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01年霜降夜至次日凌晨
地点:王天一家楼下街道
事件:三方势力(红尘引、天工府、镇渊阁)包围龙凌云。七星坛“观星者”揭示龙凌云“执鼎者死,不执者亡”的宿命。天机院巡视者-柒出现,凭压倒性权威喝退众人,要求带走龙凌云与王天一。
那双漆黑的眼睛,像两扇开在深渊里的窗。
龙凌云和那双眼睛对视的瞬间,整个世界都消失了。没有窗户,没有街道,没有楼下那群发光的人,只有黑暗。纯粹的、粘稠的、仿佛有质量的黑暗,从那双眼睛里涌出来,顺着视线爬进他的瞳孔,往脑子深处钻。
“嗡——”
耳膜在震颤。
不是声音的震颤,是某种更本质的、像空间本身在扭曲的震颤。
龙凌云感觉自己的意识在往下跌。像掉进了一口深井,井壁湿滑,没有光,只有不断下坠的失重感和越来越近的、水花迸溅的声音——
不对。
不是水花。
是笑声。
无数人的笑声。男人的,女人的,老人的,孩子的。开心的,癫狂的,歇斯底里的,温柔到病态的。所有的笑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浓汤,在黑暗里翻滚、冒泡,溅起的汤滴落在皮肤上,烫出一片片水泡。
“凌云!”
王天一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哭腔。
龙凌云猛地一咬舌尖。
剧痛炸开,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那股下坠感被硬生生切断,他踉跄一步,扶住窗台,眼前发黑,耳朵里的嗡鸣声渐渐消退。
再往下看。
楼下那个白衣中年男人,已经收回了视线。
他正用手中的折扇,轻轻敲打着自己的掌心,动作优雅得像在赏月。但周围那些人,不管是穿西装的还是穿道袍的,都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和他保持着距离。
那双漆黑的眼睛,重新变回了普通的、戴着金丝眼镜的斯文模样。
“云哥!”
江大闯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带着压抑的怒气。
龙凌云探头看下去。
江大闯已经从吉普车里出来了,正站在车头前,双手握着那截方向盘锁。他面前三米外,站着一个穿黑色紧身衣的年轻人。
年轻人大概二十出头,长相普通,但眼神很锐,像两把开了刃的刀。他赤手空拳,但双手的指关节位置,缠着一圈圈暗红色的布条,布条上画着密密麻麻的朱砂符文。
“镇渊阁的‘缚尸手’。”灰夹克男人的声音突然在龙凌云脑子里响起。
不是真的声音,是某种直接灌进意识的、像无线电波一样的东西。
“什么?”龙凌云下意识反问,随即反应过来——是那个男人,他在仓库里,用某种方法把声音传过来了。
“镇渊阁专门处理‘异常尸体’的战斗人员。”男人的声音继续响起,很冷静,像在解说,“他们手上的布条是用黑狗血、朱砂、童子尿浸泡过的,上面画的符是专克‘执念附体’的镇尸符。被那双手碰到,你体内的执念会像碰到烧红的铁一样缩回去,但也会带走你一部分生命力——原理类似于强效镇静剂,但副作用是会让你虚弱好几天。”
“怎么对付?”
“用执气。执气主外放,正好克制镇渊阁那种内敛、镇压的路子。但注意,别被他的布条缠上,一旦缠上,符力会顺着布条往你身体里钻,到时候就不是虚弱几天的事了,可能会直接废掉你的执念回路。”
话音刚落,楼下已经动手了。
黑衣年轻人动了。
他没有花哨的招式,就是一步踏前,右手成爪,直取江大闯的咽喉。动作不快,但极其精准,指尖划过空气,带起尖锐的破风声。
江大闯没躲。
他双手握紧方向盘锁,像抡棒球棍一样,横着抡了出去。
“当——!”
金属碰撞的巨响。
年轻人的手掌,结结实实拍在了钢管上。
但诡异的是,钢管没断,年轻人的手也没事。反而是那圈暗红色的布条,在碰撞的瞬间亮起了暗红色的光,像烧红的烙铁。光芒顺着钢管蔓延,眨眼间就爬到了江大闯手上。
“嘶——”
江大闯倒吸一口凉气,松手后退。
钢管掉在地上,发出“哐当”的闷响。而他的双手手心,已经多了两道焦黑的痕迹,像被烙铁烫过,皮肉外翻,冒着白烟。
“闯子!”龙凌云吼了一声。
“没事。”江大闯甩了甩手,眼神变得更凶,“皮外伤。”
但他手心的伤,明显不轻。血从焦黑的伤口里渗出来,顺着指缝往下滴,在水泥地上溅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镇渊阁的‘火符手’。”白衣中年男人突然开口了,声音温和,带着点教书先生的儒雅,“用赤硝、硫磺、雄黄混着朱砂画的符,专克体修者的横练功夫。这位小兄弟,你手上的横练功夫至少二十年火候,可惜,路子不对。”
他顿了顿,用折扇指了指江大闯:
“体修者练的是‘气’,是‘力’,是肉身的极致。但镇渊阁的符,克的就是‘气’。你的气越强,符的反噬就越重。刚才那一下,如果换成镇渊阁的‘雷符手’,你这两只手,现在已经废了。”
江大闯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个黑衣年轻人。
年轻人收回手,布条上的暗红色光芒渐渐熄灭。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抬头看向江大闯,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硬接我一记火符手,只是皮外伤。你练的不是普通横练功夫。”
“家传的。”江大闯啐了口带血的唾沫,“《铁衣功》,练到深处,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可惜,我才练到第五层,要是练到第九层——”
“要是练到第九层,你就能硬抗雷符了。”白衣中年男人接过话,笑了笑,“但可惜,你没那个时间了。”
他话音刚落,另一个方向,又走出一个人。
这次是个女人。
三十来岁,穿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职业套装,高跟鞋,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戴着一副无框眼镜。她手里拎着个银色的金属手提箱,走路时腰背挺直,像受过严格训练的军人。
“天工府的‘工程师’。”灰夹克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们不练气,不修法,用科技。但别小看那个箱子,里面装的东西,比镇渊阁的符危险十倍。”
女人走到白衣中年男人身边,停下,打开手提箱。
箱子里没有文件,没有仪器,只有三样东西。
左边是一把枪。
不是普通的枪,枪身是暗银色的金属,造型很流线,枪管很长,上面刻满了细密的纹路。枪口不是圆的,是六边形的,像蜂巢。
中间是一个巴掌大的金属圆盘,表面是液晶屏,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数据流。
右边是一支注射器,针筒里装着暗红色的、粘稠得像血一样的液体。
女人先拿起那个金属圆盘,对准江大闯,按下侧面的一个按钮。
“嘀嘀嘀——”
圆盘发出一阵急促的电子音,屏幕上的数据流疯狂滚动,最后定格在一个数值上:
“体修者,能量反应:A-。执念污染度:0.2%(轻微)。威胁等级:中等。”
她又把圆盘转向三楼窗户,对准龙凌云。
“嘀嘀嘀嘀嘀——!”
这次的电子音更急促,几乎是尖叫。屏幕上的数据流炸开一样翻滚,最后跳出一行血红色的警告:
“未知个体,能量反应:SS(异常)。执念污染度:87.4%(重度污染)。检测到多重执念波动:执戾(主)、执气(副)、执爱(微量)。威胁等级:最高——立即清除建议!”
女人的脸色变了。
她抬头看向龙凌云,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凝重。
“87.4%的污染度……”她喃喃道,“这已经是临界值了。再高几个百分点,你就会彻底异化,变成‘行走的执念聚合体’。”
“那是什么?”白衣中年男人问,语气里带着好奇。
“就是字面意思。”女人盯着龙凌云,“他的身体,会逐渐被执念侵蚀、替代。最后,血肉变成执念的载体,意识被执念吞噬,变成一个没有自我、只会释放执念污染的……怪物。所到之处,所有生灵都会被执念感染,轻则发疯,重则异化。”
她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他是多重污染。执戾、执气、执爱,三种执念在他体内达成了脆弱的平衡。一旦平衡打破,三种执念相互冲突、爆炸,威力不亚于一颗小型脏弹。到时候,半个城市都会被执念污染,所有人在几天内,都会变成疯子。”
白衣中年男人的笑容消失了。
他重新看向龙凌云,这次,眼神里不再有之前的轻慢,而是某种……评估。
像是在评估一件危险物品的价值。
“所以,”他缓缓开口,“你的建议是?”
“立即清除。”女人很干脆,“趁他还在控制范围内,用‘净化弹’打散他体内的执念平衡,然后注射‘抑制剂’,让他进入深度昏迷,带回天工府研究。这是最安全、最有效率的处理方案。”
“我不同意。”
第三个声音响起。
从白色面包车里,走下来一个老人。
很老的老人,头发全白,脸上布满老年斑,背佝偻着,拄着根乌木拐杖。他穿得很普通,就是件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脚上是老式布鞋。
但当他走过来的瞬间,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让开了路。
包括那个白衣中年男人,和那个天工府的女人。
老人走到空地上,停下,抬起头,看向三楼窗户。
他的眼睛很浑浊,像蒙着一层白翳,但当他看过来时,龙凌云感觉……自己被看透了。
不是被视线看透,是被某种更本质的东西,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扫描了一遍。
“七星坛的‘观星者’。”灰夹克男人的声音第三次响起,这次带着明显的忌惮,“这群人是真正的神棍,但也是真正的危险。他们不打架,不算命,他们‘看’。看天象,看地脉,看人心,看……命运。”
“他在看我什么?”
“看你的‘命格’。”男人说,“看你和‘八执镇魂鼎’的因果线有多深,看你在未来的‘大劫’里扮演什么角色,看……你有没有价值,值不值得他们投资,或者,值不值得他们现在就掐灭。”
楼下,老人看了龙凌云足足一分钟。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龙家的小子。”
龙凌云没吭声。
“你爷爷龙镇岳,三十年前,来找过我。”老人继续说,语速很慢,像每个字都要斟酌很久,“他让我给他算一卦,算他孙子的命。”
“你算了?”
“算了。”老人点头,“卦象很怪。我算了三天三夜,用了三副龟甲,烧了七斤蓍草,最后得出八个字。”
“哪八个字?”
“执鼎者死,不执者亡。”
龙凌云心里一沉。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这一生,注定和鼎绑在一起。”老人用浑浊的眼睛看着他,“你要么拿起鼎,成为‘执鼎人’,然后死。要么放下鼎,逃离这一切,然后……死得更快,更惨。”
他顿了顿,补充道:
“但卦象里,还有一线生机。很细,很脆弱,像风中残烛,但确实存在。那一线生机,不在你身上,在……”
他的视线,转向龙凌云身后的王天一。
“在她身上。”
老人盯着王天一,浑浊的眼睛里仿佛有星图在旋转。
“小姑娘,你心里……是不是一直装着个地方?”老人突然问,声音沙哑,“一片很大的荒地,天很高,风很冷,地上……好像还立着块会发光的石头?”
王天一一怔,下意识地点头,随即脸色煞白——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这个反复出现的梦境。
王天一描述着……“很荒凉,什么都没有,只有远处……好像有一块会发光的石头。”
“那不是石头,”老人的声音骤然变得无比沙哑,带着某种洞悉真相后的沉重,他死死盯着王天一,“那也不是你的梦,丫头。那是‘鼎’……是‘执爱’的鼎腹内部。你看到的,是它的‘核’。”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清晰无比地砸在每一个人耳边,“那是鼎在呼唤它的‘心’。而你,是唯一能进去,也注定要进去……成为那颗心的人。”
话音未落,龙凌云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他感到手臂内侧的皮肤,传来一阵细微的、如碑文镌刻般的刺痛。他不动声色地拉了下袖口,没有作声。
王天一浑身一颤。
“我?”
“对。”老人点头,“你的命格,是‘慈悲种’,也是‘殉道骨’。你这辈子,注定要为某个人,或者某个信念,牺牲。而那个牺牲,会成为某个关键节点的‘变数’。”
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龙凌云:
“所以,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跟镇渊阁走。他们会把你关进最深的地牢,用符咒层层封印,直到你老死在里面。你不会死,但会比死更痛苦。”
“第二,跟天工府走。他们会把你拆开研究,切片分析,直到搞明白你为什么会同时容纳三种执念而不死。你可能会死,也可能不会,但肯定不再是你。”
“第三……”老人顿了顿,“跟我走。我带你去找那一线生机。”
龙凌云沉默。
楼下的三方势力,也在沉默。
白衣中年男人摇着折扇,天工府的女人握紧了那把枪,镇渊阁的黑衣年轻人死死盯着江大闯。
空气凝固得像块冰。
然后,冰碎了。
碎在一声突如其来的、尖锐的刹车声里。
第四辆车来了。
不是从街道尽头开来的,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字面意义上的掉下来。
一辆黑色的、造型极其流线、像某种未来概念车的越野车,从夜空中垂直坠落,在距离地面还有十米时,车底喷出四道蓝色的火焰,缓冲,然后稳稳地停在空地中央。
车门向上掀起,像翅膀。
从车里,走出来一个人。
一个女人。
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但她的眼睛,让龙凌云想起了爷爷——那种看透了太多东西,以至于对什么都不再惊讶的、深不见底的平静。
她穿着黑色的紧身作战服,外面套了件战术背心,背心上挂满了各种奇怪的装备。腰间别着两把造型古怪的手枪,枪身上刻满了发光的纹路。
最显眼的,是她脖子上挂着的吊坠。
那是一枚……鼎耳。
青铜的,造型和龙凌云那枚“执戾”鼎耳一模一样,但颜色是暗金色的,表面刻的不是“戾”,是“智”。
执智鼎耳。
女人下车后,没看任何人,直接抬头,看向三楼窗户。
她的视线,越过龙凌云,落在他身后的王天一身上。
看了三秒。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冷,像金属碰撞:
“王天一,红尘引第七代圣女,‘执爱’备选容器。体内‘慈悲种’已被执念污染,转化进度:17.4%。预计完全转化时间:23天7小时。”
她顿了顿,视线转向龙凌云:
“龙凌云,龙家第五十八代血脉,‘执鼎人’候选。体内执念污染度:87.4%,多重执念平衡态。预计平衡崩溃时间:15天至30天,波动范围大,无法精确预测。”
“另外,”她补充道,目光在龙凌云紧攥的右手上停留了一瞬,那里正握着那枚“执戾”鼎耳,“你手里的那枚‘钥匙’,对‘天机院’而言,只是一件登记在册的遗失物。它的真正名字是‘执戾之钥’,编号‘甲-七’。你爷爷龙镇岳,当年把它从‘天工府第七档案室’带走,属于越权行为。现在,是物归原主的时候了。”
然后,她看向楼下那三方势力:
“镇渊阁,火符手,编号甲七。天工府,三级工程师,编号辰三。七星坛,观星者,编号……算了,老头子你的编号太长了,懒得念。”
最后,她看向白衣中年男人:
“红尘引,‘渡’字辈,渡厄。你那双‘无间眼’练到第几层了?能看见几秒后的未来?”
白衣中年男人——渡厄,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你是……”他盯着女人脖子上的鼎耳,“‘天机院外围巡视者’?”
“对。”女人点头,很干脆,“编号:巡视者-柒。奉‘院长’之命,来回收两个‘异常样本’。”
她伸手指了指楼上:
“王天一,龙凌云。这两个人,从现在起,归天机院管。你们,可以滚了。”
这句话,她说得轻描淡写。
但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她身上扩散开来。
不是杀气,不是气势,是某种更本质的、像“规则”一样的东西。空气变得粘稠,光线变得暗淡,连声音都被压制,整个世界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渡厄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巡视者大人,”他咬着牙说,“王天一是我红尘引的圣女,她的处置,应该由红尘引——”
“红尘引算什么东西?”女人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个靠窃取、圈养‘执爱容器’来修炼的邪道门派,也配谈处置?”
她看向天工府的女人:
“还有你们天工府。打着‘研究’的旗号,干了多少人体实验,需要我一件件说出来吗?三年前,湘西那个被你们活剖的‘执恨容器’,尸体还在你们第三实验室的福尔马林池里泡着吧?”
天工府的女人脸色一白,握枪的手在抖。
“至于镇渊阁。”女人看向黑衣年轻人,“你们是最干净的,但也最无能。除了把问题关起来、封起来,还会什么?一百年了,镇渊阁关押的‘异常’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但解决过几个?零。一个都没有。”
最后,她看向那个七星坛的老人:
“老头子,你是明白人。卦算得再准,也改变不了命运。那一线生机,不在你手里,在我手里。现在,带着你的人,走。看在你三十年前帮过‘院长’一次的份上,我不为难你。”
老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深深看了女人一眼,转身,拄着拐杖,慢慢走向那辆白色面包车。
走了。
没再说一个字。
渡厄盯着女人,眼神阴冷得像毒蛇。
“巡视者大人,今天这个面子,红尘引记下了。”
“随便。”女人无所谓地摆摆手,“要报复,随时欢迎。但提醒你一句,上一个想报复天机院的门派,叫‘炼尸宗’,现在他们的山门,已经变成旅游景点了。”
渡厄咬了咬牙,最后看了一眼三楼窗户,转身,走向那辆黑色桑塔纳。
天工府的女人和镇渊阁的年轻人,也默默收起东西,上车离开。
不到两分钟,楼下空地上,只剩下那辆黑色越野车,和那个自称“巡视者-柒”的女人。
她抬起头,看向龙凌云:
“现在,该你们了。”
“下来。或者,我上去请你们。”
她说“请”这个字时,手按在了腰间的手枪上。
那两把枪的枪身上,发光的纹路,突然变得刺眼。
【第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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