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侦察兵站起来，声音压得很低，“尸体就在前面那堆乱石后面。”
“属下没敢靠近，只远远看了一眼。”
苏晓晓点点头，让大部分工蚁留在原地，只带着黑锋和五个精锐往前走。
乱石堆不大，像是从什么地方滚落下来的碎石，散落在一片灰黑色的焦土上。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糊味，比深坑那边的气味更刺鼻。
苏晓晓绕过最大的一块石头，看到了那具尸体。
它仰面躺着，四肢张开，身体扭曲成一个不自然的角度。
体型比影族大一倍，比苏晓晓见过的任何虫族都大，几乎和骨虫差不多。
浑身上下覆盖着黑色的硬壳，不是影族那种镜面反光，而是一种哑光的、像是被火烧过的焦黑色。
尸体的表面布满裂纹，像是从内部被烤干了水分。
透过裂纹，可以看到里面已经烧成了灰烬，没有任何血肉残留。
苏晓晓蹲下来，举着火把凑近。
头部已经烧得变形了，看不清五官。
但能看出大概轮廓。
不像蚂蚁，不像甲虫，更像某种蜥蜴。
嘴巴的位置是一道长长的裂缝，里面是一排排细密的牙齿，锋利得像针。
“女王，看这里。”黑锋指着尸体的胸口位置。
苏晓晓凑过去，看到胸口的硬壳上刻着几道纹路。
不像天然形成，而是人工刻上去的。
一圈一圈，像涟漪，又像迷宫。
和圣石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苏晓晓的手指猛地收紧。
这块圣石是影族的，她以为那些纹路是影族的标志。
但现在，这东西身上也刻着一模一样的纹路。
这意味着什么？
“黑锋，你见过这种东西吗？”
黑锋摇头：“属下从未见过，但它的甲壳硬度，比影族还高。”
苏晓晓伸出手，用黑色匕首轻轻敲了敲尸体的甲壳。
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和影族甲壳的声音一模一样，但音调更高，像是更薄、更坚硬的金属板。
“它是从内部爆裂的，”苏晓晓站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体内膨胀，把它撑破了。”
黑锋皱眉：“什么东西？”
苏晓晓没有回答。
她把火把举高，在尸体周围转了一圈。
地面上除了散落的碎石，没有爪印，没有拖拽的痕迹。
说明这具尸体不是从别处搬来的，而是自己死在这里。
它死的时候，正在从什么地方往南爬。
苏晓晓抬头看向北方。
从这个位置往北，直线距离到深坑，不到八里。
这东西......似乎是想爬回深坑？
“黑锋，带两个人，往北搜一里，看看路上还有没有别的痕迹。”
黑锋领命，带着两个工蚁消失在黑暗中。
苏晓晓重新蹲下来，仔细检查尸体的四肢。
尸体手指有三根，末端长着弯曲的爪子，和深坑边缘的抓痕吻合。
“女王，”黑锋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您最好过来看看。”
苏晓晓站起来，快步往北走。
走了大约两三百步，黑锋蹲在地上，手里举着火把，照亮地面。
地面上有一串爪印，从北方延伸过来，歪歪扭扭，步幅越来越小，像是爬行的人越来越虚弱。
爪印的尽头，是一滩黑色的液体，已经干涸了，在火把的光线下反射出暗红色的光泽。
液体往南延伸，一直延伸到尸体躺着的位置。
苏晓晓蹲下来，用匕首刮了一点干涸的液体，装进骨瓶里。
“它是从坑里爬出来的，”她说，“爬了七八里，死在这里。”
黑锋沉默了几秒：“女王，这东西不止一只。”
“深坑边上的爪印有爬出来的，也有爬回去的。”
“死在这里的这只，现在没能爬回去。”
苏晓晓点头。
爬回去的那些，应该还活着。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回去。”
黑锋愣了一下：“女王，不继续往北了？”
“不去了，”苏晓晓转身往回走，“我们已经知道坑里有什么了。”
“现在知道的还不够，但至少明确了一件事，那些东西和影族有关系。”
苏晓晓举起手里的匕首，眼睛眯起。
“影族圣石上的纹路，和这东西甲壳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黯说过，他们一直隐藏在地下，这些东西也在地下。”
“影族能安然无恙地存活到现在，说明影族和坑里的东西，不是敌人。”
黑锋的脸色变了。
“他们是一伙的？”
“不知道，”苏晓晓把匕首插回腰间，“但至少不是天敌。”
她加快脚步，回到乱石堆旁边，最后看了一眼那具焦尸。
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东西？
苏晓晓转身，带着人迅速南返。
回到营地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白芷没有睡，在营帐外面等着。
“女王，发现了什么？”
苏晓晓把骨瓶和那块沾着黑色液体的石头放在桌上，把从尸体上刮下来的甲壳碎屑也掏出来，一字排开。
她用手比划了一下大小：“坑里的东西比影族大一倍，浑身黑色甲壳，上面刻着和圣石一模一样的纹路。”
“它不是被烧死的，是从内部爆裂的。”
白芷的瞳孔微微收缩：“从内部爆裂？为什么会这样？”
苏晓晓摇头：“不知道。”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坑里不止一只。”
“深坑边上有爬出来的爪印，也有爬回去的。”
“死在外面的这只是其中之一，活着回去的，不知道还有多少。”
白芷沉默了很久。
“女王，如果那些东西还活着，它们会不会再跑出来？”
苏晓晓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大概率会。”
“至于他们为什么出来了又回去，暂时就不清楚了。”
她站起来，走到营帐门口，望着北方的天际线。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晨光正在驱散黑暗。
但她知道，北方的黑暗中藏着的东西，不是阳光能照亮的。
“白芷，传令下去。”
“从今天开始，北面巡逻改成双岗，每四个时辰轮换一次。”
“发现任何异常，不许交战，立刻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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