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老医师说:“某些时候,想救人得会杀人,医者心怀慈悲和手握屠刀其实并不冲突。”
徒弟摇了摇头,这句话是何其荒谬?
救人就是救人,杀人就是杀人,怎么可能扯到一起?
如果真是如此,医师和屠夫有什么区别?
师傅笑了笑:“杀一个人能救一百个人呢?”
徒弟愣了一下,陷入思考。
“我应该也不会动手杀人。“”
老医师问为什么。
徒弟说:“医师只负责治病救人,没有杀人的道理。”
他治不好一百个人说明自己医术不精,可以接受回炉重造,但转行当杀手就太难为自己了。
老医师看出徒弟在逃避问题,摸摸胡子,继续问:“杀一个人能救一千人?”
是杀还是不杀?
这次徒弟思考了更久,还是摇摇头:“不杀。”
师傅问:“为什么?”
徒弟挠挠头:“怕那一个人是我。”
老医师笑得更欢了,还被口水呛到,咳嗽了半天。
“杀一个人救一万人?”
这似乎是最后一个问题。
年轻道士沉默了好长时间,抿着嘴,不说话,只往前赶路。
师徒二人走了很远,迎着漫天风雪,深一脚浅一脚,看不清前路。
最后,小徒弟还是转过头,讲出了自己的答案。
“杀。”
终究是要杀的。
……
“换做是你,你杀不杀?”
新郎官抬起头,直视着门口的陌生人。
他的眼神很认真,似乎是想从别人身上得到一个让自己心安的答案。
出乎意料,
王易没怎么犹豫,很干脆的点了点头:“杀啊,能杀就杀呗,一个换一万个怎么算都赚了。”
新郎官愣在了原地,没料到这个陌生人回答的如此确信,仿佛理所当然。
他问王易:“能这么算吗?”
人命能用来比较吗?
王易说:“当然能,一块金子和一万两黄金你选哪个?”
这个件事在他的眼里好像只是一个数字大小的问题,很简单,不用思考和犹豫,选择数字大的那边就不会错。
新郎官想了好一会儿,还是觉得这个回答太草率,不能说服自己的良心。
王易就问他:“你纠结的点是什么?”
新郎官坐在棺材旁,看着那个仰面躺着的老人,深深的叹了口气。
这个问题不只有他一个人想不明白,那个杀人行凶的道长也苦恼了很久。
为了救人而去杀人,究竟是对是错?
“有位道长和我说,人命难用数量比较,任谁都有选择活下去的权利……你不杀人,只是治不好那些病人,但你真正动手杀了人,自己就变成了凶手。”
前者无罪,只是无能为力,后者才背负起了杀人的罪孽。
王易想了想,摇摇头:“无稽之谈。”
这种说法其实毫无道理,只是在逃避选择和责任罢了。
新郎官问为什么。
王易说:“因为你不是旁观者,而是参与其中,做出决定的人。”
当你的手里握住了这项权利,能杀一个人去救更多人,那就不存在置身事外的可能了。
“杀一个人是杀,什么都不做就是杀了更多人。”
站在路口的决策者必须直面问题,而不是找个理由说服自己,心安理得的袖手旁观。
新郎官愣了愣神,说:“这不公平。”
王易却问:“哪儿来的那么多公平?”
“你不管怎么选择其实都是在杀人。”
杀了一个人,另外一万人获救,受害者的亲人朋友憎恨你,侥幸活下来的更多人感激你。
但放过这一个人,死了一万人,你要面对的就是上万倍的恶意了。
“总会有人,一定会有人觉得是你害了他……最好只有他,而不是他们。”
王易说是数字大小的问题。
他还说:“如果想方设法,去寻找各种各样的角度和理由证明杀一个人是错的……那其实,我们从一开始就知道该做什么选择了。”
对或错都可以,最后还是要选人多的那一边。
无论理由多么高尚理性,多么冠冕堂皇,现实会留给你的只有一个答案,符合大多数人利益的答案。
庭院陷入安静。
新郎官抬起头,眼神复杂,心里对这个陌生人的话有所触动。
王易站在门口,耳后吹起一缕阴凉的微风。
陈清月听完了所有的谈话,不免心生好奇:“这都是你想出来的?”
王易保持低调,悄悄回应:“我在陈府可是读过书的。”
“那你读的书不少啊。”
王易点点头,这是一定的,至少比某个十几岁离家上山修行的少女多。
读书其实有用,你要问有什么用,王易也不清楚,反正别人都这么说。
新郎官站起身,张开嘴,看上去是想对王易说什么。
但院子外忽然有人高呼:“着火了!着火了!快来人救火!”
两个人转头往外面看,起火的方向好像是婚房附近。
新郎官皱起眉头,急匆匆的走向屋外去救火,临走前他还不忘拜托王易帮忙照看一下灵堂,免得再有外人闯进来,打扰到棺材里的逝者。
“好说,都好说,你放心去吧。”
王易目送着新郎官走远,然后自顾自的走进灵堂,左右打量了起来。
“这户人家挺有钱的。”
“这棺材也挺讲究的。”
“这老头儿……好面熟啊!?”
王易看着棺材里尸体的面容,忽然愣在了原地,眼神怪异,背后发凉。
“你来瞧瞧看。”
陈清月低头看了几眼,说:“村头遇见的老大爷。”
那个坐在槐树下,看上去有气无力半死不活的老大爷。
他真是鬼?
他真死了?
王易表情古怪,总觉得匪夷所思。
这怎么可能呢?
自己可是鬼修,一只活生生的鬼坐在面前,他怎么可能看走眼?
而且不只有王易,就连陈清月也没看出来槐树下坐着一只老鬼。
“两种可能。”
陈清月蹙起眉头,说道:“要么他是一个修为接近金丹境的修士。”
“要么他是个活人,会改头换面,或者脸上贴了人皮。”
王易觉得是后者,因为一个接近金丹境界的修士不大可能死在自己儿子手里。
更有可能是新郎官的爹死了,村口的老大爷是另一个人。
王易这样想着,伸出一只手摸进了棺材里。
他捏了捏尸体的手脚,翻开尸体的瞳孔,最后双手停在脸上,掰开了老人紧闭的嘴巴。
如新郎官所言,老头子的嘴里残留了一根蔫绿色的茎杆,与新娘子嘴里的荷花很像。
只不过死人口中的荷花断了,根茎顺着食道,深入胸膛。
王易反反复复的看了几次,甚至把头低下去,闻了闻尸体嘴里的味道。
他一点儿都不嫌脏,也不怕染上病。
因为赵年冬说过这种病只存在凡人身上,修士有灵气护体,不会中招。
陈清月在旁边看着,问王易发现了什么。
王易沉默半晌,表情忽然变得格外怪异。
他把自己的手伸进尸体嘴里,用力往外拔……一根腐烂的植物被王易薅了出来。
陈清月瞧了瞧地上的植物,也发现了什么。
“他爹好像没病。”
王易眼神复杂,新郎官他爹,死的好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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