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禅护着小鸡仔一样,昂着下巴站在那群驿丞家的小厮面前。
“我乃当朝太傅之女,尔等竟嚣张到,连我的丫鬟都敢动?”
虽然,地上被人绑住的丫鬟,是她今日赶路到这里后,现买下来伺候的。
但既然已经被她买了下来,那她就有保护其的义务。
绝对不能让人轻易被人欺负了去!
更何况……李清禅低眸,看着那丫鬟被人打到红肿撕裂,却依旧能瞧见指甲盖大小黑色胎记的脸庞。
这丫鬟是在书中出场过的人物!
原书中,第二章便是写‘薛晋如’在醉酒后,偶然瞧见了个脸颊有黑色胎记的丫鬟翻墙而过。
见到他,便当场跪下,向他这个监察御史,告了杜陵城盐商徐斗一状。
李清禅不知道原书剧情后面具体是什么。
她只知道,有个书中人物活生生出现在眼前,她可不想错过。
还有,面前的小丫鬟跟她年龄相仿,瞧着身上与脸上的伤,便知是不愿意跟着这群小厮走的。
如今的世道艰难,底层百姓能豁出去了来找监察御史,定然是受了不公平对待,来伸冤告状的。
身为太傅之女,她能帮她!自然要帮!
丫鬟小环和小佩与她统一战线,面对那群拿着家伙的小厮也丝毫不惧:
“你们驿丞在我家女郎面前都要恭敬几分!”
“你们又凭什么如此嚣张!”
“难道是想吃我家太傅大人的弹劾吗?”
对面被呵斥的小厮动作一顿,高举着长刀的手似乎也怯懦几分。
忍不住面面相觑。
其中一个领头的站了出来:“可我们驿丞大人说了,这丫鬟是在逃的家奴,行事疯癫,还会攻击人。
驿丞大人怕伤了人,这才要将人带回去的!”
他们是奉了驿丞的命令,来将这不知死活的丫头绑走的。
却不想,竟然惹了太傅之女这么大的人物。
太傅,那可是当朝正一品的大官!
比他们从九品下的驿丞大太多了!
谁敢给驿丞惹麻烦……
李清禅将鞭子在手中掂了掂,发出几声并不算大的脆响:“我看谁敢!”
声响敲击在那些小厮的心上。
让那些小厮下意识退却。
他们……还真的不敢。
场面缓缓寂静下来,只余下雨声与远处闷闷的雷声。
在一片鸦雀无声中,李清禅道:“若你们驿丞想要人,便让他亲自来找我要!”
“可是我等也是奉命行事,女郎,这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丫鬟,您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把人放给我们,也免得我们被……”
“滚啊!”李清禅高声。
她高抬贵手放了他们,那谁放了面前的小丫鬟?
那些小厮被她这一吼彻底吓退,灰溜溜的将刀收回,一个挨一个丧头耷拉脑的走了。
完不成驿丞大人的命令,他们回去也要被训。
而李清禅,则指着倒在地上被雨水浇透的小丫鬟:
“把她抬回去,请个郎中来救治。”
“是。”
这边发生的事,都被远处游廊拐角的人收进眼底。
薛晋如身边的小厮急得半个身子都超过他去。
见他站定,还半天都没反应。
忍不住疑惑地侧头看他:“二郎,您不出去瞧瞧吗?
万一那些下人发疯伤了三娘,您又该心疼得睡不着了。”
又睡不着?
谁?
薛晋如收回望向远处的目光,脚步向旁边错了一步,身子半隐在漆红的木柱后。
没说话,只握拳低声咳了一下。
他咳嗽的音调沙哑,还带着几分酒意。
似是在告诉小厮,他现在身体不适,去不了。
眸光远远落在那倒在地上的丫鬟时,眸光冷淡,与瞧陌生人没什么两样。
上辈子,他见过这人,当时来找他告状,说盐商徐斗不问缘由,当街仗杀了她爹。
想让他帮忙惩罚那盐商。
他当时刚杀完‘李清禅’,不愿在这杜陵城多生事端,自然不想管。
那叫徐斗的盐商动作也快,先一步给他送了万两金来。
他便不顾其人哭求,冷酷地将那丫鬟赶走了。
薛晋如的目光从被人抬走的丫鬟身上抽离。
听到雀跃接近的脚步声时,抬起眸子,重新落在靠过来的人影上。
再一次意识到,现在发生的事,竟与上辈子完全不一样……
像是两个世界般违和。
他似乎,并不是重生回魂。
还没等薛晋如想明白,他身边的小厮倒是先露出个笑,朝薛晋如道:
“三娘经常念叨说以后要当大雍朝第一个女官。
瞧着现在便已经有了当官的气势呢,跟咱们家太傅大人一模一样。
二郎,您说是不是?”
薛晋如瞥了一眼满脸欣赏的小厮,心底暗暗嗤笑一声。
凭她还想当官?还是唯一的女官?
哼,真是说笑。
嘴上却缓慢应和道:“是啊,越来越像……”李倚松了。
后面的称呼他谨慎地没说出来。
*
李清禅是瞧见了薛晋如身边两个小厮,才找到了他隐在柱子后面的身影。
隔着雨幕与暗夜之中幽暗低矮的提灯。
薛晋如苍白枯瘦的身子被雨水淋湿,黑黝黝的长发贴在雪白的寝衣上。
黑白交织,将他整个人衬得愈发湿冷,阴气森森。
瞧着像是刚从水中爬出来的水鬼。
她提着暖黄色的烛火,带着热意靠近了些,一把拉住他垂在身侧的手。
“受之,你身上怎么这么湿?”
源源不断的热意传递给薛晋如,他极其不适的变了脸色。
倏地后退,一把甩开李清禅的手。
在她诧异又受伤的目光之中,他又忽而垂下眸子,避开她的视线,装作不舒服的样子,用力咳嗽两声。
李清禅垂眸看了一眼被甩开的手,表情愣怔。
他到底怎么了?
“我们……回去吗?”
薛晋如带着几分凉意与试探的嗓音响起。
李清禅的思考被他的询问打断。
眉眼一片轻松,她欣然答应:“好啊,回去吧。”
这一晚上闹的事有点多,李清禅进屋时便甩掉了身上湿透的外衫。
一身轻松的跑去找桌上的茶壶喝水。
茶壶里的水都被醒过来的小厮换过一轮,正还温热着。
她喝的认真,却没注意薛晋如自进了屋内后,便用目光在屋内逡巡片刻。
熟门熟路,又悄无声息的走到一旁放着包袱的箱子旁。
矮身翻找,拿出了一包什么东西,谨慎藏在了袖口之中。
等李清禅转过身时,忽然发现薛晋如竟站在她身后。
一双黑沉沉的眸子垂下,薄薄的单眼皮在跳跃的烛火下,竟显得有些阴森。
似乎,已经观察她许久。
李清禅无意识向后退了一步,又疑惑:“你今日……”
话还没说完,薛晋如忽然又拿出来一个杯子:
“……还喝水吗?”
名称被故意含糊在他的唇齿之间。
李清禅摆摆手:“不喝了,我才刚喝完。”
薛晋如垂眸端详她片刻,忽而露出个略显僵硬的笑:
“夫君请你喝,也不喝吗?”
语调像是在说笑,可李清禅看着,就觉得他在皮笑肉不笑的应付她。
李清禅摆手的动作顿住。
总觉得……面前的薛晋如忽然变得奇奇怪怪的。
不过,只是一杯水而已,喝了就喝了。
薛晋如是她夫君,又不会害她。
李清禅想也没想,将茶杯内的水一口闷了下去。
清凉的水液顺着喉咙丝丝缕缕的滑入胃部。
她咂咂嘴,总觉得这水苦苦的……
下一刻,脚软着直直朝地面栽去。
彻底失去意识。
——
【如今的她,竟如此愚蠢?
如此相信他给的水?
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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