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老夫人指着那件被剪破的褙子,“那这个呢?也是借?”
陈映真说不出话了。
她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老夫人看着她,眼底是失望,是愤怒,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心痛。
这个孩子,她从小看着长大,疼了她十几年,处处偏着她,护着她。
她以为映真只是任性了些,骄纵了些,没想到她会做出这种事。
偷东西。
剪破别人的衣裳。
这是顾家百年来的耻辱。
老夫人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映真,顾家的规矩,你不是不知道。”老夫人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下来,“偷盗,是什么罪?”
陈映真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顾家的家规,偷盗者,杖二十,逐出府门。”老夫人声音冰冷,“你是要让老身按家规办吗?”
陈映真吓得浑身一颤,扑上去抱住老夫人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姑祖母!不要!我不要被赶出去!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就是想进宫,想见表哥一面……我真的想表哥了……
姑祖母,求求您,饶了我这一回……”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可怜巴巴的样子,像小时候摔了跤哭着找祖母的模样。
老夫人的脸色微微松动了一些,但很快又硬了回去。
“想见你表哥?”她声音严厉,“想见你表哥就可以偷东西?就可以剪破别人的衣裳?
映真,你今年十八了,不是八岁!
老身疼你,护你,处处偏着你,你就这样报答老身?”
陈映真哭得更厉害了,整个人趴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就在这时,院门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陈夫人,陈映真的母亲。
她一进门就看到女儿跪在地上哭,脸色一下子变了。
陈夫人快步走过去,跪在陈映真旁边,朝老夫人磕了个头:“姑母,映真年纪小,不懂事,求姑母看在她爹死得早的份上,饶她这一回。”
老夫人看着陈夫人,又看了看陈映真,沉沉地叹了口气。
一直跪在一旁,没有说话的沈云灼听此,开口了。
“祖母。”她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温婉的善解人意。
“表妹也是一时糊涂,孙媳妇的东西也没真丢,头面还在,衣裳虽然破了,但孙媳妇还有别的衣裳,求祖母莫要太责怪表妹。”
老夫人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少了几分审视和掂量,多了一些歉意和疼惜。
“丫头,你起来。”
沈云灼站起来,站在一旁,低着头。
老夫人看着陈映真,沉默了很久。
“映真,你起来吧。”
陈映真擦了擦眼泪,站起来,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老夫人看着陈夫人,语气严厉:“映真这孩子,我是看着她长大的。
她爹去得早,我心疼她,处处偏着她。
可今日这事,若是传出去,顾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陈夫人连连点头:“姑母说的是,我一定好好管教她。”
老夫人冷哼一声:“管教?你管得了吗?”
陈夫人的脸一下子红了,低着头不敢说话。
老夫人在房间里踱了几步,像是在丈量什么。
“映真犯了错,不能不罚。”她停下来,转过身看着陈映真。
“从今天起,你在自己院子里思过三个月,没有老身的允许,不许出院门一步。”
陈映真的脸一下子白了。
三个月。
不能出院门。
那岂不是更见不到表哥了?
“姑祖母……”她想求情。
“还有。”老夫人打断她,声音更冷了,“这三个月的月例银子,全部扣掉。
你院子里伺候的丫鬟婆子,每人罚三个月的月钱,以儆效尤。”
陈映真的嘴唇抖了抖,眼眶里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不怕扣月钱,她怕的是……三个月不能出门,不能见表哥。
“姑祖母,我……”
“你再敢多说一个字,就改成半年。”老夫人的声音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陈映真不甘心的闭上了嘴。
她费了这么大劲,偷头面,剪衣裳,就是为了抢在沈云灼前面,陪老夫人进宫。
结果,不能进宫不说,还要禁足三个月!
“还有。”老夫人的目光扫过屋里的丫鬟婆子,“今日的事,谁要是说出去半个字,老身拔了她的舌头。”
所有人都低下头,齐声应“是”。
陈夫人拉着陈映真,向老夫人行了礼,又转向沈云灼,深深鞠了一躬:“少夫人,映真不懂事,冒犯了您。
我这个当娘的替她给您赔不是了。”
沈云灼赶紧扶住她:“夫人言重了,表妹还小,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陈夫人带着陈映真走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老夫人,沈云灼和张嬷嬷。
老夫人拉着沈云灼的手,叹了口气:“丫头,委屈你了。”
沈云灼摇头:“不委屈,表妹也是一时糊涂,老夫人莫要太责怪她。”
老夫人看着她,目光复杂。
这个孩子,比她想象的要懂事。
从进顾家到现在,从来没有让她操过心。
该请安请安,该行礼行礼,该温顺温顺,该贤惠贤惠。
府里上上下下,没有一个人说她不好。
她嫁进来半年多了,从来没跟映真红过脸,从来没说过映真一句不是。
今天映真偷了她的东西,剪了她的衣裳,她不但没有闹,还替映真求情。
这样的孩子,哪里去找?
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柔和了许多:“去准备吧,今晚你陪我进宫。”
沈云灼低下头,声音温顺:“是。”
老夫人带着张嬷嬷走了。
沈云灼站在门口,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游廊尽头,唇角缓缓勾了起来。
翠竹跑到她身边,眼睛亮晶晶的,压低声音说:“少夫人,您太厉害了!
表小姐偷了东西,还被抓了个正着,这下她可丢脸丢大了!”
沈云灼转过身,说:“翠竹,替我梳妆。”
翠竹应了一声,赶紧去准备。
沈云灼走到妆台前坐下,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镜中的女子眉眼如画,唇红齿白,十八岁的年纪,正是一朵花最好的时候。
上一世,她被陈映真算计,连宫门都没进去。
这一世,陈映真,只能留在府里,看着她风风光光的进宫。
沈云灼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她还要谢谢陈映真帮她演这出戏。
没有陈映真,老夫人还不会这么快心疼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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