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愣了愣，思考片刻，道：“就我的理解，气运应当是某种玄之又玄的运势。”
“这等运势关乎命运，也关乎因果，是冥冥之中的特殊力量，与芸芸众生有关。”
顾秉之颔首，笑道：“没错！你可知气运最核心的来源是什么吗？”
陆渊摇头表示不知。
“那便是众生之念！”顾秉之肃然道：“大羲朝亿万子民的意志汇聚在一起，便形成了天下气运。”
“而这天下气运，便是大羲朝的国运！当大羲朝法度越完善，百姓越安定，欣欣向荣，便会产生强大的国运。”
“一旦礼崩乐坏，生灵涂炭，那么天下气运就会溃散，国运衰弱，天下将会大乱，甚至是王朝倾覆。”
“而我们儒家高品强者，修得气运之力，便是从芸芸众生中来，我们要做的便是维护王朝繁盛，从中攫取反哺来的气运。”
陆渊露出思索之色，他已经隐隐有些明白顾秉之的意思了。
“顾大人！你的意思是，儒家高品强者需要维护王朝的鼎盛，修为方才能更进一步？”
顾秉之颔首，道：“是的！儒家四品以后，有三大攫取气运的方法，我们称之为三不朽。”
“此三不朽分别是立功、立德和立言！立功，顾名思义，为王朝立下不朽功勋，福泽万民。”
“立德，教化万民，有教无类，树立高尚的道德典范，成为万世师表。”
“立言，便是著书立说，攥写出传世经典的儒家理论体系，并且广为流传世间。”
“三不朽是三条晋升的途径，都能令大儒获取大量气运，从而晋升更高境界。”
陆渊蹙眉，他倒是没想到儒家高品晋升的条件如此苛刻复杂。
无论是立德、立功还是立言，都是繁琐而艰难的路。
对陆渊而言，三不朽中立言应该是相对简单些。
毕竟他是经历过前世信息大爆炸时代的人，脑海中有不少流传千古的诗词。
“顾大人！能否详细跟我说说立言，如诗词歌赋广为流传的话，可否算是立言？”
陆渊看向顾秉之，眼眸满是希冀地询问道。
顾秉之略有些尴尬地道：“在儒家体系中，诗词歌赋不能算立言。”
“立言主要是著书立说，提出新的思想理论，从而影响儒家后世的一代代读书人。”
“诗词歌赋的确可以让人名垂青史，但却无法影响后世一代代人的思想，做不到教化的作用。”
“而且立言成效是最慢的，因为提出新的思想理论后，需要获得世人认可，并且广为流传。”
“单单广为流传这一点，就需要数年乃至数十年，一般我们儒家走这条路晋升是最少的。”
诗词歌赋果然不行啊！
陆渊露出遗憾之色，暗道儒家三不朽果然没那么容易钻空子。
不过，陆渊倒是并不气馁。
既然诗词歌赋行不通，那他就只能搬运前世的理论了。
前世的思想理论非常多，其中最经典也是陆渊完整看完的，应该就是《论语》、《道德经》之类篇幅比较少的典籍。
当然，这些只是陆渊看过的，且是看过就忘的那种。
若是他还是普通人，是不可能记得起来这些只是看过一遍的晦涩难懂的文言文。
但如今的他，并不是普通人，已经是四品大儒。
但凡他看过的内容，都会烙印在他的潜意识中，他随时可以调用潜意识中的记忆。
让他默写出一部《论语》并不难。
不过，陆渊倒也不急，毕竟就算真的写出《论语》，也短时间内很难广为流传。
一切都需要时间才行。
他想多了解了解另外两条晋升途径。
“顾大人！儒家高品强者最常用的晋升途径是立德还是立功？”陆渊开口问道。
顾秉之笑道：“自然是立功！在儒家，文治武功皆是功勋。”
“故而儒家强者都是积极入世，有的在庙堂上为圣上出谋划策，文治天下。”
“也有的调任地方州府，造福一方百姓，更有的戍守边关，辅佐镇关将军抵御外敌。”
原来如此……陆渊听得暗暗点头。
他总算是明白，为何大羲十三州都会有如李载德这样的四品大儒坐镇了。
原来是这些四品大儒主动调任到地方，只要能将一方州府治理的井井有条，便能获得气运反馈。
“陆小友！此次雍州妖祸，你力挽狂澜，拯救了雍州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功勋不小啊！”
顾秉之看向陆渊，颇为惋惜地道：
“可惜的是，当时你不是四品大儒，不然的话，以你在雍州妖祸所立之功，足以晋升到大儒中境。”
陆渊潇洒地摆摆手，心中却痛得无法呼吸。
但他也知道，这是时也命也，五品儒士无法感知气运，更无法承受气运的反哺。
“说起来，更可惜地应该是沈大人吧！十九年前，他的功绩震古烁今，可谓是前无古人啊！”
陆渊不由得想起十九年前沈炼在皇城守卫战中的事迹，开口道。
顾秉之颔首，道：“的确如此，十九年前，沈大人所立之功，足以震古烁今。
孟圣王曾言，当年沈大人若是四品大儒，在打赢皇城守卫战，
灭杀九大妖王，收服东北三州等种种功绩后，便能连升两品，入二品圣王境。”
陆渊颇为吃惊，暗道儒家如今最强的那位孟圣王竟然对沈总指挥使评价如此高。
“既然立功是最佳途径，那立德这途径应该没人会尝试吧？”陆渊问起第三个途径。
顾秉之颔首，道：“对！立德是最难的，但却是三不朽中最上等的境界。”
“因为这一途径要求太苛刻了，不仅自己修养到极致，更要以德行感化天下，为后人效仿。”
“从古至今，唯有儒圣大人能在立德这条途径走到极致，后来者都纷纷失败了。”
方仲卿感慨地插嘴道：“儒圣大人也是从古至今，唯一一位完成三不朽的存在。”
谢朓颔首道：“而且我听闻，儒家要达到一品，就必须要像儒圣大人那样，三不朽都要圆满才行。”
陆渊顿感兴趣，不由得看向顾秉之。
顾秉之笑道：“他们二人所说的没错，儒家成就一品的条件，的确是要完成三不朽。”
“只不过要完成三不朽太难了！从儒圣大人仙逝后，再也无人能完成。”
“一代代圣王都只能完成立功、立言两不朽，最终卡在了立德这条途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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