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阳上前一步，冰冷眼神盯在明姚身上。
“我再说一遍，去祠堂跪着，你若不听往后也不必再认我这个父亲。”
被父亲逼到这种地步，明姚委屈又气愤。
“父亲凭什么罚我，我又没做错什么。”
“父亲被万宝珠迷昏了头，为了她不顾孝道不顾女儿，她若再生下孩子，你还不得为她和全家反目。”
明姚越说越气，脸红脖子粗的人仿若下一刻就要爆炸。
“我就是不准你们生小娃娃，不准就是不准！”
明阳眉心一蹙，眸底暗流涌动，“你有什么资格插手长辈事？”
“我怎么没资格？”
明姚挺着胸膛上前，义正言辞道：“我是原配嫡出，是嫡长女，是父亲最最尊贵的孩子。”
“万宝珠一个续弦算什么，她生的孩子又算个什么？”
“在原配妻女面前，她和她的崽子永远都是低我们一等的贱种！”
贱种两字直直触及明阳心底最深处，看明姚的眼神愈发疏冷。
眼见儿子要发作，明老夫人快人一步将孙女护在身后。
“姚儿话虽难听，可道理没有错。”
“即便万宝珠日后生下孩子，续弦所出当然无法与原配嫡出相提并论。”
明老夫人这话不说还好，她一味纵容的态度让明阳忍无可忍。
他从未想过，娶了李湘云那些年对李家的提携，养肥了李家胃口，让他们没皮没脸想将小女儿塞进来。
更未想过，一时心软认下的女儿，会让他人生乱成如此。
得到祖母撑腰的明姚气焰又涨了三分，“我不要任何弟弟妹妹。”
“父亲只有我一个孩儿，我要做父亲唯一的孩儿，你们就是生了我也会把那孩子掐死！”
明老夫人捂住明姚嘴，低声命她住口。
而挨了巴掌的李湘仪在听了这话后，委屈的心绪终于顺畅几分。
“你要掐死谁？”
看着这个越来越没猖狂的女儿，明阳额上青筋暴露，那些暗藏多年的秘密忽地涌上。
“谁是贱种，谁又是原配妻女，你一个外”
“别吵了。”
宝珠匆匆赶来，刚行至门外便听到这句，及时打断了明阳后面话。
“立在院外都能听到吵架声，想让外头传遍主子私事不成。”
明阳身子一怔，恍然清醒几分。
他闭目定了定心神，面色渐渐恢复。
“你充什么好人！”
明姚破口大骂，“你现在知不能传到外头，报官时怎得不想，你这个虚伪的坏女人。”
“你给我住口。”
明阳呵斥，“你犯下的事至今没个认错态度，还敢东拉西扯。”
听到父亲责令去祠堂罚跪，明姚吓得缩在明老夫人怀里，哭喊着祖母救我。
明老夫人母鸡护崽似得紧紧将人搂在身边。
“下药一事是姚儿做得不对，但姚儿方才那句没说错。”
转看向宝珠，明老夫人眼神怨毒，“我儿不在时，你把事情闹得天翻地覆，还不惜闹到官府。”
“如今我儿在了，你又假装贤惠，当真是两幅面孔。”
明老夫人不解当中原因，可明阳清楚，宝珠那句是在提醒他莫将明姚身世揭破，与其他无关。
“母亲以为一昧宠溺是对姚儿好吗？她这么小就能做出下毒害人之事，可想往后，你的纵容实则是在害她。”
明老夫人也知这件事孙女不占理，一时无话。
见祖母没替自己说话，明姚鼻翼一抽，旋即放声大哭。
“爹爹欺负我，娶了新妇就不认女儿。”
“娘亲您为何那么早离开我，您可知没有娘的孩子多可怜。”
“娘亲你在哪儿，我要娘亲！”
明姚哭成泪人，也哭碎了明老夫人心，忙不迭为她擦眼泪，眼眶也跟着泛红。
一通安抚，明姚仍泪流不止，哭着哭着突然没了声，直愣愣翻出白眼。
众人大惊，贴身嬷嬷一声小姐心悸犯了，迅速拿出随身携带的救命丸塞进她口中。
宝珠初见这情形，下意识也想上前帮忙，被明阳拉住了胳膊。
几名仆从七手八脚将明姚抱进内室，确定明姚无大碍后才松了口气。
明老夫人从内室出来，看到明阳宝珠，气不打一处来。
“你满意了？”
“把女儿逼到这种地步，高兴了！”
明老夫人脸色铁青，“你摸着良心问问，你执意处罚姚儿，到底是为教养她还是为这个女人出气？”
这种事明阳干的不是一回两回，明老夫人无比认定儿子是为万宝珠。
“新妇进门第二日，你做父亲的就对原配女儿不依不饶，把她逼得生生犯病。”
“当真老话说得好，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
“姚儿处不处置，如何处置，我自会决定，不用你费心。”
明老夫人嗓门都要喊破了，最后指着明阳吼道：“带着你那个混账媳妇给我滚出去！”
明阳对女儿的晕倒心有怀疑，他依稀记得明姚晕倒后曾快速睁了次眼睛。
正要进屋验证，被明老夫人拿拐杖挡了住。
“干什么？孩子都这样了，还不肯放过她吗？你想气死我不成？”
“今日我把话放这儿，姚儿是我心肝宝孙，谁都不准动她一根汗毛。”
“她任何事由我做主，谁都不得插手。”
眼下形势不好，再这么下去矛盾只会越来越激烈，宝珠拉着明阳离去。
从荣安堂出来，明阳沉声不语。
“你刚才是不是要把明姚身世说出来？”
明阳没开口，默认了此事。
“你既承诺李湘云永世不揭穿，就不能食言，就像你承诺会对我好一样，言出于口，便不能反悔。”
“李湘云帮你向老国公尽了孝道，你不能因她不在了，就违反契约规则。”
“我知你说出实情，是想明姚再没有资格敌对我，老夫人也会因此接受我。”
明阳止住步子，转看向宝珠，“你不认为这样你处境会好一些？”
“我不这么认为。”
宝珠无比肯定，“老夫人促成你和李家婚事，本心是为母家打算。”
“即便她知道真相后对李湘云失望，即便不再疼宠明姚，母族利益当前，也不妨碍她撮合李湘仪嫁来。”
“你和前妻是假夫妻怎样，明姚不是亲生又怎样，只要李湘仪真正嫁给你，生下两家血脉的孩子，一样达成她为母家谋利目的。”
“她不喜我，依然不喜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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