些好奇起来。
烛夜真的会怕王妃吗?
她怎么想都觉得是巧合,王妃看起来如此柔弱好欺负,一双清澈的眸子看着怎么也与凶恶不沾边,烛夜怎么会怕成那个样子?
也许是拜堂时的环境吓到了它吧。
乔韫来到鸡舍旁,她看什么都觉得新鲜,四处张望。
这儿确实打扫的非常干净,母鸡和公鸡分开圈养,两边都有漂亮的小木头房子,食槽里也是最新鲜的稻谷和水,没有太多异味,一看就有专人日日照顾。
鸡舍的后头还有一大片草地,里头有祁王府养的各类牲畜,都是活的。
乔韫看得眼花缭乱,又极为兴奋。
“那、那个长角!”
“那是山羊。”谨言温和又耐心的跟她说,“王妃之前没见过吗?”
乔韫摇了摇头,好奇地看着她,“山、山羊能,能吃吗?”
“当然,这儿养的牲畜都是饲养来为小厨房准备的,还有那边的猪舍……”谨言一一给她指明。
其实,一般人嫌脏,不会养这么多的牲畜在府上。
可两年前沈绝中毒那段时间,不管从什么渠道采买肉菜,甚至市场上买来的活鸡活鱼,里头都有毒。
对方仿佛是要趁着沈绝病时赶尽杀绝似的。
除了投毒,还有刺杀。
除了外患,还有内鬼。
沈绝不仅要对抗身上时不时发病的剧毒,还要操心府上和外头的事情,当时府上有好几人不慎中毒离世,沈绝怒急攻心吐了血,醒来之后,便让人严防死守,干脆划了一块地自己圈养些牲畜,种菜。
好在府邸够大,于是一整个后院,大半都用来干这个了。
谨言想到当初的艰难,心中有些沉,她看向乔韫,却见乔韫也在看她。
“你、你……不开心吗?”她敏锐的发现了谨言的情绪变化,有些担忧的看向她,“要、要不要……吃点,东西。”
乔韫从怀里变术法似的掏出了一个小纸包,纸包里头装着两枚花生糖。
“甜、甜的。”
谨言哭笑不得,“王妃殿下,这不是昨晚饭后的点心吗?”
“我、偷偷……装了两块。”乔韫悄悄凑过去美滋滋地说,“夫、夫君……没,没发现。”
没发现?
没发现就怪了。
沈绝大抵是默许,或是觉得有趣。
又或者是,王妃殿下实在是害怕挨饿,所以想要藏吃的在身上。
谨言想到这里,实在是有些心疼她,可乔韫却也很舍得,果断的拿起两块,递给她,“给、给你。”
她朝着谨言露出个极漂亮的笑,眼眸弯弯的像是月亮似的,眼眸里头亮晶晶。
“吃、吃饱了就开心。”
谨言捏住那花生糖,塞进嘴里,只觉得心里着实是有些暖暖的。
他们家这王妃,可真是又奇怪又可爱,明明自己柔弱不堪,需要保护,心里却总是装着旁人,让人窝心。
二人来到了公鸡鸡舍门口。
这只公鸡的鸡舍与好几只母鸡的鸡舍一样大,宽敞又漂亮,烛夜正雄赳赳气昂昂的站在最高的木桩上盯着那些吃食的母鸡,一脸骄傲又不好惹的模样。
忽然,它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哎呀,是、是你呀……”
谨言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好像看到烛夜原本站得稳稳的身子,忽然不自然晃了一下。
乔韫便指着烛夜跟谨言说,“它、它是坏鸡。”
烛夜原本很有精神的绿豆眼一下子变得有些慌乱。
谨言第一次看到烛夜这副模样,一时间觉得有些好笑,毕竟上次她偶遇烛夜“放风”乱跑,差点被这小东西啄了一口。
“为什么?”谨言好奇问。
“它、它一只,住这、这这么大地方。”乔韫转向母鸡鸡舍,“那、那些……好多,挤、挤在一起。”
“不、不公平。”
谨言温柔的看着她,笑道,“王妃殿下,没事的,这些是母鸡,她们关系很好,所以喜欢住在一起,烛夜……这只公鸡,它脾气坏,没人愿意跟它住在一起,它会欺负别的鸡,跟它们打架。”
“这、这样啊。”乔韫仔细想了想,看向烛夜,“你、你为什么打、打架?”
烛夜微微一抖,心虚一般的撇过脸,似乎不敢与她对视。
“它、它有名字?”乔韫问。
“它叫烛夜。”谨言说。
“猪、猪爷。”乔韫皱眉,似乎有些不解,“它、它是鸡……为、为什么叫它猪?”
“蜡烛的烛……不过,猪爷挺好听的。”谨言心中也生出些坏心思,暗笑着看向大公鸡,“以后就叫它猪爷吧。”
乔韫脸上也绽出笑容来。
“猪、猪爷好听。”
在场的人都很高兴,只有鸡不高兴。
烛夜尽量避免与乔韫对视,侧着身子扭着头,与她保持着距离。
太阳已经出来了,阳光洒在烛夜的羽毛上,那些油光水滑的羽毛绽出五彩的光,瑰丽又美艳。
“哇……”乔韫惊叹道,“它,它可真、真好看。”
谨言点点头,笑道,“确实好看,秦晖和暗卫们都很喜欢它。”
“好想……”乔韫咽了口唾沫,才艰难的继续说,“好、好想红烧。”
“……”
烛夜一下子没站稳,“啪”一声从木桩上摔了下来,它也顾不上什么风度了,迈着爪子飞速躲进了鸡舍里,像见了鬼似的。
乔韫一下笑了起来。
“可、可爱。”
谨言看呆了。
这还是那个烛夜吗?可爱?
它在府上简直是绝对的霸王,除了沈绝之外,它见一个欺负一个,最爱做的事情就是站在秦晖的脑袋上俯视群雄。
如今居然怂成这样……王妃哪有这么吓人?
乔韫等了一会儿,也等不到烛夜冒头,刚想去别处看看,就忽然听到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小姐……王妃殿下!”凝霜脸上带着焦急,快步赶了过来,然后朝着谨言行了个礼,“嬷嬷晨安。”
谨言笑盈盈的看着她。
“你来了。”
“是,多谢谨言嬷嬷安排住处。”凝霜恭恭敬敬说。
她表面平静,其实已经着急上火了整整两日,这两日她明面上被安排在小屋里休息,实则是被软禁了。
祁王府的人似乎在试探她,她处处小心,却怎么也找不到机会见乔韫。
今日据说是乔相要来府上,凝霜跟外头守着的人费了许多口舌,终于被放了出来。
凝霜又看向乔韫,故意着急道,“您怎么能来这么脏的地方呢……可别将衣裳弄臭了。”
乔韫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凝霜一脸激动,正要继续表忠心,却见乔韫看着自己,一脸疑惑与茫然。
“你……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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