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佳手上捏着手机，指尖僵了僵。
她走到对门，站在黑色的密码锁前，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迟疑了几秒，葱白的手指悬停在密码输入界面，输入六位数字。
指尖落下最后一位。
“嘀”一声轻响，房门被打开。
她走进去，轻轻反手带上了门。
这不是宋佳第一次来这房间，可是这一次，她才静下下来，仔细打量着这套小出租房。
不大，很老式的出租房，格局简单，和自己家那边格局是一样的。
客厅、卧室、小阳台一眼就能看到头，没有什么多余装饰。
这些沙发、茶几、餐桌应该都是原本房子自带的。
但被裴时收拾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宋佳嘴角不自觉勾起，不愧是有点小洁癖在身上的裴时。
连边角都被男人收拾的利落。
没有多余的软装，也没有花哨的摆设，一切从简，就像他人一样，规整又带着点清冷。
可空气里，却裹着一股熟悉的味道。
淡淡的医院消毒水的气味混着男人身上独有的清冽薄荷味。
宋佳坐在电脑前，打开文档。
却一个字也敲不出来。
鼻尖全是裴时身上的气息，脑子里几乎不受自己控制。
翻来覆去都是这段时间两人之间的拉扯。
算什么呢？
分手了七年，又这样纠缠在一起。
他靠近，她后退。
她想逃，他又不动声色把自己圈在他身边。
宋佳心里莫名烦躁，扯了下黑蕾丝衬衫领口，想找根烟。
她环顾了下房间，不知道裴时会把烟放在哪里。
找了一圈，视线落在床头柜抽屉里。
伸手拉开抽屉，里面没有烟。
却静静躺着两样东西。
一样是当年从津市第一医院离职没来的及带走的护士证，
另外一样，是裴时送给自己的胸表。
之前自己和裴时抱怨过腕表硌手，他就帮自己买了块胸表。
七年前分手，自己走的太急，太狼狈，很多东西都没顾上拿。
她以为早丢了，不见了。
没有想到这么多年，居然被他好好收着。
宋佳站在书桌前，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张旧护士证件照。
照片上的自己，也就二十出头，满脸胶原蛋白，脸颊肉嘟嘟的。
眼神清澈又干净，一看就是新牛马，没有被社会大学这个大染缸磋磨过。
宋佳看着看着，视线就开始模糊，一段记忆就涌现进脑海。
那时候她刚拿到护士证，回到出租房，刚看到裴时，就跟他抱怨。
“你看，这张证件照把我脸拍的这么圆，丑死了。”
裴时接过自己递过去的证件，认真看了看，一本正经道，“嗯，是挺圆的。”
停顿片刻，裴时又轻轻补刀，“就像小包子似的。”
宋佳当场就拉下脸，从他手上一把抢过护士证，嘟着嘴不再理他。
裴时一看宋佳真不高兴了，语气立刻软了几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逗你的。”
宋佳冷哼一声，还是没有搭理他。
他重新拿起护士证，目光落在上面，认真和她说道，“傻瓜，骗你的。这是我们医院，最好看的护士证件照。”
宋佳那时候还别扭着，偏过头故意不看他，嘴角却忍不住噙着笑意。
裴时就凑过来，一下一下逗她，从泛红的耳边到粉白色的脸蛋，灼热的气息轻轻扫过她的每一寸肌肤。
两个人闹着闹着，距离越靠越近，最后自然而然，四片嘴唇黏到了一起。
……
一晃七年，那时候的脸蛋圆嫩饱满，如今经过岁月的洗礼，肌肉慢慢松垮下来，整张脸都尖了不少。
人还是这个人，可很多东西，早就物是人非。
早就不一样了，也早就回不去了。
烟在这个时候也被宋佳找到，她捏着指尖取出一根。
拿起桌上的火机‘咔’一声点燃，青蓝色的火苗很快燃起。
宋佳深深吸了两口，忍不住轻咳两声，
男士烟还是太烈 了。
宋佳捻灭烟屁股，强迫自己进入码字状态。
敲了不知道多久，正文快要收尾时 ，门锁忽然轻响了下。
应该是裴时回来了。
宋佳抬眼看了下腕表，五点过了。
时间过得还真是快。
裴时进来，一眼就看见书桌上的烟蒂，眉头轻蹙。
他转身向厨房走去，很快，淅沥沥的水声从厨房传了出来。
不一会儿，他将酸奶和一小盒刚洗好的小番茄放到宋佳面前。
“吃这个。”
男人睨了眼烟灰缸里的烟蒂，“少抽点。”
宋佳没有应声。
男人目光落在书桌旁的护士证和胸表上面。
应该是被她翻出来了。
沉默了几秒，他喉间冷笑一声，看着面前的女人，“想不到，你现在还有乱翻别人东西的癖好。”
男人尾音落下，宋佳正敲击键盘的手顿了顿，迎上裴时的视线，“没有，我刚才只是想找根烟，无意中翻到的。”
裴时目光落在那两样旧物上面，声音低哑，听不出什么情绪，“是吗？我还以为，你把这些，早就忘了。”
宋佳沉默片刻。
看向边上的裴时，“那个护士证和手表，可以还给我吗？”
裴时淡淡看了她一眼，“护士证不可以，胸表可以，胸表本来就是我送给你的。”
宋佳怔愣片刻。
护士证是自己的 ，他留着干嘛？
“可是护士证本来就是我的。这两样东西，对我还是有纪念意义的。”
宋佳，“你还给我吧！”
裴时指尖不知道什么时候捏上一根烟，哂笑：“不是我收着，这两样东西都没了，你到哪里去纪念？”
宋佳深吸一口气，裴时说的也没有错，不是他收着，自己是看不见这两样旧物件。
“要不，……你真想要的话，就拍个照，现在不是都能存电子版吗？”
话一说出口，宋佳就后悔了。
说的是什么啊？
存电子版，让他有事没事拿出来看看？
宋佳真恨不得扇自己几个巴掌。
这该死的嘴，说什么不好，要说什么拍照存电子版。
果然不出所料，裴时勾着唇角似笑非笑，戏谑道，“宋佳，你是不是有点太自以为是了？
你觉得我是想你想的不行是吧？
天天没事拿出来看这些旧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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