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快出去!”
侯府的小厮忙着给谢临渊熬药,一时都没有发现陆辞安进来了。
陆辞安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到了屏风旁边,乐不可支地看着躺在床上的谢临渊面色苍白,疼得直冒汗。
“真惨啊,侯爷。”
谢临渊一抬眼看到陆辞安时,不由嘴角一抽。
这瘟神,什么时候来了!
不对,他怎么来金陵了!
陆辞安躲过小厮抓来的手,一扇子打在了小厮的身上。
“不想死就滚。”
说这话时,他脸上依旧保持着笑容。
毕竟他现在心情是真的好!
小厮听到这语气就知道坏了,这是认识侯爷啊!
煮了药进来的小满一眼看到这个情况,直接把药放在桌上,拉着这兄弟就跪了下来。
不过陆辞安没有什么刁难下人的趣味,看谢临渊不愿意搭理他的模样,摇着扇子就坐到了谢临渊的身边。
没有什么比他看谢临渊吃瘪更好玩的事情了!
谢临渊幼时去过长安,那时在长安一众学子中,可是有名的硬骨头,硬脾气。
后来惹了一群人要教训他,可哪怕多少人气不过一拥而上,他都能应对过去。
陆辞安自然不是那堆蠢人中的,只是他幼时也心高气傲,哪里能受得了谢临渊如此得意。
二人你设套我告状,你算计我捣乱,一来二去,竟然还有些情谊了。
从小的习惯没有变,陆辞安依旧喜欢看谢临渊吃瘪。
谢临渊看着年轻了二十岁的陆辞安,不由暗骂一声。
骚包!
哪怕到了二十年后,陆辞安身居丞相之位,也依旧是个美髯公,四十多岁,也能赞叹一声好气质,好模样。
更遑论,此刻的陆辞安,才二十几岁,正年轻。
“听到你骂我了哦。”
“你们都下去吧,这药我来伺候。”
小满赶紧抬头看谢临渊。
谢临渊无语了,但还是对小满点点头:“都出去吧。”
小满这才带着其他人退了出去。
云彻还在盯着小乐画像呢,所以也不在。
很快,屋内就剩下谢临渊和陆辞安了。
陆辞安很想让嘴角向下一点,好去安慰一下侯爷,只是一开口:“怎么,谢小侯爷是被谁伤了?哎呦,可重呢。”
谢临渊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来做什么?药给我,我自己来。”
他哪里敢让陆辞安喂他,这小子若是趁机下毒药,他真是死得冤枉。
陆辞安无奈被夺走了药碗,颇为可惜:“我还从未喂过谁喝药呢,你啊……”
“至于我来做什么?你说说为什么要那人偶,我就告诉你怎么样?”
陆辞安太想听八卦了!
谢临渊将药一饮而尽,随后吸了口气:“你看了多久热闹了?”
陆辞安勾起唇角:“不多啊,从你来就看到了呢。”
谢临渊嘴角抽搐,他真想打陆辞安啊!
只是他忽然想到什么,前世这时候,陆辞安是来……调查金陵府郡守贪墨案!
那时那个蠢货正忙着和阿荞生气,根本没参与。
待反应过来的时候,郡守都被陆辞安给抓走了。
哦,后面换了个新郡守看他不顺眼,还故意刁难侯府来着……
“不想知道吗?”
陆辞安没准备瞒着谢临渊,毕竟他要做的事情,若是有谢临渊帮忙,能轻松不少。
谢临渊撇嘴,才想摇头,却又想起来了什么。
这郡守被抓了之后,好像……阿荞就暴露了!
阿荞是神偷,身上还背着人命这事,也是谢临渊后来才知道的。
阿荞还因此身陷牢狱,若不是那些人来救……
不成!
谢临渊急忙点头:“想知道!”
看谢临渊忽然间的神情变换,陆辞安笑了声,哟?
这是忽然想到什么了,看起来,还是用得到他的嘛。
陆辞安还矜持起来了。
“那你说啊。”
他可是要先验验货的!
谢临渊顿了顿,他怎么说?
说他和阿荞闹矛盾,被祖母锤了一顿,锤受伤了。
之前眼瞎把阿荞的人偶给丢了,结果被人买走。
又因为买家家里出了事情,现在又被其他人给买走。
所以……找不到了,让他气急攻心,直接躺下了吗?
这一句都不能说啊!
他的面子!
“就,意外……”
陆辞安看他这样子,啧啧两声:“这么不诚心呐,那我走了。”
“别!”
谢临渊急忙阻拦,脑子迅速转悠起来,绞尽脑汁。
“这不是……遭贼,被伤,偷了我夫人……的人偶?”
好顺的逻辑!
谢临渊一下顺了,急忙说道:“前些日子府中遭贼了,偷了我夫人的人偶,我是和他打斗的时候受的伤!”
陆辞安重新坐回来,饶有兴趣地盯着谢临渊。
谢临渊虽然心虚,但此刻先赞叹自己真是太有逻辑,太会编了,莫名就理直气壮了起来。
陆辞安信吗?
信一半吧。
“我说了,你快说你来做什么的。”
谢临渊就想着能快点参与进去,然后给那个该死的郡守嘴巴子撕了!
陆辞安笑了笑:“这个嘛……”
他故意吊谢临渊的胃口,当然了,主要的原因是,门外有人敲门。
是云尘回来了。
谢临渊眉头一动,“等会!”
云尘沉声道:“侯爷,很重要。”
云尘不说假话,大概是真的有重要的事情,所以谢临渊无奈,只能看了眼陆辞安。
陆辞安却摊摊手:“什么事情,我还不能听了?”
谢临渊急了,一脚踹过去,只给陆辞安扇扇风,因为陆辞安站起来了。
“还是这么粗鲁,行吧,看在你受伤的份上,让让你。”
陆辞安离开后,云尘立刻关上了门,“侯爷,买走人偶的,是夫人……”
谢临渊觉得自己好像出幻觉了。
“啊?”
云尘低下头,“侯爷,是夫人……”
谢临渊猛地吸了口气,比起惊诧先来的,是郁闷和绝望。
他到底在做什么?
这一顿折腾下来,最后除了在人偶的全世界路过,就是在阿荞的全世界路过吗?
“天杀的!”
谢临渊已经成功恨上老天爷了。
“砰!”
就在这时,陆辞安忽然踹开门,捧着两个人偶乐不可支地进来:“谢临渊!你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额……你怎么了?”
谢临渊指着陆辞安,手指头都在颤抖,抖着抖着,两眼一翻,昏过去了!
陆辞安不由后退两步。
什么情况,他帮个忙还给谢临渊气死了?
“大夫!大夫!”
屋内再次乱了起来。
……
“姑娘,咱们跑这么快做什么啊?”
樱桃看着小石头赶马车越赶越快,狠狠跑了一段距离,才慢慢停下来。
阿荞不语,只是一味地摸着放在胸口的银票。
她看着樱桃,傻姑娘,这可是一百两!
她那两个人偶,用的料子加起来不过一二两,这倒卖出去,赚了多少钱!
若是那人后悔了,追她退货,阿荞都不敢想自己要有多难受!
“我饿了。”
不过阿荞没说那理由,又摸了摸肚子,向樱桃露出了个不好意思的笑。
看到阿荞的笑容,樱桃更是忍不住嘴角翘起,随着阿荞心情变得极好。
“吃!姑娘!今天去你最爱的那家烧鸡店吃!”
“小石头!前面右转,咱们去吃烧鸡!”
阿荞其实没有什么爱吃不爱吃的,只是因为她那天多吃了两口烧鸡,便被樱桃记住了。
阿荞握着车窗的帘子,原来,那些痛苦是可以被银子抚平的!
阿荞觉得,她好像找到了另一条路,另一条可以承载她贪婪的,渴求的路。
比起追求人……
银子不是更好追求吗!
银子永远不会厌恶你,也不会背叛你!
就这样,落安带着他的一百两,将风雨飘摇的小荞麦轻轻转了个弯。
让她朝向了风雨少些,渐渐透出光明的地方。
很快,小石头也吃上烧鸡了!
他把马车停好,正准备拿自己的干粮塞嘴里,却不想樱桃姐姐直接把他拉进去,还将他拉着坐在了旁边。
他的面前,摆着一整只烧鸡!
这可是!一整只!
小石头之前顶多被奖励点鸡屁股,就那些,都馋的他流口水。
现在眼前的这一只,小石头却不敢动了。
“吃吧,今天谢谢你了,小石头。”
阿荞轻声说着,摸了摸石头的脑袋。
小石头眼圈一红,眼泪掉下来之前,他急忙低下头,小心翼翼地握着筷子,声音嗫喏:“谢谢……谢谢姑娘。”
人对人,都是相互的。
阿荞知道小石头人很好,来来回回也麻烦了小石头许多,一只烧鸡而已,她还是请得起的。
“姑娘……”
小石头小心翼翼抬头,纠结了许久,还是问道:“姑娘离开侯府之后,需不需要……需不需要跑腿的啊?”
他问这话时,手指用力地捏着筷子,指尖都捏得发白,紧张地咽口水。
阿荞先是愣了下,她先前没有想过这件事,因为除了樱桃的卖身契是在她手里,其他人她不信任,也不敢耽误。
小石头的话……
“我!姑娘,我吃得很少,每天只要两个馒头……不,一个馒头就行!”
小石头在侯府里挣扎了两年时间,如今渐渐打拼出来了些东西了。
若不然,也拿不到采买的差事,更没有机会每次去看阿荞时送些吃的。
他是个很好也很努力的孩子。
“小石头……”
阿荞顿了顿,还是说道:“你跟着我,日后不定是什么日子,我给不了你保证,你如今待在侯府,能吃饱,毕竟侯府家大业大……”
小石头眼泪就要掉下来了,可还是努力争取。
“姑娘,您都说了未来的日子不好过,这辈子没什么人对石头好,姑娘是第一个,是石头的恩人!”
他说:“石头不用姑娘花钱买下石头,石头自己存了些银子,能为自己赎身,只求姑娘能让石头跟着。”
樱桃都红了眼。
她是很喜欢石头的,这小子机灵又知道感恩。
再说她和姑娘在外面到底是两个姑娘,有些事情不方便。
但石头就可以去做!
就比如这帕子,还是小石头和掌柜的聊好的,日后还能送到这边,那掌柜的都收的。
她看着姑娘,虽然没说什么,可眼神也告诉了阿荞答案。
她想带上小石头。
阿荞看着这两个孩子,想到她们两个待她的种种,鼻子酸了酸。
既然如此,那就带着小石头!
她笑道:“傻孩子,若是连你赎身都要自己去,那还跟着我做什么?”
她拍拍石头的小脑袋:“你怎么这么实心眼呢。”
石头听懂了阿荞的意思,喜极而泣。
太好了!石头可以跟着姑娘了!
他就想跪下来给阿荞磕头,却不想阿荞按住他。
她给石头夹了一筷子菜,又给樱桃夹了一筷子。
“日后我们便以姐妹,姐弟相称,到了外面,我们便是姐弟三人。”
“我不要那些规矩,我……只要你们。”
阿荞是没有亲人的,可是现在,她重新有了。
还是她自己选择的亲人!
看着小石头和樱桃埋头吃着,阿荞嘴角勾起,只觉得有一股从未有过的幸福席卷了她的身心。
亲人……
阿荞在心中重复念着这两个字,又不由想起来了婆婆。
婆婆,阿荞现在做的都是对的吧?
你不用再多担心阿荞啦。
阿荞为自己打气。
早日离开,早早开始新生活。
远离谢临渊,幸福每一天!
http://www.xvipxs.net/209_209171/72121071.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xvipxs.net。VIP中文手机版阅读网址:m.xvip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