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那段机关密布的通道之后,前方豁然开朗。
谢雨辰站在通道口,手电的光柱扫过去,竟然照不到对面的墙壁——这是他进入这座墓以来第一次遇到的情况。
他抬头看了看,头顶是一片漆黑,穹顶高得像是天穹,手电的光柱射上去,被黑暗吞没,看不到尽头。
这是一座巨大的冥殿。
冥殿的规模远超谢雨辰的想象,像是地下宫殿,或者某种用于祭祀的神殿。
地面铺着巨大的青石板,每块石板都有两米见方,表面打磨得光滑平整,缝隙紧密得连刀片都插不进去。
石板上刻着浅浅的纹路,不是装饰性的花纹,而是某种有规律的、重复的图案,像是一个巨大的阵图。
殿中的温度比外面更低了。
数十尊青铜人俑围着一座高台,整齐地排列着。
手电的光柱扫过去,一尊一尊地照亮它们——第一尊,第二尊,第三尊……数到三十几尊的时候,谢雨辰放弃了。
密密麻麻地站满了冥殿的中央区域,像一支沉默的军队。
每尊人俑都有一人多高,形态各异,但有一个共同点——面目狰狞。
它们的手里拿着兵器。青铜戟、青铜矛、青铜剑、青铜斧——锈迹斑斑,但刃口依然锋利。那些兵器不是铸造时一并铸上去的,而是后来安装的,可以拆卸,可以握持。
也就是说,这些人俑的手是可以动的。
高台在冥殿的正中央,高出地面大约一米五,用整块巨石雕成。
高台的四面刻满了浮雕,有人物、有动物、有看不懂的符号和图案。
手电的光柱扫过那些浮雕,能看到一些场景——有人在跪拜,有人在献祭,有人在厮杀,有人在死亡。
高台上放着一副棺椁。
黑色的棺椁,通体漆黑,不反光,像是能吸收所有的光线。
棺椁不大,大约两米长,半米宽,比普通的棺材小一些。
但它的存在感极强,强到让人无法忽视它——它像一块磁铁,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了过去,又像一块石头,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季云深从队伍后面挤到前面来,手电的光柱在高台和棺椁之间来回扫了几遍,然后定在了棺椁上。他的眼睛亮了,瞳孔放大,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煞气源头……就在棺中。”他的声音发颤,不是害怕,是兴奋,“这里才是真正的主墓室。外面那些都是陪葬坑,是障眼法。真正的墓主,在这副棺椁里。”
话音刚落,殿中响起了“嘎吱”声。
那声音像是有几十个人同时扭动了身体,骨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谢雨辰的手电光柱扫向最近的一尊人俑。
人俑的眼窝里,亮起了光。
幽绿色的鬼火,从人俑的眼窝深处燃起,像是两盏被点燃的灯。鬼火在眼窝中跳动,将人俑的青铜面孔映照得诡异而恐怖。那些扭曲的表情在鬼火的映照下变得更加狰狞,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几十尊人俑的眼窝同时亮起了幽绿色的鬼火。整个冥殿被那绿光照亮了,青石板地面反射着绿光,穹顶被绿光映成了暗绿色,高台上的黑色棺椁在绿光中显得更加诡异。
人俑动了。
它们的关节在“嘎吱嘎吱”地响,像是很久没有活动过,锈住了,每一次移动都要费很大的力气。
它们从固定的姿态中“醒”了过来,像是一支沉睡了千年的军队,被什么力量唤醒了。
它们手持兵器,向人群围了过来。
青铜戟、青铜矛、青铜剑、青铜斧在手电和鬼火的交织光芒中闪着暗绿色的光。人俑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重的“咚”声,像是战鼓在敲击。
“准备战斗!”谢雨辰喊了一声。
谢家的伙计们立刻散开,形成一个半圆形的防御阵型。大壮和麻子挡在前面,手里握着工兵铲和砍刀。阿诚护在谢雨辰身侧,手里的短刀反握着。
谢雨辰从腰间抽出龙纹棍,拧开,伸展。短棍在“咔嗒”一声轻响中变成长棍,乌黑的棍身在绿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泽。他双手握棍,棍尖指向最近的一尊人俑。
那人俑高举青铜戟,向他劈来。
谢雨辰侧身闪过,棍子横扫,击中人俑的手腕。“当”的一声,金属撞击的脆响在殿中回荡。人俑的手腕被击偏,青铜戟劈歪了方向,砸在了青石地面上,溅起一蓬火星。
但人俑没有停。它的另一只手抓住了谢雨辰的棍子。
谢雨辰抽了一下,没抽动。人俑的力量大得惊人,那不是人类的力量,甚至不是活物的力量。
它抓着棍子,把谢雨辰往自己身边拽。谢雨辰的身体被拽得向前踉跄了一步,他松开一只手,另一只手还握着棍子,整个人被拖向了人俑。
人俑的另一只手举起了青铜戟。
戟尖对准了谢雨辰的胸口。
那一下如果刺中,必死无疑。青铜戟的刃口比谢雨辰见过的任何刀都要锋利,而且戟尖距离他的胸口已经不到一尺了。
他能看到戟尖上暗绿色的铜锈,能看到锈迹下面锋利的金属光泽,能感觉到那股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的手来不及松棍,来不及闪避,来不及做任何反应。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
那只手白得近乎透明,手指修长,指尖微微泛着青黑色。它没有握任何武器,没有任何防护,就这样赤手空拳地伸了过来,挡在了青铜戟和谢雨辰的胸口之间。
“当——”
青铜戟的尖端撞上了那只手的手掌,发出了一声闷响。
然后戟尖停住了。不是被抓住,不是被挡住,而是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在距离手掌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人俑的关节“嘎吱嘎吱”地响着,它用尽全力想把戟尖再往前推一点,但那只手纹丝不动,像是青铜戟撞上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座铁山。
谢雨辰转头,看到了沈昭宁。
她站在他身侧,一只手伸出,挡在青铜戟和他之间。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纯黑色的眼睛里没有杀意,没有怒意,什么都没有。
但那只手掌上缠绕着浓烈的黑色雾气,雾气像活物一样在她的指尖游走,将青铜戟的尖端牢牢地锁在了半空中。
她的目光从人俑身上移开,落在谢雨辰脸上。
她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不到一秒。
像是在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又像是在说:我在。
然后她收回目光,手掌一翻。
黑色的雾气从她掌心炸开,像一记无形的重锤,击中了人俑的胸口。
人俑的青铜胸甲在那股力量的冲击下凹陷了下去,整个人俑向后倒飞出去,撞倒了身后的两尊人俑,三尊青铜像叠在一起,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沈昭宁收回手,垂下眼帘。
她看了谢雨辰一眼,语气冷淡:“别死了。”
谢雨辰握着棍子,站在原地看着她,怔住了。
不是因为那句话的内容——那句话本身没什么特别的。
是因为她说那句话的方式。她的语气是冷的,表情是冷的,整个人都是冷的。
但谢雨辰不知道为什么,从她那句冷冰冰的话里,听出了一些别的东西。
她说“别死了”。不是命令,不是请求,更像是一种陈述。像是在说:你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
周围的战斗还在继续。张起灵的黑金古刀在鬼火中闪着寒光,一刀劈碎了一尊人俑的头颅。
黑瞎子的枪在殿中回响,子弹打穿人俑的关节,让它们失去行动能力。霍家的女将们结成刀阵,配合默契,一进一退,像一台精密的杀人机器。吴三省和潘子背靠背,应付着从侧面涌来的人俑。
谢雨辰只站了两秒。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握紧龙纹棍,重新冲入了战团。
棍子在他手中翻飞,击、扫、挑、点,每一击都精准地打在人俑的关节和眼窝——那些最脆弱的位置。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花哨,每一棍都是杀招。
沈昭宁站在战团的边缘,没有再出手。
她只是看着谢雨辰的背影,看着他在人俑群中左冲右突,看着他手中的棍子翻飞如龙,看着他额角渗出的汗水和紧咬的牙关。
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笑。但也不是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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