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他便再次用力握着她的手腕,径直朝笼子那边推了过去。
“吼!”
猛虎瞬间扑至笼边,整座铁笼剧烈震颤,粗壮的虎爪从缝隙间探出,弯曲的爪尖几乎擦过苏软的指尖。
“啊!不要!”
苏软尖叫出声,拼尽全力向后挣扎,才终于甩开晏沉的钳制。
她踉跄着后退两步,然后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晏沉面前。
“王爷……”
她仰着脸看他,眼泪狼狈地冲出眼眶,声音抖得支离破碎。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求王爷您明示……饶了我……”
晏沉垂眸看了她片刻。
而后缓缓蹲下身,修长的手指勾起她泪痕斑驳的下颌,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我给你的令牌呢?”
苏软一怔,脑海中惊惧未散,又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砸懵了。
“什么……什么令牌?”
晏沉嘴角的笑意倏地一敛,捏着她下巴的手指骤然收紧,疼得她闷哼一声。
“还装傻?”
苏软脑子里终于反应过来。
花朝宴上,晏沉确实曾将一枚代表昭王府权柄的玄铁私令,作为赌注押在了她那边,后来她夺魁,那令牌自然归了她。
可她当时心神不宁,只想着逃出苏府,哪顾得上那块烫手山芋?
“我……我想起来了!”
她慌忙开口,声音因为下巴被捏着而有些含糊不清。
“那令牌我赢是赢了,可离家出走的时候根本没带走,那令牌肯定还在苏府,在我的妆匣或者哪个抽屉里……王爷若不信,大可以派人去搜!”
“是吗?”
晏沉冷笑一声,空着的左手从袖中取出一物,拎着细绳悬在她眼前。
正是那枚玄铁令牌。
“那你说说看,这又是什么?”
苏软浑身僵住。
……
两个时辰前,大都护府。
夜色已深,府内各处灯火渐次熄灭,只余廊下几盏风灯在夜风中明明灭灭。
路弃白今日实在喝得太多。
皇帝赐宴,他不得不去,不得不饮,更不得不做出那副如丧考妣的哀戚样。
昭王晏沉遇刺身亡,圣上悲痛欲绝,辍朝三日,可明眼人谁不知道,如今这天下最高兴的,怕就是龙椅上那位。
路弃白抬手扯开腰间蹀躞带,随手扔在桌上,又去解外袍系带。
袍子褪至一半,他动作忽然僵住。
房间角落那张紫檀木圈椅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人影,轮廓蛰伏在黑暗里,一动不动,几乎与阴影融为了一体。
“谁?!”
路弃白额角瞬间沁出一层冷汗,手已悄然按向腰间佩刀。
椅子上的人影似乎动了一下。
随即,一声极轻的嗤笑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玩味。
那笑声……
路弃白刚觉得耳熟,一股寒意便顺着脊椎猛地窜了上来。
人影缓缓向前探身。
月光如水,一寸寸漫过他玄色锦袍的下摆,掠过腰间垂落的墨色龙纹玉坠,最后,堪堪照亮了那张脸。
眉峰如刃,鼻梁高挺,薄唇微微勾着,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正是晏沉。
路弃白瞳孔骤然收缩,嘴唇哆嗦了几下,才勉强挤出两个字。
“王……王爷?”
“是我。”
晏沉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出“嗒嗒”的声响。
“路都护,好久不见。”
路弃白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没死?
自己明明亲眼见到他坠崖,那支淬着剧毒的箭,还是他亲手射出的。
他怎么……
怎么可能还活着?!
路弃白几乎是本能地颤栗转身,一把拉开房门,就要往外逃去。
然而此刻门外,黑压压站满了人。
清一色的玄色劲装,腰佩长刀,个个面无表情,像一尊尊没有生命的石像,将整座院落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一人,正是卫风。
“路都护。”
他抱臂倚在门框上,见路弃白冲出来,唇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
“这么晚了,想去哪儿?”
路弃白喉结剧烈滚动,脚下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一步,又一步。
直到后背撞上桌沿,退无可退。
“王爷饶命!”
他猛地转向晏沉,“噗通”一声直挺挺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地砖上。
“属下知罪!求王爷饶命!”
“哦?”
晏沉慢悠悠地站起身,一步步踱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轻笑一声。
“何罪之有?”
路弃白匍匐在地上,眼珠子急急转了几圈,冷汗顺着额角淌下来。
“属下……属下听信谣言,误以为王爷遇刺身亡,心中悲痛惶恐,乱了方寸,未能及时派人去寻找王爷下落,此乃失职大罪!求王爷看在属下往日忠心……”
“忠心?”头顶那声笑更轻了,也更冷了,“看来路都护,并不知错在何处。”
他抬眼,看向门口的卫风。
“提醒提醒他。”
“是。”
卫风应声而入,抬起一脚便将人踹翻在地,靴底重重踩上他胸口。
“路都护,得罪了。”
话音刚落,手中长剑便轻鸣出鞘。
“噗嗤!”
剑尖精准地刺入路弃白左胸,入肉三分,又堪堪停在心脉边缘。
“啊!”
路弃白凄厉的惨叫在房中炸开,整个人剧烈挣扎起来,双手死死攥住剑身,却反被那锋刃割得满手是血。
晏沉垂眸睨着他,唇边笑意加深。
“现在,记起来了吗?”
“还是说……也要尝过鸠羽青的滋味,才知道自己错在何处?”
路弃白瞳孔骤缩。
不等他开口,卫风手中长剑又顺势向下一压,剑尖生生贯穿琵琶骨后,又没入地砖缝隙,将人整个钉在了地上。
“呃!”
路弃白的惨叫几乎变了调,口中嗬嗬抽气,眼球几乎要瞪出眼眶。
“王爷待你不薄,一路提拔你至大都护,予你军中权柄,可你呢?
卫风俯身,盯着路弃白扭曲的脸。
“你竟敢背叛王爷,于路中设伏截杀!今日若不交代清楚,这剑就一寸一寸往下切,切到路都护肯说为止。”
路弃白痛得眼前发黑,脸上早已分不清是冷汗还是眼泪,闻言嘶声喊道:
“王爷明鉴!属下受王爷知遇之恩,提拔于行伍,绝不敢背叛王爷!”
“况且王爷从穆家庄子去杜国寺的行踪虽隐蔽,但知晓之人也不止属下一人,王爷为何……为何独独怀疑我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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