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上空那艘更大战舰的探照灯直直打下来，林非凡刚想站起来腿就又软了一下。
他眯眼看着舱门打开，一个肩膀挂着上校衔的男人带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裁决所精锐走出来。那些人手里高能粒子枪全抬起来，黑洞洞枪口对准这边，空气里还飘着刚才白夜烧成灰的焦味，混着血腥，让人喘气都觉得堵。
“林非凡。”上校声音冷得像块铁，“根据裁决所条例，你非法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造成第九外城区严重破坏，现在跟我走一趟。”
林非凡咽了口唾沫，肩膀伤口还火辣辣疼，绿毛龟壳上裂纹渗血躺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扫一眼四周，苏清寒枪还握着，王大锤缩在后面，舒克带着鼠群刚从地洞冒头又缩回去一半。
这阵势，明显不是来聊天的。
上校抬手一挥，粒子枪齐刷刷往前顶了顶。
光束充能的嗡鸣声在废墟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紧。
“平民没资格处理统领级危机。”上校盯着林非凡，“把你手里所有秘密交出来，包括那只龟的进化方法，还有你怎么让白夜基因失控的。否则……”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摆着。
林非凡后背发凉，却忽然咧嘴笑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直接迎着枪口过去。
“长官，格局小了啊。”
他一把揽住上校肩膀，像老朋友似的拍了两下。
上校明显愣住，周围士兵手指全扣在扳机上，却没敢立刻开火。
“击杀那变异体这种脏活累活，当然是裁决所英明指导。”林非凡声音压低，只让他们两个人听见，“我就是个热心市民，功劳全归你们。我只要白家剩下的那几条灵矿，成交吗？”
上校眼睛眯起来，肩膀僵硬了半秒。
他本来以为这小子会硬扛，或者求饶，没想到直接甩出一份能让他连升三级的泼天大功。
白家倒台后那些灵矿价值上亿，谁拿谁发。
林非凡继续揽着他肩膀，手指在对方制服上轻轻敲了两下。
“长官你想想，白夜这事儿闹这么大，全城直播都看着呢，你们裁决所要是把功劳拿回去，上面肯定给你们记大功。我呢，就要那几条矿，穷学生一个，买不起龟粮，懂吧？”
上校喉结滚了滚，目光扫过绿毛龟，又看看林非凡肩膀上的伤，最后落在废墟那堆灰上。
“……你小子胆子真大。”
他声音低得只有林非凡听见，嘴角却慢慢扯开一丝笑。
林非凡松开手，后退半步，脸上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
“成交就成交，长官你一句话的事儿，功劳我不要，矿给我就行。以后裁决所有什么需要热心市民的地方，尽管开口。”
上校沉默两秒，忽然抬手做了个手势。那些粒子枪慢慢放下来，士兵们面面相觑，显然没搞懂自家长官怎么突然变脸。
“林非凡协助办案有功。”上校转头对所有人喊，声音洪亮，“他是第九外城区的英雄，大家鼓掌。”
废墟边上围观的人先是死寂，然后零零散散响起掌声，苏清寒收起枪，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王大锤从掩体后探头，眼睛瞪得老大。
林非凡心里松了口气，表面却只是点点头。
上校走近两步，压低声音。
“沈观南在总部盯着你呢，小子，你这手玩得漂亮，但别以为就这么完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黑色烫金邀请函，塞到林非凡手里。
纸张摸着冰凉，上面印着联盟御兽大比的徽章。
“沈大人让我转告你，下个月的联盟御兽大比，他期待你的表现。”
林非凡接过邀请函，指尖在烫金字上划了一下，没说话。
上校带着人转身往战舰走，临上舱门前又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混着忌惮和一丝玩味。
战舰引擎轰鸣升空，探照灯终于移开。
林非凡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张邀请函，肩膀伤口疼得他吸了口气。
舒克从地洞钻出来，鼠须还在抖。
“老大……这就完了？他们没把咱们抓走？”
林非凡把邀请函塞进兜里，蹲下来摸了摸绿毛龟的壳。龟壳裂纹还在渗血，但他能感觉到里面那股太极气息还在缓缓流动。
“完了个屁。”他低声说，“这只是开始。白家那几条矿到手，咱们就有本钱跟财团掰腕子了。”
苏清寒走过来，声音带着疲惫却又藏着笑意。
“你刚才揽他肩膀那一下，我差点以为你要跟他打起来。”
林非凡抬头冲她眨眨眼。
“打什么打，我是生意人。谈生意而已。”
王大锤也凑过来，眼睛里全是佩服。
“非凡哥，你刚才那话说得太溜了，功劳全给他们，自己只要矿……这买卖干得漂亮啊。”
林非凡没接话，只是看着绿毛龟，龟壳上黑白光纹隐隐闪了一下，像在回应他。
他心里清楚，这波把危机变成政治资本，看似赚了，但沈观南那句“期待你的表现”像把刀悬在头顶。裁决所总部的那个阴沉裁决官，显然已经把目光完全锁定了自己。
“走吧。”林非凡拍拍手，“先把小王八弄回去养伤。矿的事儿，等裁决所正式发文再说。”
他们几个扶着绿毛龟往外走，鼠群在后面黑压压跟了一片，废墟里的火光还在跳，夜风吹过，带着灰烬的味道。
林非凡走着走着忽然停下，回头看了看白夜化成的那堆灰。
“白夜，你这家伙临死还给我拉了这么大一波仇恨。”他小声嘀咕，“不过也谢谢你，让我白捡了几条灵矿。”
舒克耳朵动了一下，抬头看他。
“老大，你说啥？”
“没啥。”林非凡笑笑，“走，回家加餐。鼠军兄弟们今晚管饱。”
鼠群里传来一阵吱吱声，像是在欢呼。
苏清寒走在旁边，侧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狙击枪背得更稳了点。
夜色渐渐淡下去，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林非凡摸着兜里的邀请函，心里快速盘算接下来怎么把白家那几条矿彻底吃下来。
这波谈判，表面上是送功劳给裁决所，实际上是把白家最后的家底全扒了。等矿到手，他就能给鼠军换装备，给绿毛龟买最好的修复药剂。
至于沈观南的期待……
他低头看了看还在沉睡的绿毛龟，嘴角慢慢勾起来。
“那就让他继续期待好了。”
……
裁决所战舰飞到高空，上校站在指挥舱里，看着下面废墟越来越小。
副官走过来，低声问。
“长官，就这么放他走了？白家那边……”
上校把帽子摘下来扔到桌上，脸上终于露出疲惫却又兴奋的表情。
“白家已经完了，林非凡把功劳全甩给我们，我们上报的时候就说变异体是我们联合他一起解决的。上面肯定高兴，这可是大功一件。”
他顿了顿，又说。
“而且那小子聪明得很，知道什么该给，什么该留。白家那几条灵矿对我们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他来说就是翻身的本钱。让他拿去吧，反正以后有的是地方用得上他。”
副官点点头，却还是有点不放心。
“沈大人那边……”
上校眼睛眯起来，声音低下去。
“沈大人对这个林非凡感兴趣得很，邀请函我已经给他了，接下来怎么玩，就看沈大人自己的意思了。”
指挥舱里安静下来，只有引擎的嗡鸣声。
上校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空，喃喃自语。
“一个平民学生，能把白夜那种怪物摁死，还能把裁决所当枪使……这小子，以后怕是要搅起大动静啊。”
废墟上，林非凡一行人已经走出老远。绿毛龟被舒克和鼠群抬着，壳上的裂纹在晨光里反射出淡淡黑白光晕。
林非凡走在最前面，手插兜里，脚步轻快了很多。
他知道，这场谈判只是个开始。白家倒了，但星耀财团还在，沈观南的视线也落下来了。
不过没关系。
他有系统，有一张嘴，有一群越来越能打的奇葩打工兽。
接下来，该轮到他收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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