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苏晓晓喊了一声。
白芷刚走出去没几步，又折返回来：“女王？”
“昨天释放俘虏的时候，有没有登记每一只俘虏的详细信息？”
白芷愣了一下：“只登记了数量，没有逐一登记。”
“怎么，女王怀疑俘虏中有对方的情报人员？”
“不确定，”苏晓晓说，“但戈娜改变计划的时间点太巧了。”
“我们的俘虏今天早上才到北岸，她的主力昨晚就动身了，这意味着，消息在她收到俘虏之前就传过去了。”
“这至少说明一点，情报是被远程传讯过去的。”
“甚至有可能，他还有同伴继续留在我们这里，作为内应。”
白芷的瞳孔微微收缩。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沉默。
苏晓晓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这件事，你知我知，”她说，“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黑锋。”
白芷点头：“属下明白，那调查内应的事……”
“我会想办法。”苏晓晓眯起眼睛。
白芷深深看了她一眼，在旁边安静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想法逐渐从苏晓晓心头浮现而出。
她转头道：“白芷，我需要腐泥沼泽的详细地图。”
白芷应声而去。
片刻后，他将地图带来。
苏晓晓展开地图，仔细研究。
腐泥沼泽位于天蚁巢穴东面约四十里处，面积广阔，地形复杂。
地图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危险区域——流沙坑、毒气池、腐泥潭，以及一种叫做沼鳄的巨型爬虫栖息地。
白芷在一旁低声解说：“沼泽深处有一条隐秘通道，是白蚁群早年发现的，只有他们知道。”
“白蚁群溃败后，这条通道的情报应该也落入了巨颚蚁族手中。”
苏晓晓点头。
这就说得通了。
戈娜不是瞎闯沼泽，她有白蚁群留下的地图。
“这条通道，”苏晓晓指着地图上一条蜿蜒的虚线，“能同时通过多少兵力？”
“并排最多两只，”白芷说，“通道两侧是流沙和腐泥，一旦偏离就会陷进去。”
两只......十万大军要通过这条窄道，只能排成一字长蛇阵，从头到尾会拉出数里长的队伍。
苏晓晓的眼睛亮了起来。
“如果把通道中段炸掉呢？”
白芷一愣：“炸掉？”
“对，”苏晓晓的手指在地图上的通道中段点了一下，“这里两侧都是流沙池，一旦通道被毁，前后都是死路。”
“前面的过不去，后面的退不了，中间的会被流沙吞没。”
白芷倒吸一口气。
“可是女王，我们没有爆炸蜜露了，现在的时间，也来不及酿造新的。”
苏晓晓笑了。
“谁说炸通道一定要用蜜露？”
她从枕头下面摸出一块灰白色的石头。
那是她在古战场遗迹时顺手捡的，一直没派上用场。
而放在前世，这东西叫燧石，可用于生火。
“沼泽里有沼气，”苏晓晓说，“沼气遇火即爆，我们不需要带蜜露进去，只需要带一块燧石。”
白芷的瞳孔微微放大。
沼气遇火即爆，这是常识。
但在兽世，没有人会把“常识”和“战术”联系在一起。
只有女王会。
“可是女王，谁去执行这个任务？”白芷问，“沼泽深处极其危险，而且需要精确计算引爆时机。”
苏晓晓沉默了片刻。
这个人必须足够强，能在沼泽中存活。
必须足够聪明，能判断引爆的最佳时机。
最重要的是，必须值得信任。
“让墨渊去。”苏晓晓说。
白芷愣了一下：“黑蚁军的人？女王信任他？”
“我信任玄冥，”苏晓晓说，“玄冥不会在这个时候害我们。”
“我们如果完蛋，黑蚁族也没有好下场。”
“而墨渊是黑蚁军第一高手，甚至比黑锋都强，他去，成功率最高。”
“而且就算真出问题，损失的也不是我们的人。”
白芷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属下这就去传讯。”
“等等，”苏晓晓叫住他，压低声音，“传讯的时候，要让情报组所有人都知道。”
“如果对方有内应，情报组是最有可能的。”
“另外，内应传讯肯定会避开其他人，今晚务必注意，谁悄悄离开过，谁就有可能是内应。”
白芷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苏晓晓的用意。
如果墨渊要去炸沼泽通道的消息传出去，内应一定会想办法通知戈娜。
到时候，自然会露出马脚。
而苏晓晓的计策就算被识破，她也无所谓。
把对方逼回谈判桌，原本就是她想要的。
“女王英明。”白芷低声说。
“去吧，”苏晓晓闭上眼睛，“记住，消息要传得自然，不要刻意。”
白芷转身离开。
苏晓晓躺在担架上，手指在毯子下面轻轻敲击。
钓鱼的饵已经放下了。
现在，就等鱼上钩。
......
第二天一早，白芷来汇报。
“女王，墨渊已经出发了，带了五十名精锐。”
苏晓晓点头：“消息传出去了吗？”
“传出去了，”白芷压低声音，“情报组所有人都知道墨渊去炸沼泽通道的事。”
“另外，情报组有个人昨晚单独出去过一趟。”
“他叫夜影，是之前红腹蚁族归顺的。”
苏晓晓看了他一眼。
“属下已经派人暗中盯着他。”白芷低声道。
苏晓晓思索片刻，道：“盯好他，但不用急着动手，先看看戈娜的反应。”
下午，情报组传来消息。
巨颚主力大军在东面四十里处停下了。
苏晓晓盯着地图，嘴角微微上扬。
停下了。
戈娜收到了消息，在犹豫。
这说明内应确实存在，而且已经成功把消息传了出去。
应该就是那个夜影！
......
墨渊不喜欢沼泽。
不是因为危险，是因为脏。
他踩着腐泥中露出的硬石块，一步步向沼泽深处推进。
五十名黑蚁军精锐跟在他身后，每个人的甲壳上都涂了一层防沼气的药膏。
那是苏晓晓让白芷连夜调配的，用蜜露和某种草药混合而成。
他用长刀拨开前方一人高的芦苇，眼前的视野突然开阔。
这是一个天然的沼泽盆地，四周是高耸的腐泥壁，中间是一片灰绿色的水潭。
水面上冒着气泡，每一个气泡破裂时都会释放出刺鼻的沼气。
水潭中央，有一条由石块和硬土堆成的狭窄通道，宽不到两米，勉强够两只巨颚蚁并排通过。
这就是白蚁群当年发现的秘密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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