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雪的表情没有变化，在议案上签字，递给身边的助理存档。
“第二项议案，员工持股委员会会长的重新选举。”
她顿了一下。
“经过委员会内部投票，推选食品事业部总监黄启明兼任会长。现在提交董事会表决。”
林阳听到黄启明这个名字，多看了会议桌右侧一眼。
黄启明坐在中间的位置，今天穿了一件藏蓝色的西装，比平时正式了不少。
他身材微胖，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脸上挂着一贯的和气笑容。
但林阳注意到一个细节——黄启明的拇指在左手手背上轻轻摩擦了两下，然后停住了。
老狐狸也会紧张。
“同意的请举手。”
手再次举起来。
全票通过。
黄启明站起身，对着会议桌两侧微微欠身。
“谢谢各位董事的信任，我一定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他的声音四平八稳，笑容恰到好处，不卑不亢。
林阳在心里给了个评价：这个老狐狸，滑不溜丢的。
会议在十五分钟内结束。
董事们陆续离场的时候，黄启明绕到秦雪面前，低声说了两句话。
林阳没听清内容，只看到秦雪点了一下头，黄启明笑着退开，走出了会议室。
***
下午三点，苏曼收到一封正式的人事任命文件。
恩威集团海外区域总裁，苏曼。
即日起生效。
她坐在洗护事业部的总监办公室里，把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两遍。
首席秘书何小雅端着一杯热茶进来，看到苏曼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
“苏总，恭喜升职，您怎么不太高兴的样子？”
苏曼把手机放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高兴！”
何小雅愣了一下，这语气哪里像高兴。
苏曼转过身看向窗外。
海外区域刚刚组建，团队要搭、架构要建、市场要铺，所有的事情都要从零开始。
而她的肚子里，还揣着一个不到两个月的秘密。
她的右手不自觉地落在小腹上，停了一秒，又收回来。
该告诉他了。
她拿起手机，找到林阳的对话框，输入一行字。
【明天晚上有空吗？我们一起吃个饭。】
消息发出去，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气。
不到十秒，回复到了。
【怎么突然请我吃饭？你爸妈回老家了？】
苏曼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下。
【嗯，前两天就回去了。】
【那你怎么不回凯德公寓住？】
苏曼盯着这行字，想了几个回答，都删掉了。最后打了一行。
【明天我有事情跟你说。】
对面沉默了三秒。
【嗯。】
***
隔日傍晚。
林阳在衣帽间换上一套黑色的复古款西装，对着全身镜整了整领口。
陈婉珺抱着一个毛绒抱枕，从二楼的书房探出半个脑袋，她刚刚测试完一串代码。
“你……你要出门吗？”
“嗯，晚上跟苏曼在外面吃饭，你在家好好的，陈姨做了你爱吃的红烧排骨。”
陈婉珺点了点头，心里嘀咕跟苏曼姐约会，又不带我。
不过她的视线在他身上转了一圈。
“噢！穿得……挺好看的。”
林阳朝她眨了一下眼。
“那当然，像我这么帅的穿什么都好看。”
陈婉珺的耳尖红了一下。
林阳走过去在他额头吻了一下。
“记得按时吃饭。”
陈婉珺点头。
林阳来到一楼跟陈姨打了声招呼后，就拿起车钥匙，就出门了。
白色卡宴汇入傍晚的车流，沿着滨江大道向南。
天恒花园在城市的中轴线偏东，距离凯德公寓大概十五分钟车程。
他把车停在11栋地下车库的专用车位上，旁边停着他以前开的深蓝色卡宴，现在是苏曼的座驾。
搭电梯上12层。
用指纹解锁防盗门后，进入屋内。
屋内还是那个样子。
苏曼正站在房间门口，深蓝色的晚礼服，裙摆到膝盖下方，锁骨以上的皮肤露在外面。
头发盘起来，耳朵上是一对钻石耳钉，小巧，反着灯光。
林阳的目光从她脸上扫到脚下的高跟鞋，再回到脸上。
“你今天真漂亮。”
苏曼的嘴角弯了一下。
“谢谢。”
“走吧。”
她拿起放在玄关柜上的手包，走出来，林阳侧身让路，顺手帮她带上门。
两人并排走向电梯，苏曼身上的香水味道很淡，跟她平时在办公室里的那股干练气息截然不同。
***
白色卡宴在一家名叫澜舍的法式西餐厅门前停下。
有服务人员帮忙把车停好，苏曼挽着林阳的手进入餐厅。
苏曼提前订的位置，私人隔间，隔音好，灯光偏暖，桌上摆着两束干花和银质餐具。
侍者拉开椅子，苏曼坐下，腰背挺直。林
阳在对面落座，接过酒单扫了一眼。
“82年的拉菲？还是随便来一瓶？”
苏曼的手指在桌面上轻点了一下。
“你随意。”
林阳点了一瓶勃艮第的黑皮诺，侍者退出去，隔间的门合上。
苏曼看着他，嘴唇动了两次，最后先开口的不是正事。
“林阳，一直以来谢谢你。”
林阳放下手里的餐巾，笑了一声。
“不用谢，你很有能力，海外区域总裁这个位置本来就该是你的。”
苏曼摇了一下头。
“我不是说升职的事。”
她的声音轻了半度。
“是一直以来都很谢谢你。从最初在君府酒店……”
她没有把那个句子说完。手指拿起面前的高脚杯，举到胸前。
“我敬你一杯，祝你的事业顺顺利利。”
林阳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清脆的玻璃音在隔间里回荡了一秒。
他喝了一口。
苏曼把酒杯举到嘴边，停住了，没有喝，又放了回去。
林阳的目光落在她放回桌面的酒杯上，杯沿干净，没沾到唇。
他挑了一下眉，嘴角的弧度带上了几分意味不明的笑。
“光敬酒可不行，得有实际奖励吧？”
苏曼愣了一秒。
她的睫毛眨了两下，脸颊上的颜色从淡粉迅速扩散到耳根。
她低下头，视线落在桌面上那束干花的花茎上。
隔间里安静了三秒。
“嗯。”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林阳不得不往前倾了半寸才听清后面的话。
“那我就告诉你一个奖励。”
她抬起头，眼眶微红，嘴角却是笑的。
“我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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