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在的，常利宏父子那点德性，吴姜是打心眼里瞧不上。
可真要论起来，他也没打算把这对父子往死里整，最多也只是让念念去吓唬他们一下，一点赶尽杀绝的意思都没有。
毕竟，有自家老爹的面子在那儿摆着呢。
张东向没说他为什么把这俩人给送进去，只是笑而不语。
吴姜也明白了。
此举，不正是为了讨好赵安坤嘛。
想了想，这事还是回去跟老爹说一声，老爹要是愿意给他们求情，就再让张东向想办法，再把他们放出去就是了。
现在嘛，还是让他们吃些苦头好了！
说归说，吴姜对于张东向的态度还是很满意的，对方诚意都给的这么足了，他也不再拿乔。
“张总，”他把手里的名片往茶几上一搁，语气松了下来，“我和赵大师关系确实不错，这个话，我也能帮你递一递。”
他顿了顿，把后半句咬得很清楚：“至于赵大师肯不肯帮你，那就得看赵大师自己的意思了。我只能递话，不能替他做主。”
张东向听了，脸上的笑意反倒真了几分。
这结果，他很满意。
他站起身，主动伸出手来：“这就已经很好了。多谢小兄弟。”
吴姜起身，和他两手相握。
握完手，张东向又转过身，从那个年轻助理手里接过一张卡片，双手递到吴姜面前。
“小兄弟，”他说，“这是我们集团旗下最高级别的VIP卡。酒店、度假山庄、文旅项目全部可以通用。还请收下。”
吴姜没推辞，爽快地接了过来。
卡片比寻常的会员卡厚一些，拿在手里有点分量，通身是一种极沉的暗色，边角压着一圈暗金的纹路，正中一个凸起的标识，摸上去光滑。
“那就谢过张总了。”
接着两人互加了微信。
跟着张东向的那个年轻助理，也很有眼力见地凑上来，加了吴姜。
老板自然不会当着客人的面，一条一条细说这张卡有什么权益。
那种话，得由下面的人来说。
这种活，助理干得最顺手。
张东向的目的达到，也不多留，抬手看了看表，便告辞道：“张某就先告辞了。敬等小兄弟的好消息。”
吴姜没把话说死：“有结果了，我会第一时间通知张总。”
说完，把人送到门口。
门一打开，正撞上覃言和白灵站在外头，一个抬手正要敲门。
“小姜，你这里有客人？”覃言愣了一下。
话音刚落，她就认出了眼前这个人是谁。
她是开拍卖行的，国内那些排得上号的大富豪，她未必都见过真人，可照片、资料，都是要过一遍的。
眼前这位，南方的巨擘，苏省商会会长，恒远集团的掌舵人，她自然不会陌生。
覃言率先伸出手，客气地说道：“张总，幸会。”
张东向也跟着笑，同样很客气：“覃总，幸会。久仰大名。”
他这话，多少就有些虚伪了。
说起来，他原先并不知道覃言这号人物。
他是打听吴姜行踪的时候，知道吴姜是跟着覃言一起到广陵的。
并且，覃言老家那些腌臜事，他了解的也很清楚。
只是，这话自然不会当着本人的面提起。
吴姜见双方都知道对方的身份，也就不用费劲介绍了，只是和白灵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看他们寒暄。
“覃总，”张东向先开口，“听说你们刚刚结束的那场冬拍，办得相当成功。”
他笑了笑，语气很随意：“我平时也喜欢附庸风雅，收几件东西摆着。下次有机会，可要通知我一声。”
覃言自然笑着点头答应，这可是有可能成为她们拍卖行优质客户的存在。
“张总说笑了，正好我们拍卖行的春拍已经开始筹备了，到时候一定给张总发邀请函。张总到时要是有时间的话，欢迎大驾光临。”
两人之前从没有过交集，寒暄过后，张东向带着助理先离开了。
覃言和白灵跟着吴姜走进房内。
白灵眼尖，一眼就瞧见茶几上那张暗色的卡片，拿在手里把玩起来。
她不认识，覃言是认识这张卡片的，于是笑着调侃起来：“哟，这种级别的卡片，张东向可是向来不给别人的。他这是求你什么呢？”
她伸手从白灵手里把卡接过来，看了看，“要是早拿出来，我们这几天的房费，可是能省不少。”
吴姜笑着摆手，说的：“没啥，就是求我帮忙牵个线而已。”
他顿了顿，随意地说道：“覃姨，白姨，你们要是喜欢，这卡就给你们了。反正我平时也不怎么出来。”
覃言笑着拒绝：“你就留着吧，恒远集团投了很多热门的旅游项目。你有时间，带着你的小女朋友出去玩，别的可以省多少钱，拿着这张卡，最起码不用排队。”
这么一说，吴姜立马把卡收了回去。
他逛旅游景点，最烦的就是排队了。
覃言和白灵在沙发上坐下，这次过来，是跟吴姜说，关于覃言爷爷骨灰被盗的调查结果的。
白灵是头一个没忍住的。
她坐在覃言旁边，手还搭在覃言膝上，声音先就拔起来了：“小姜，你知道吗？言言她爷爷的骨灰被盗，言言她爸居然是知情的！”
“他可真是个大孝子！”
吴姜愣了一下。
亲儿子，能干出这种事来？
“覃姨，”他坐直了些，问得很谨慎，“你爸知道他们是拿老爷子那份骨灰，干什么用的吗？”
覃言的脸上很不好看，那种难看，不是生气，是从心底里泛上来的凉。
“他不知道。”她她顿了顿，话锋一沉：“可就算不明白，他也该知道，那是他亲爹的骨灰。为了两万块钱，他能点头同意外人把自己父亲的骨灰从坛子里起走——”
她把话停在这儿，喘了一口气，恶狠狠地说道：“我永远不会原谅他。”
房间里顿时静了几息。
吴姜愕然了好一会儿。
好家伙，两万块钱，居然就把亲爹的骨灰卖了，覃言他爸也真是个人才。
不用说，里面肯定有她那个后娘的手笔。
吴姜想了想，斟酌着措辞问道：“那这案子，还能算骨灰被盗吗？”
覃言的脸色更难看了。
“不算。”她说得很慢，一个词一个词往下摁，“只能算民事侵权。家属同意，手续齐全，就不是刑事上的盗窃，警方也不给刑事立案。”
吴姜“啧”了一声，那些老梆子，还真鸡贼。
要不是花了这两万块钱，最起码也能被送进去蹲上个几年。
见爱人伤心难过，白灵虽然同样气愤，可到底还是第一时间转过头来安慰覃言。
“言言，别伤心了。”她伸手把覃言的手揣在自己掌心里，攥了攥，“你那几个堂兄弟，已经开始接受报应了。”
覃言冷哼一声：“他们活该。”
吴姜一听，这还有别的故事，连忙追问怎么回事。
覃言深吸了一口气，解气地说道：“二爷爷的那两个孙子，一个因为偷税漏税被举报了，另一个做的项目，消防安全不过关，现在也在焦头烂额。”
“三爷爷的孙子，牵扯进了一件行贿案子。”
她停了一下，声音都不自觉地扬了几分：“另外那两个，他们在一辆车上，正往广陵这边赶的时候，出了车祸。”
“一死一重伤。”
最后几个字，她咬得很重。
吴姜听得暗暗咂舌。
气运这玩意，真不是一般人能玩的。
你看这反噬，来得多快，多齐整。
就这算不算完事儿，他都不知道。
消化了一会儿，吴姜问道：“覃姨，下一步，你准备怎么办？”
覃言把攥着白灵的手松开，理了理衣角。
“我们准备回去了。我已经和族里说好了——以后老宅子和祠堂的修缮、维护，我一分钱都不出了。以后没事，我也不会再过来。”
“我爷爷奶奶的骨灰，这次我会带回绿城，重新安葬。”
她说得平静，可那平静底下，是有分量的。
这话撂出去，覃家那几房人往后的日子，怕是要难过起来。
老宅那座明代三进的院子，每年的修缮费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这些年全靠她一人撑着。
如今她一撒手，那院子估计用不了几年，就该破败了。
吴姜可不会替覃家觉得可惜，笑着认同覃言的做法：“这样处理也不错。”
他想了想，忍不住又问：“覃姨，老宅子变成那样，你们家的人，就没有提出别的意见？”
问这话的时候，他脑子里已经老宅子如今的惨状了。
好好一座老院子，让他一趟给“犁”了个透。
想到这儿，他自己都还想笑。
白灵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们报警了。”
“但是什么都没查出来。”
吴姜轻嗤一声，他们要是能调查出什么，那就真的见鬼了。
这个话题，很快揭过。
“覃姨，我先打个电话，再决定要不要和你们一起回绿城。”
吴姜也有些头疼，本来覃言她们不回去，他都准备回去了。
但张东向这一趟来得太巧，十分有可能把他的计划打乱。
覃言笑着应下了，也没问他留在这里还有什么事。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跟刚刚上门的那位张总有关
“那你先打电话吧，我和你白姨先去收拾东西。这次回去，我们开车，不坐飞机了。”
说完，她就和白灵，手拉手出了吴姜的房间。
对于覃言决定开车返回绿城，吴姜知道是怎么回事，带着两个骨灰盒上路，确实是开车最方便。
坐飞机得过安检、过传送带，那两个坛子往包里一放，人家机器一扫，问一句“这是什么”，那场面他想想就头疼。
两女离开之后，吴姜关上门，就给赵安坤打了电话。
他把张东向上门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赵安坤在电话那头听完，沉吟了片刻，说得倒也痛快：“既然人家已经把诚意摆到这份上了，那就答应他们的请求吧。”
吴姜“嗯”了一声。
顿了顿，赵安坤又开口：“小姜，还有件事。”
“那位张总要开发的地方，距离广陵不远。你在那儿等我，我们一起过去。”
他语气一转，笑着诱惑：“到时候，报酬我们二一添作五。”
吴姜就知道会是这样，不过他也没说什么。
“我跟你们一起过去没问题，不过报酬就算了，就当是出去玩了。”
赵安坤也不跟他客气：“行。那你让他们给我安排机票吧。”
“好，我这就跟张总联系。”
挂了电话，吴姜就把电话打给了张东向。
那边接得极快，一听赵大师答应出山，喜出望外，连着说了两句“太好了”，并表示立刻让绿城那边的人跟赵大师对接。
和张东向结束了通话，吴姜就不管了。
他又跟覃言她们说了一声，就不跟着回绿城了，留在酒店，静等赵安坤的到来。
没过一会儿，房门又被敲响。
这回是酒店的工作人员，一位穿制服的经理，后头还跟着两个服务生，说是接到上面的通知，要给吴先生换到总统套房去。
吴姜看了看自己住得还挺舒坦的这间房，又看了看经理那张小心翼翼又殷切的脸。
都快中午了，赵安坤再收拾一下，要过来，怎么也要到明天了。
于是，他欣然同意换房。
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吴姜不是头一回住了。
跟普通大床房比起来，入住感受自然很不一样。
经理笑着给吴姜介绍房间里的设施，又打开酒柜，给吴姜一一介绍。
“吴先生，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另外，酒店的一切开支，都会记在我们老板账上，请您安心入住。”
吴姜也没客气，笑着说道：“有劳了！”
安置妥当，经理带着一脸的商务笑容，退了下去，顺手把门带上。
门一关，吴姜第一件事就是摸出一张遮阳符，“啪”地贴在了窗户上。
念念立马从吊坠空间里蹦了出来，嘟着小嘴，一脸的不高兴。
“哥哥，你太慢了！任务还没完成呢！”
吴姜没好气，抬手赏了她一个脑瓜崩：“你个死丫头，就知道玩游戏。今天的作业，做了没有？”
念念捂着脑袋，更不开心了。
也没说，跟着出差，还要写作业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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