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守就是十日，士气也随着时间缓缓消散，将士伤亡越来越多，满目疮痍。
冯道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让人退出城门，不必再守。
“真憋屈，就这么放他们进来了。”
赵匡胤湿着头发，满脸悲愤。
“这十日都没有援兵来，我们的粮草，武器和伤药都没了。能守十日，已经是儿郎们浴血奋战的结果。”
“如今我们要担忧的是家中，敌军长驱直入，今夜是不可能平静了。”
贺金婵帮赵匡胤擦着头发。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家中老小，定会叫他们有来无回。”
赵匡胤握住贺金婵的手。
晚间果然乱了起来，贺金婵坐在黑暗里，手指微动。
“哈哈哈哈，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起开，谁敢跟我抢......”
正在大索的士兵们突然起了内讧，对自己动起了刀子，受难的百姓赶紧躲起来。
“此时才正月，怎么会有桃花香......”
有人低声呢喃，而那些大索的士兵行径越发疯狂，互相砍杀，城中血流成河。
“太尉，弟兄们为了钱财乱起来了。”
中军匆匆去禀报张彦泽。
“一帮腌臜泼才，偌大的汴梁城都不够他们抢吗，竟然跟自家弟兄们动起手来了。”
张彦泽把玩着手里的头骨，眼皮都不抬。
“太尉，情况不对，那些人越来越乱了，根本呵斥不住。”
中军十分着急，再不管其它士兵也要跟着乱了。
“胆敢不遵从军纪，派人去把他们都杀了，谁再敢生乱，一个都别放过。”
张彦泽皱眉，派出亲兵去平乱。
但是作乱的人太多，张彦泽的亲兵刚去就被一视同仁的攻击了，一堆人竟然打起了内战。
这些乱军本就人心不齐，眼看连张彦泽的亲兵都为了金银珠宝动刀，他们就更加没有顾忌了，彼此打生打死。
“阿娘......”
赵德秀迷迷糊糊的揉着眼睛。
“阿娘在呢，快睡吧，你阿爹在外面守着，不会有事的。”
贺金婵轻描淡写的擦去嘴角的血迹，屋子里黑漆漆的，赵德秀也看不见她的脸。
“阿娘，这样的事情是不是会有很多次。”
赵德秀没了睡意，不确定的询问。
“总会结束的，像这样作恶的人都活得不长久。”
“大郎，你要记住，慈不掌兵，义不掌财，情不立事，善不为官。”
“但慈不掌兵并非是让人纵恶，这样只会自取灭亡，不是处世之道，更非君主之道。”
贺金婵摸着赵德秀的脑袋。
“治国之道，以民为本。若损民以益君，犹割股以充腹，腹饱而身必亡。”
“治人者，因心而用，非拂性以强。赏其欲而规其度，安其私而固其公。”
“顺欲以御，逆欲则崩。哪怕是乱世之下，人心依旧是最有用的东西。”
贺金婵一字一句的说着。
赵德秀似懂非懂，趴在贺金婵身边，把这些话牢牢记在心里。
外面的赵匡胤在默默偷听，他依旧不问贺金婵为什么要对赵德秀说这些，只是同样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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