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衙外,孙老头馄饨摊上。
李萧点份馄饨混在人群里,边吃边听周围食客聊天。
几个脚夫模样的汉子正议论着新知府,“我今早瞧见马车就停在府衙门前。”
“不能吧??我也看见了,不像知府的派头......那车厢还用木板固定呢。”
“咋不是,我见门役毕恭毕敬地将人请了进去。”
李萧听了半天,没听见想要的,就故意搭话,“听闻安芷堂生意红火,不知她家药材贵不?”
此话一出立马有人搭话,“贵.....比别其他药铺贵五文钱。”
李萧闻言不由坐直身子,“这事,苏大人就没管??”
“管啥,又没人逼着你去安芷堂买药,想买便宜的去别的药铺呗...”脚夫端起碗喝了口热汤,随后视线落到李萧身上。
“你是外地吧?”
李萧笑道,“大哥听出我是外地口音了?”
脚夫吃着馄饨含糊道,“不是口音,安芷堂药材好,全府城人都知道.....你若嫌药材贵,也有便宜的。
像那些边角料,比市场价还便宜三文钱呢,你若吃不起药,直接去拿也成....小孟大夫人好,还能帮你把脉,也不要钱。”
李萧错愕,“这....若所有人都去拿边角料,谁还买药材呀。”
脚夫将最后吃食扒拉进嘴里,瞪了眼李萧,挑起扁担就走了....李萧被瞪得莫名其妙,再想和其他人搭讪。
发现所有人都不理他了,李萧只得凑到摊主身边,“老伯....他们怎么都不理我了?”
老伯煮着锅里的馄饨,敷衍道,“我们青州府的人要脸,没人去占那几文钱的便宜。我劝你一句别打歪主意,安芷堂掌柜眼尖,一眼便能看透你的皮囊。”
李萧讨了个没趣,放下馄饨钱,便循着打听来的方向,往安芷堂去。
刚走到铺子门口,就瞧见墙面上贴着一张纸,上面写得卜卦,寻物,找人,看风水,治病救人,看阴宅。
他还算温和的脸,霎时沉了下来。
没想到这安芷堂竟还做这等勾当,什么寻物看风水,什么卜卦定阴宅,全是骗人的把戏,为的就是榨取人家的血汗钱。
金扇摇在屋里听见门外有脚步声,还当是来了主顾,掀开帘子出来,连个人影都没有。
就在她疑惑转身时,小虎子哒哒跑了过来,扬着小脸脆生生道,“姨姨,老规矩.....五张抗揍符纸,搭一张。”
说着就腆着小肚子,去掏怀里的荷包。
刚走不远的李萧闻言看过来,就见一个四五岁的小孩进了铺子,不多时,手里拿着沓符纸跑了出来。
此有此理,连这小的孩子都骗。
李萧胸腔怒火翻涌,大步冲到安芷堂门前,抬手便将告示撕了下来,随后转身离开。
金扇摇听见脚步声,再次从屋里,室外空空连个人影都没有,呀呵.....大白天出现幻听了??
她揉着耳朵转身,视线猛然顿住,目光在墙上,地上,天上,来回打转,告示呢???她告示呢???
李萧气势汹汹回到府衙,“大人....你看。”他将告示往案桌上一放,朱怀章看清卜卦两字当即冷了脸。
“哪发现的??”
“安芷堂墙上贴的.....我亲眼看见一个四五岁的孩子进去,再出来时手里就多了一沓符纸。”
朱怀章轻哼,“苏文谦真行.....竟容忍这种江湖术士,贴告示行骗,”他合上卷宗问道,“苏文谦和金扇摇怎么相识的,可打听清楚。”
李萧一噎,“大人.....我一时情急忘了。”
“无妨,记下便是.....马上就要春耕了,当务之急是考察当地种子,农具价格,不要出现欺行霸市,哄抬物价的事情发生,确保农户能准时种上地。”
李萧见朱怀章疲惫的脸,有些不忍,“大人你该多休息休息,你若累倒了谁还为这些百姓作主....”
“百姓等不起,种子晚一日,收成就减一分。农具贵一文,家底就薄一层。至于安芷堂那神棍,等春耕完.....我好好会会她。”
二人正说着话,衙役端着饭进来,“大人....吃饭了。”
李萧清理好桌面,接过饭菜摆在案桌上,“没想到青州府的伙食还挺好,这肉闻着好香....”
退出门外的衙役挠头,这伙食好么??灶房婆子听说新知府为难苏大人,特意将伙食调了下来。
以前都是四盘菜配白米饭,这次只做了两道菜和窝窝头,他们竟然说伙食好??
衙役一时不知李萧是夸,还是在骂。
朱怀章拿起窝窝头大口吃着,又夹起一块五花肉放入口中,待咽下吃食才开口,“上任前,同僚打趣说我去了个好地方,落了个肥差。
当时只以为对方开玩笑,不想这府衙里里外外梁柱都是刷得新漆,衙役衣服也是新的,就连粮库和药库都是满的。
尤其这赋税,没想到一个镖局都能有上百两的赋税,可想而知青州府一年要往外运多少东西。”
李萧点头,“苏大人还是有些实力的。”
朱怀章淡淡嗯了一声,“只是......这人太过心软,等交接完,我定治治青州府这些卜卦骗钱的。”
李萧打从跟了朱怀章,便知他生平最恨的就是那些装神弄鬼的术士。
这事,还得从朱怀章小时说起。
当年一个游方道士指着他母亲,胡诌一句 “目带三白,家宅难宁”。
就凭这没根没据的话,朱怀章的父亲就一纸休书,将年仅五岁的他和朱母扫地出门。
母子二人走投无路,只得借住在舅父家中。朱母没日没夜地绣帕子,十指磨出血泡,眼睛熬得半盲,这才勉强凑够他读书的束脩。
这般苦日子熬到他十八岁,好不容易考中秀才,还没来得及扬眉吐气,那狠心的父亲竟找上门来。
嘲讽道,若不是丁家的种,他能考上秀才。
说罢丢下一百两银子算作补偿,说看在他是秀才的份上,可将他母亲接回府中抬为侧室,但前提是他得把朱姓改成丁姓。
朱怀章当时气得浑身发抖,当场将他爹轰了出去。
他父亲恼羞成怒,竟一纸诉状将他告上公堂。
那场官司闹得沸沸扬扬,他的秀才功名险些被剥夺。最后还是舅父翻出当年的和离书与断亲书,才替他保住功名,让他彻底和丁家划清了界限。
正因这段过往,朱怀章打骨子里憎恨卜卦算命之流。
从前他治理过的地方,但凡有卦师出现,要么被驱逐出境,要么以蛊惑人心问罪,从没有一个能在他的地界上立足。
谁曾想到了青州府,一切打回原形。
那卜卦的告示明晃晃贴在墙上,这分明是往朱大人的心窝里捅刀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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