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虽然恼怒太后和皇后,可是对怀瑾和怀瑾生的小公主倒是喜欢的不得了。
“朕上次让你给弘晙取名你推脱了,这次给咱们小公主取,你可不能再推脱了。”皇上完全忘记了什么抱孙不抱子的满族传统,抱着怀瑾生的公主笑的像个老爷爷。
嗯……按这个时代的人均生子年龄,皇上其实当曾祖父都够了。
怀瑾还是更希望皇帝来取:“皇上,臣妾呢已经辛辛苦苦的把孩子生完了,现在还要臣妾辛辛苦苦的想名字,那也太累了吧,皇上这个做阿玛的也要出点力才行,不然公主可要哭了。”
皇上看着他怀里笑的开心的没牙小丫头,调侃着说:“朕看你就是懒,朕不取名她会哭,你这个额娘不取名她就不会哭了?”
怀瑾笑而不语。公主由她取名,说明皇上宠爱她,但是公主由皇帝亲自取名,而非内务府拟名,说明皇上宠爱公主。
怀瑾觉得还是让皇帝多爱公主一点吧。
皇上在一边沉吟的片刻,终于开口:“朕看不如取名和贤,贤惠,一听就是与和惠是姐妹。贤又与琴弦之弦同音,和弦也象征着你我二人如琴瑟之合、心有灵犀。”
怀瑾只觉得槽点满满。她和允祥以及皇上三个人的混乱亲属关系已经不知道怎么形容了,反正表姑的女儿也是表姐妹,和和惠取个姐妹名也说的过去。
不过谁要和你“琴瑟之合”啊?!
怀瑾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皇上,若是说心有灵犀,还得是您和表哥嘛,臣妾哪儿这点本事哪儿算得上。”
皇上听见怀瑾的话,哈哈一笑:“这倒也是,和贤这个名字还是朕和老十三一块定的呢。”
怀瑾:……
和允祥一块定?怀瑾敢说,绝对是皇上拉着允祥,允祥一言不发,然后皇上见允祥不说话就当他是同意了,于是名字实际上还是皇上定的。
不过娶了弟弟的表妹做小妾,生了儿子还要让弟弟取名,取的名字还是和弟弟的女儿一套的……
呵呵,多么幸福的诡异家庭啊。
不过,怀瑾还有其他正经事要说:“皇上,臣妾之前险些被花架砸到,还是您和好几位姐妹临危不乱才幸免于难,四表哥,你看是不是该稍微……奖励一下?”
皇上也差点没维持住表情管理翻个白眼:“你倒是整天为别人着想,朕呢,朕的奖励怎么办?”
孩子刚刚已经被嬷嬷抱走了,于是怀瑾勾勾皇上的小拇指:“皇上的奖励啊……可以去找表哥要嘛,表哥肯定特别愿意给。”
这个倒是真的。皇上心想。
允祥听了事件全过程后,一方面托他往永寿宫送了一批东西,一方面就是抓着他胳膊上青了的那一块“痛心疾首”,从怡亲王府里头拉来了一大堆东西给他。
他都怀疑怡亲王府里的库房是不是空的都能跑马了,于是他又巧立名目开始给允祥塞钱,结果那家伙居然不收。到最后他和允祥极限拉扯了半天都没能让他拿到东西。
皇上沉思了一会:“你说的也有道理,后宫确实该晋一晋位分了。”
怀瑾目的达成,身成功退。
结果皇上这次居然只下诏书晋了一部分人的位分。
夏冬春晋旻贵人,吕盈风晋为欣嫔,安陵容晋为恬贵人,连浣碧都得了晋位,成了碧常在。欣嫔册封礼则吉日进行,就按皇后病的快死了的情况办。
怀瑾略一思索,就知道皇上是什么逻辑。夏冬春从富察仪欣被猫扑到这次第一时间去抬花架,已经是第二次了,不管是论功还是论宠都该晋位。
吕盈风晋位,大概是因为最近淑和公主和端柔公主今年要出嫁了,所以淑和生母的位分太低也不好看。
至于安陵容和浣碧……怀瑾觉得狗皇帝又搞你套我我套她的替身文学了。她最近听说宫里都在传安陵容唱歌格外好听,皇上十分喜爱,估计是被当作纯元替身了。至于浣碧,恐怕是成了甄嬛的替身了。
怀瑾对谁晋位倒是没有意见,但是有的人要气死了。
“你说说,你说说,这叫什么事?本来晋位近在眼前,结果就因为……某些人,导致说好的晋位直接黄了。这次皇上晋位,居然又没有我,我好歹生了个公主吧?!”富察仪欣在亭子里怒气冲冲的说。
皇后“病了”,皇上也不叫人去侍疾,说是病不宜打扰,所以早上的请安自然就免了。
不过后妃们还是会挑天气好的时候来御花园坐坐,当然了,这次可没人敢坐什么架子底下了,大家找了个亭子坐。
富察仪欣不敢说皇后的名字,但是愤怒是实打实的,当然了,没有说她不记恨甄嬛的意思。
另一个受害者曹琴默也不爽极了:“谁说不是,本来以为好日子要开始了,我都搬到后殿里去了,下人们也改口叫了襄嫔,结果现在我又得搬出来,下人们还得改回去。”
当然,这里头最生气地还得是祺常在。
格日勒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手里揣着个暖炉,心情愉悦的听着祺常在在屋里打砸东西、辱骂下人。
她语气充满看好戏的对自己的贴身侍女彩合说:“诶呀,你说说,这祺常在砸了这么多东西,到时候没得用可怎么办。”
彩合配合的和她们小主捧哏:“祺常在或许会去内务府要吧。”
格日勒笑的格外阴阳怪气:“诶哟,她不会又去内务府一哭二闹三上吊吧?自己把常在的份例用完了,还非要从内务府抢,啧啧,这宫里头的开支啊,因为她估计涨了不少吧。”
宫里头的东西说是后妃的东西,但实际上全是属于内务府的,或者说是属于皇上的,后妃死了之后全都要回收。某些东西储存多少都有定量,祺常在一直砸,那内务府就得把她砸了的补回来。
格日勒的声音特地用的最大的声音,瓜尔佳文鸳在屋里听得一清二楚,这下她砸不下去了。
内务府那边确实对她颇有怨言,黄规全更是看见她就头疼,已经扣了她好几次的月例来补。
她倒是在皇上来看她的时候告过状,但是现在宫务可是年世兰管着的,她告状非但没有起效果,反而被年世兰拿出来账本反告了一状——内务府之前曾经超支给过她东西。
祺常在有火无处发,看到自己身边的红儿更生气了,立马把红儿当出气筒,疯狂掐对方:“都怪你这贱人的错,平日里笨嘴拙舌做不好事,皇上才会想不起我的!”
红儿是内务府拨给祺常在的,她确实笨嘴拙舌,但也算是老实本分,平时皇上来的时候根本不会出现。不过祺常在迁怒起人来可不会讲道理。
格日勒听着祺常在屋子里打骂下人的声音,也没兴趣再在院子里看笑话了。她不是主位,按规矩如果要管得上报皇后,可是她上报之后一点信也没有,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烦死了,我得想个办法坐到主位才行。”格日勒自言自语的抱怨。
……
前朝最近也不太平静。
这次事发的还是那个汪景祺,不过因为年羹尧府门都不开谁来也不见的缘故,对方没搭上年羹尧的船,于是对方这次拍马屁的人换了一个——隆科多。
这比拍年羹尧马屁还严重。皇上觉得隆科多和太后的关系始终是个隐患,继位后从未放松过对对方的监视,而隆科多本人也“不负众望”,成功在雍正三年和雍正四年接连被削。
隆科多大概是察觉到了危险,于是私下里开始转移自己的部分财产,其中就包括汪景祺写给他的一本极尽所能拍马屁的书。
财产转移当然瞒不过皇上,这些东西也在隆科多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查了个遍,负责的还是允祥。
允祥越看脸越黑。什么叫“皇帝挥毫不值钱”?四哥的字可以说是千金难换,他竟然敢如此贬低?
什么叫“正”字不祥,有“一止之象”?你是在讽刺四哥还是在诅咒四哥?“正”哪里不祥了,他允祥看祥的很!
至于后头的《功臣不可为论》更是一派胡言!你是在讽刺四哥猜忌杀害功臣吗?!隆科多恶行众多,就算不追究他后院里那些事以及和太后的关系,光算他在前朝做的事都够砍一百次头了!要不是隆科多勉强算是功臣,他早就死了!
允祥气的都要冒火了,当场没收了这本书,赶回京把这本书递了上去:“四哥,这本破书简直是狂悖无状、含沙射影、妖言惑众!构陷君父还谤讪先圣,汪景祺其人更是斯文败类、罪不容诛。”
皇上脸色也特别难看,允祥想到的他自然也能想到,这本书直接触及了他敏感的心。更重要的是,这本书是从隆科多那里搜出来的。
既然隆科多把他收好,还和财产一起转移,那就说明对方认同这里面的话!真是不知所谓,自己容忍他已久,他竟然还敢蹬鼻子上脸!
“去把富察马齐、瓜尔佳鄂敏……和甄远道叫过来。”皇上吩咐说。
他其实不是很想看到甄远道,但是都察院最高长官左都御史满汉各一人,满人左都御史由富察马齐暂时带领,汉人左都御史则是甄远道。
三人来后,皇上也没有绕圈子,直接让人把这书递给三人看:“朕竟不知朝中竟然还有人有这等心思,诸卿以为,汪景祺该如何处理?”
他没问隆科多,这个人暂时还有用,而且他做的那些事,他必须得自己处理了才是。其实关于如何处置汪景祺,他已经有了决断,只不过,他需要一个人替他说出来。
富察马齐率先表态:“皇上,奴才以为,这汪景祺罪无可恕,当处以极刑,其家眷参与者也应当斩首示众。”
富察马齐曾经在康熙时期夺嫡押注失败,现在十分老实,生怕哪一天自己也被罗列出几大罪。他可不是皇上的兄弟,命没那么硬,谋逆还能进宗人府。要不是富察是大姓,他估计要和阿灵阿他们享受一个待遇了。
瓜尔佳鄂敏立刻附和:“奴才以为马齐大人所言极是,汪景祺其人诛九族都不为过。”
不过,这里还有一个勉强算的上是“刚正不阿”的甄远道。
他沉思片刻,用他不知道怎么锻炼出的情商说出来一句惊世骇俗的话:“皇上,臣以为汪景祺一事当适可而止,且不可过度追究,诗书问罪一事一旦蔓延开来,朝堂上就会人人自危,谁还敢畅所欲言,畅所欲书?若朝中文人阿谀之风盛行,那浩然正气便难以张扬了。所以,臣以为只处死汪景祺一人即可,其家人当宽大处理,以显皇恩浩荡。”
富察马齐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甄远道,瓜尔佳鄂敏则是低下头来掩饰自己兴奋的表情。
宫里瓜尔佳文鸳无能狂怒,但是宫外的瓜尔佳鄂敏能做的就多了。
他出身满军镶黄旗,自觉身份尊贵,结果甄远道一个汉军下五旗的人居然死死的压在他头上,他一直不满极了。
祺常在在甄嬛失宠后就立马向家里去了信,瓜尔佳鄂敏觉得机会来了,于是一边装模作样的和甄远道套近乎,同时套他的话,一边又给甄远道罗织罪名,打算等合适的时候送上去。
不过没想到对方还会把机会送上门来。
允祥大概理解了甄远道的意思,他觉得罚的太重,无辜妇孺不应被牵连,但是他一定要这么说话吗?
不应该先和皇上统一战线,批判汪景祺恶贯满盈,然后再转话锋,用什么“给予无辜家眷恩典可凸显皇恩浩荡”的理由吗?
皇上显然也被无语到了,连生气这个步骤都没有:“你是在说朕堵塞言路?”
允祥在一边偷偷点头。
甄远道的情商大概是真的倒欠老天五百:“臣不敢,只是臣身为言官,尚不能恪尽职守直抒胸臆,那便真的是有负皇上隆恩了。”
其余人:……
你不敢在哪儿?皇帝问你是不是在说他堵塞言路,你说你不直抒胸臆就是有负皇恩,那和说“对,我就是这个意思”有什么区别?
皇上嘴角抽了一下,一旁的瓜尔佳鄂敏审时度势,决定把握住这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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