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安全屋。桌上摊着三样东西:从林薇老家取回的黑色笔记本,从徐曼曼U盘恢复的实验室数据,从刘佳悦电脑获取的培训班账目。影子坐在对面,用高拍仪一页页扫描,上传到加密云端。老吴在远程服务器做数据校验。
“笔记本里的行贿记录,时间跨度七年,涉及二十三人,金额累计两亿四千万。最大一笔是去年给某位领导的儿子在美国买房,五百万美元,走香港账户。”影子指着扫描件上的一行字,“收款人签名是拼音,但和公开资料能对上。这是铁证。”
“实验室数据,包含十二个实验体的完整档案,包括非法人体实验记录。其中三段视频显示,***亲自指挥对实验体进行电击和药物测试,造成永久性损伤。这已经构成故意伤害罪,情节特别严重。”老吴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
“培训班账目,显示***通过空壳公司洗钱,金额八千多万。关联账户有六个,其中三个在境外。经侦那边已经冻结了境内账户,但境外的需要国际合作,时间不够。”
陈墨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平板。
“刚收到消息,***今天上午去了趟天津港,在‘海神号’上待了两小时。我们的人用无人机拍到,他带了两个大箱子上船,箱子很沉,四个人抬。怀疑是武器,或者现金。下周五的交易,可能提前了。”
“提前到什么时候?”
“不确定。但‘海神号’原定的出海时间是下周五晚十点,现在船务公司接到通知,要提前做全面检修,时间改到本周六上午。也就是说,可能周六就走。”
今天周四。只剩两天。
“证据整理好了吗?”陈墨看向影子。
“基本好了。笔记本、U盘、账本,三样核心证据,加上我们之前收集的录音、录像、转账记录,形成完整证据链。足够立案,甚至够刑事拘留。”影子说,“但问题是,交给谁?警方有内鬼,如果交给不对的人,证据可能被销毁,我们也会暴露。”
“交给老刘。他可靠,而且级别够,能直接报给分管副局长。副局长是空降的,和***没有利益往来,可以信任。”陈墨说,“但老刘今天在外地开会,明早才回来。我们要等他回来,当面交。这期间,证据必须绝对安全。”
“放哪里?”
“三个地方。原件放银行保险箱,密码只有我们知道。备份一份在云端,加密,设定定时发送——如果四十八小时内我们不取消,自动发到纪委和最高检的举报平台。再备份一份,物理存储,放在……”陈墨看向寒晓东,“你母亲在三亚的疗养院,床头柜夹层。那里最安全,***想不到。”
“我现在去存?”
“不,你目标太大。让影子去。你去报警。”陈墨说。
“报警?”
“对。以寒晓东的身份,去朝阳分局,报案称***涉嫌非法拘禁、故意伤害、商业贿赂。带上部分证据复印件——实验室数据里,关于你的那部分。你要让警方立案,但不要交核心证据。这样既能给***施压,又能测试警方反应。如果内鬼跳出来阻止,我们就能锁定目标。”
“如果内鬼直接对我下手呢?”
“我们的人会在外面。你进去后,手表报警器开启,我们实时监控。如果有危险,我们会启动应急方案,强行带你出来。”陈墨说,“但大概率不会。在分局里动手,风险太大,内鬼不敢。他们更可能在程序上拖延,或者找理由不受理。”
“明白了。什么时候去?”
“现在。天亮前报案,值班民警处理,流程慢,能拖到老刘回来。你要表现得愤怒但理智,坚持要立案,但又不透露太多细节。重点是非法拘禁——徐曼曼被下药控制,林薇被关精神病院,这些都是可查的。警方只要去医院核实,就能立案。”
“好。”
凌晨四点,寒晓东走进朝阳分局值班大厅。灯光很亮,值班民警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正在看手机。看见寒晓东,他放下手机。
“什么事?”
“报案。非法拘禁,故意伤害,商业贿赂。”寒晓东递上身份证。
民警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身份证。
“具体什么情况?”
“我前女友徐曼曼,被***非法拘禁在医院,注射药物,导致昏迷。我有证据。”寒晓东递上徐曼曼的病历复印件和U盘,“还有,***涉嫌贿赂官员,这是部分转账记录。”
民警接过,翻了翻,脸色变了。
“你等一下,我叫领导。”
几分钟后,一个四十多岁的警官出来,肩章是两杠一星。他扫了眼材料,又看向寒晓东。
“你是寒晓东?做什么工作的?”
“目前在一家咨询公司做助理。这些证据是我无意中得到的,我前女友因为这事被伤害,我必须报警。”
警官盯着他看了几秒。
“材料先放这儿,我们研究一下。你留个联系方式,有进展通知你。”
“我现在就要立案。人证物证都有,为什么不能立?”
“立案要走程序,需要核实。你说非法拘禁,但医院那边说病人是自愿治疗。你说贿赂,这些转账记录,需要查证真实性。不是你说立就立的。”警官语气强硬,“你先回去,等消息。”
“那我就在这里等。等到你们立案为止。”寒晓东坐下。
警官皱眉,对值班民警使了个眼色,转身进了里屋。寒晓东的手表震动,影子发来消息。
“里屋打电话了,打给一个标注‘王总’的号码。内容:寒晓东来报案,带了些材料,怎么处理?对方说:拖住,别立案,材料扣下。我们已录音。”
果然有内鬼。这个警官,就是***在警方的人。
寒晓东站起来,走到值班台。
“我要见你们领导。更高级别的。”
“领导不在,明天再来。”
“那我就等到明天。”寒晓东说,“另外,我要投诉你,警号是*****,涉嫌包庇犯罪嫌疑人。我有录音。”
值班民警脸色一变。里屋的门开了,那个警官走出来,脸色阴沉。
“年轻人,别给自己找麻烦。***是什么人,你清楚。你惹不起。”
“所以你们警方也惹不起?”寒晓东看着他,“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们和他是一伙的?”
“注意你的言辞!”
“我的言辞很准确。你们不受理,我就去市局。市局不受理,我去公安部。总有一个地方,法律还有用。”寒晓东拿出手机,开始录像,“警官,请再说一遍,为什么不立案?”
警官咬牙,但不敢再说。他挥挥手。
“给他做笔录。立案。”
值班民警不情愿地拿出表格。寒晓东坐下,开始陈述。从徐曼曼被下药,到林薇被关押,到培训班违法,到实验室数据。但他没提笔记本和核心账目,只说“有证据显示***涉嫌多项犯罪”。
笔录做了两小时。凌晨六点,天蒙蒙亮,手续办完,立案回执到手。
“回去等消息。我们会调查。”警官冷着脸。
“多久有进展?”
“有进展会通知你。走吧。”
寒晓东走出分局。门口停着那辆奥迪,影子在车里等他。
“搞定了。立案了,但他们不会真查。内鬼是那个警官,叫赵志刚,两杠一星,分管经侦。他和***有利益往来,他儿子在***的公司挂职,年薪百万,什么都不用干。”影子发动车子,“老刘明早八点到北京,我们约了九点在他办公室见。到时候,把核心证据交给他。他会立刻上报,申请搜查令和逮捕令。”
“***那边有什么反应?”
“他知道了。赵志刚给他打电话后,他连夜去了趟郊区疗养院,见了林薇。谈了二十分钟,出来时脸色不好。我们的人监听了,但病房里有信号屏蔽,没听到内容。不过林薇之后用护士的手机,又发了条消息:‘账本已暴露,速取。’”
“他要去拿账本?”
“可能。但我们动作更快。影子已经把账本原件存进银行保险箱了,备份也送了。他现在去,只能扑空。”影子说,“不过,他会怀疑你。因为你报了案,还提到了林薇。他会认为,账本在你手里,或者你知道了账本的存在。接下来,你会很危险。”
“预料之中。”
“陈总让你今天别回公司,去安全屋待着。明天交完证据,警方动手,你就公开露面,配合调查。这期间,***可能会狗急跳墙,对你或你母亲下手。我们会加强保护,但不敢保证绝对安全。”
“我妈那边……”
“已经加派了人手,三亚那边我们有人,医院也打点过了。但***如果真急了,可能会用极端手段。所以陈总建议,如果你同意,今晚就秘密转移你母亲,去更安全的地方。”
“哪里?”
“我们在西部有个基地,偏远山区,信号都难进。绝对安全。但条件差,医疗也一般,你母亲的身体……”
“转。安全第一。”寒晓东说。
“好。我安排。现在,送你去安全屋。今天一天,别出门,别联系任何人。晚饭我送过来。明天上午,我们去见老刘。”
安全屋是个一居室,窗户都封着,只有通风口。里面很简单,床、桌、椅、卫生间。没有电视,没有网络,只有一部卫星电话,用于紧急联络。
寒晓东坐在床上,看着墙上的钟。指针慢慢走。他回想昨晚的一切,报案,对峙,立案。像一场戏,但每一步都真实。
耳后的植入器跳动。他摸了摸,感受到那微小的凸起。然后他躺下,闭上眼。
但睡不着。
脑子里是徐曼曼昏迷的脸,是林薇憔悴的眼神,是苏晴的眼泪,是刘佳悦的绝望。
还有***的眼睛,冰冷的,算计的。
他想,明天之后,要么***被抓,要么他自己暴露。
没有中间选项。
下午两点,影子送来午饭,还有一部新手机。
“***在找你。他派人去了你之前的出租屋,去了公司,甚至去了你母亲之前住的医院。他急了。另外,他通过中间人联系陈总,说要谈判,条件随便开。陈总拒绝了。”
“他会怎么做?”
“两种可能。第一,跑。但他资产太多,一时半会转不走,跑不远。第二,灭口。杀掉所有知情人,包括你,包括林薇,包括徐曼曼,然后伪造现场,推给‘意外’或‘自杀’。以他的能力,能做到。”
“那我们更要快。”
“对。所以明早九点,是关键。老刘拿到证据,上报,批准,抓人。这期间,***可能会收到风声,提前跑。我们要确保,在他跑之前,控制住他。”
晚上八点,卫星电话响了。是陈墨。
“寒晓东,你母亲已安全转移。新的地方很隐蔽,有医疗团队陪同,你放心。另外,林薇那边,我们尝试了营救,但失败了。***加派了看守,还装了炸弹感应器,强行突入会引爆。只能等警方动手,一起救。”
“徐曼曼呢?”
“她醒了,但神志不清,有记忆缺失,医生说可能是永久性损伤。我们把她转到我们合作的医院,有专人保护。但恢复情况,不好说。”
“苏晴呢?”
“她拿了部分追回的钱,回老家了。我给了她一笔安置费,让她重新开始。她让我谢谢你。”
“不用谢。”
“还有,”陈墨顿了顿,“顾怀山取消了明天的预约。他给诊所助理的留言是:‘出差,归期未定。’我们查了,他买了今晚去天津的机票,很可能要上‘海神号’。***要带他一起走,或者,让他在船上做演示。”
“演示?”
“现场操控。给买家看效果。如果演示成功,交易就成。顾怀山是关键,不能让他上船。否则,可能会有无辜者丧命。”
“我们能拦截吗?”
“机场有我们的人,但***可能用私人飞机,或者开车。天津港太大,我们人手不够,盯不住。只能等明天,警方动手,一网打尽。”
“如果明天来不及呢?”
“那就只能硬来。我会安排人,在码头制造混乱,拖延出海时间。但那是下策,容易伤及无辜。”陈墨说,“现在,你好好休息。明天是决战,你需要体力。”
电话挂了。寒晓东看着窗外的黑暗,心里沉甸甸的。
顾怀山,那个温和的疯子,要去船上演示操控。
演示什么?让一个人心甘情愿跳海?让一个人背叛亲友?让一个人失去自我?
他想起顾怀山的话:“底线可能会松动,甚至崩塌。”
顾怀山的底线,已经崩塌了。
而他的,还在。
但明天之后呢?
他不知道。
他躺下,闭上眼睛。
耳后的植入器,规律地跳动。
像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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