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妩守了老太太两天，整整两天，不管是谁来她都待在旁边，像是不想错过一丝一毫。姜父那天回去之后就没再来过，反倒是姜星野每天都来。
沈庭宇提着饭盒踏入病房时，看着姜妩这般叹了口气，“小五，来吃饭。”
姜妩闻言抬眸看向沈庭宇，漂亮的眉宇之间满是疲惫，她摇了摇头，“舅舅，我不饿。”
“不饿也要吃点。”沈庭宇说着，拧眉看着她叹了口气，“舅舅知道你是担心外婆，但是不吃饭，你外婆也会心疼的。”
姜妩抿唇，点了点头草率的应付了几口之后就吃不下了，沈庭宇见状摇了摇头，“小五，你不能这样。”
“舅舅知道你是担心你外婆，但是生老病死是世间常态，你外婆也不想看见你这个样子。”沈庭宇说这话，是因为姜妩已经两天没合眼了。
他知道，姜妩是害怕自己一旦睡着了就会错过什么，沈庭宇心中酸涩的厉害。前些天他的前妻带着两个孩子回来看望老太太时，也是这么劝他的。
那个时候他是怎么想的呢，他想那是他的母亲，他始终没办法接受这个事实。
可是如今看着姜妩这般，他竟然也开始用这个事实来劝她了。
“小五，和舅舅说说你这些年吧。”沈庭宇坐在一旁低声道，他其实也知道，老太太是想知道姜妩这些年发生了什么的。
老太太咽不下这口气的原因，是她的宝贝外孙女究竟经历了什么。
姜妩闻言愣了愣，她的这些年？她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那些能对着虞知乐说出口的经历，可是在这里却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
“我……我挺好的，舅舅。”姜妩说着扯了扯嘴角，“这些年，我结婚了，有个孩子，您还没见过吧？”
姜妩说着，想了想给他看了昭昭的照片，“这是昭昭，您的外孙。”
“和你小时候一模一样，你外婆见过了吗？”沈庭宇问，他也是从虞知乐嘴里知道的有关于姜妩这些日子偷偷来看他母亲的事情。
他只觉得复杂和难过，明明是亲外孙女，来看她都得偷偷摸摸的。
“孩子，苦了你了。”沈庭宇说着眼睛红的厉害，姜妩摇头，她想说自己不苦，可是那些话她说不出来。
“我让知乐带来了，现在应该在路上。”姜妩说着，看向病床上的外婆。
她也不知道外婆还能有几天，又或者说自己还能再陪外婆几天。
……
周钰清听说老太太又一次进手术室已经是两天后了，这些天公司复工，他正忙着事情。刚刚处理完年前积压的文件，转头就听说老太太要不行了。
他匆忙给姜妩打了电话，打算抽出时间去一趟医院。
不管怎么样，他总是要去一下的，
……
昭昭出门之前，被虞知乐带上了帽子口罩，进入医院之后小昭昭似乎明白是来做什么了的，他仰头去问虞知乐，双眸满是好奇，“姨姨，我们来看太姥姥吗。”
虞知乐点头，“嗯，我们来看太姥姥的。”
“那妈妈也在这里吗？”昭昭问道，他已经有好几天没有看见妈妈了。虽然这几天外婆一直陪着他，知乐姨姨也在，可是昭昭还是很想妈妈。
牵着昭昭抵达病房时，沈庭宇正在和姜昭说着话，小家伙一见到母亲就忍不住扑了上去，“妈妈！”
“昭昭，要小声一些哦，太姥姥还在休息哦。”姜妩连忙将昭昭抱起来同他低声道，小家伙闻言连忙捂嘴，“对不起，妈妈。”
奶声奶气的声音让沈庭宇有些惊讶，他将目光落在那小小的身子上时，眼眸里满是惊讶和不可思议。
“小五，这就是……”
沈庭宇话没说完，姜妩就点了点头，“舅舅，是昭昭。”
“昭昭，叫舅公。”姜妩将他的口罩摘下，露出那张和姜妩格外相似的脸。姜妩有那么一瞬间只庆幸，自己的孩子像自己，而不是像陆闻州。
沈庭宇想伸手去碰碰他的小脸，可是却又不敢，最后是昭昭见状伸手握住了沈庭宇的手，脆生生的喊了一声舅公。
沈庭宇闻言只觉得眼眶泛红，酸涩的厉害。如果，如果当初他能够早一点去接她，是不是小五就不会吃这么多的苦，就不会遭这么多的罪。
“哎……”沈庭宇有些颤抖的，伸手将孩子抱了起来。温软的触感让他不自觉的想到了自己的两个孩子，小家伙很乖，窝在他的怀里小小的一只。
沈庭宇看着他顿了顿，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的看着姜妩，“他……”
父亲呢？
姜妩一顿，抿了抿唇看着孩子，只是道了一句，“不在了。”
小孩子听不懂这些，但是昭昭听得懂，他没说话。
沈庭宇的脸色沉了沉，想到她一个人带着孩子这么多年，一颗心终于还是沉到了谷底。
正要说话，病床上的老太太醒了。老太太这一辈子，苦也吃了，福也享了，孙子孙女见到了，外孙女也照顾长大了。
她这一生说起来多传奇，可是要真算起来还是吃的苦最多的。
“昭昭，来看太姥姥。”沈庭宇抱着孩子来到母亲的身边，看着她苍老的容颜，沈庭宇却不知道还能如何留住母亲。
像是感觉到了自己大限将至，老太太将身后事一一嘱托给了沈庭宇，包括她手里的那份财产分配，在她出事儿之前就已经划分好了。
如今老太太再次看见昭昭，她慈祥的脸柔和下来，伸手同昭昭握了握手，姜妩看见外婆的心电图猛地发出剧烈的浮动。
“外婆！”
她下意识的想要伸手留住那人，只是可惜的是，她的手没能够握住老太太和昭昭握的手。
沈庭宇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将昭昭交给虞知乐，“虞丫头，把昭昭带回去。”
虞知乐意识到了大事不妙，抱着昭昭就走，小家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被抱起来的时候紧张的抱着虞知乐。
他看向太姥姥，“姨姨，太姥姥也要和我爸爸一样，去很远的地方了吗？”
小孩子的话在虞知乐的耳边炸开，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没有回答快步走了出去。
医生从她的身边掠过，分秒必争。
虞知乐贴在墙边，等着医生们匆匆过去之后才又抱着昭昭离开。
临走之前，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病房的方向，随即垂眸按下了电梯。
……
姜妩接受不了外婆就这样离开，什么都做不了，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外婆离去。
姜家人匆匆赶来时，老太太已经不行了，医生抢救了，却没有能够成功，老太太憋着一口气，只想最后再和姜妩说说话。
姜妩一边哭一边跪在她的床边，试图用最无用的次数让外婆能够活下来。只是当外婆真的闭上眼睛的时候，姜妩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
沈庭宇别开目光，伸手擦了擦眼角，神色染上了悲伤。
沈庭霜经受不住这个打击晕了过去，姜妩哀求着外婆再睁开眼睛看看自己，医生见状都说老太太已经支撑了很久了，已经算是一个奇迹了。
可对于姜妩而言，这只是一个噩耗。
……
沈老太太病逝的事儿很快就入各家，周钰清第一时间赶了过来，看着哭的不能自理的姜妩，一颗心揪了起来，几乎是下意识的上前去想要将人扶起来。
姜星野见状眉头微拧，不动声色的挡住了他的去路，周钰清蹙眉看向他，“你干什么。”
“这是沈家的事儿，和你没有关系。”姜星野说着，周钰清一顿眉头紧锁，下意识的想要反驳，最后还是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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