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的身体微微一颤,他抬起头,看着卢长生。
那双曾经充满了阴鸷和仇恨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一团前所未有的火焰。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
他要亲眼看着,那些曾经高高在上,肆意欺辱他的人,是如何在卢先生面前,像狗一样颤抖!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嬴政,回来了!
而他回来的第一步,就是踏着赵国王室的尊严,走出这座囚禁了他十年的牢笼!
于是,在邯郸城这个混乱的夜晚,出现了极其荒诞的一幕。
赵国的相邦,卑微地在前面引路。
秦国的质子,昂首挺胸地走在中间。
而那个如同神魔男人,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他们的目的地——赵国王宫。
一场即将颠覆赵国君臣认知的会面,即将开始。
赵王宫,一片死寂。
赵王丹正焦躁地在宫殿里来回踱步。
相邦府的动静,他已经听说了。
但他派出去的探子,没有一个能回来。
整个王宫,成了一座孤岛,与外界彻底失去了联系。
“怎么回事?赵括呢?城卫军呢?都死光了吗!”
赵王丹愤怒地咆哮着,将桌案上的竹简全部扫落在地。
他有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内侍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色惨白,话都说不清楚了:“大……大王!不好了!郭……郭相邦他……他带着人闯进来了!”
“郭开?”
赵王丹一愣,“他带人闯宫?他要造反吗!”
话音未落,郭开已经“滚”了进来。
他真的是滚进来的,被人一脚从殿外踹了进来,摔了个狗吃屎。
紧接着,卢长生带着嬴政,缓缓走入大殿。
他们身后,是数十名手持利刃,浑身散发着血腥气的“卢”字营士兵。
赵王丹看着这阵仗,吓得后退了两步,色厉内荏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好大的胆子!竟敢擅闯王宫!来人!护驾!”
然而,他喊了半天,殿外除了风声,没有任何回应。
他宫里的那些侍卫,早就被“卢”字营的人解决了。
“赵王,我们又见面了。”
一个清脆而冰冷的声音响起。
赵王丹这才注意到,卢长生身边那个衣衫虽然干净,但面容依稀熟悉的少年。
“你……你是……嬴政?”
赵王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个在他印象中,如同蝼蚁任人欺凌的秦国质子,此刻竟然昂首挺胸地站在他面前,眼神里带着他从未见过的锋芒。
“没错,是我。”
嬴政冷冷地回答。
“你……你们想干什么?”
赵王丹彻底慌了,他求助似的看向地上的郭开,“郭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郭开从地上爬起来,哭丧着脸,指着卢长生,颤抖着说:“大王……这位先生……是……是来跟您‘辞行’的。”
“辞行?”
“对。”
卢长生开口了,他环视了一下这座金碧辉煌的宫殿,语气平淡得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奉秦王之命,接嬴政回国。途径贵宝地,特来向赵王打个招呼。”
赵王丹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这叫打招呼?
带着兵闯进我的王宫,杀了我的侍卫,还让我的相邦跪地求饶,这叫打招呼?
这分明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好歹也是一国之君,何时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怒火涌上心头,赵王丹指着卢长生,厉声说道:“放肆!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就算你是秦国使者,如此行径,与强盗何异?我赵国虽不如秦,但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你信不信,我一声令下,城中十万大军,便可将你们碾为齑粉!”
他说这话,一半是愤怒,一半也是在给自己壮胆。
卢长生听到这话,笑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嬴政,问道:“政儿,你觉得,他说的对吗?”
嬴政看着赵王丹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眼中闪过快意,他学着卢长生的语气,冷冷地说道:“井底之蛙,不知天高地厚。”
“你!”
赵王丹被一个他眼中的“孽种”如此嘲讽,气得差点吐血。
卢长生没再理他,而是对郭开说道:“郭相邦,你来告诉你们大王,外面的十万大军,现在在何处?”
郭开“噗通”一声又跪下了,带着哭腔说道:“回……回先生的话,城……城卫军已经被先生神威吓破了胆,溃不成军……四……四座城门,也……也已经……”
他不敢说下去了。
赵王丹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几步,一屁股瘫坐在了王座上。
城卫军溃了?
城门也丢了?
怎么可能?
就凭他们这百十号人?
他失魂落魄地看着卢长生,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解。
“你……你到底是谁?你用的……是妖术吗?”
“你可以称之为,力量。”
卢长生缓缓走到王座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如泥的赵王丹。
“赵王,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商量的。我只是来通知你一声。嬴政,我带走了。你赵国,最好不要有任何轻举妄动。否则,我不介意,让赵国的王,换个人来做。”
他的声音很轻,但话里的内容,却如同万钧雷霆,狠狠地砸在赵王丹的心上。
威胁!
这是毫不掩饰的,对一国之君的威胁!
赵王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从卢长生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片死寂。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说一个“不”字,下一秒,自己的脑袋就会搬家。
“另外,”
卢长生想起了什么,继续说道,“嬴政母子在赵国受了十年苦。这笔账,也该算一算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
“两座城池。我要你赵国,割让两座城池给秦国,作为赔偿。明天日出之前,我要看到盖上你赵王大印的国书。”
“什么?!”
赵王丹失声尖叫起来,“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割让城池,这是动摇国本的大事!
他要是答应了,立刻就会成为赵国的千古罪人!
“哦?不可能?”
卢长生歪了歪头,眼神里透出危险的气息。
他没再说话,只是缓缓抬起了手。
看到这个动作,旁边的郭开和赵王丹,同时想起了相邦府前那地陷天塌,活埋数百人的恐怖景象!
“不!不要!”
赵王丹吓得魂飞魄散,从王座上滚了下来,抱着卢长生的大腿,涕泪横流地哀求道,“我给!我给!别杀我!我什么都给你!”
一国之君的尊严,在死亡的恐惧面前,被碾得粉碎。
嬴政站在一旁,冷漠地看着这一幕。
他看到,那个曾经让他仰望,让他恐惧的赵王,此刻,像条狗一样,跪在卢先生的脚下。
前所未有的畅快感,在他心中升起。
原来,所谓的王权,所谓的尊严,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早这样不就好了。”
卢长生收回了手,一脚踢开赵王丹。
他看向殿外,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天,快亮了。”
他回头,对王翦下令:“传令下去,全军集结,准备出城。”
“诺!”
卢长生不再看殿内那两个失魂落魄的赵国君臣,带着嬴政,转身向外走去。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嬴政那张年轻而坚毅的脸上时,他知道,他的人生,从这一刻起,将彻底改变。
而邯郸城外,两千一百名“卢”字营甲士,已经整装待发,铁甲森森,杀气冲霄。
他们的前方,是返回秦国的道路。
他们的身后,是一座被一人之力镇压,留下了无尽恐惧和传说的城市。
回秦国的路上,气氛和来时完全不同。
来的时候,那三千铁鹰锐士虽然军纪严明,但骨子里都透着桀骜不驯的悍勇之气。
而现在,这两千一百人的“卢”字营,则一群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他们沉默地赶路,沉默地扎营,沉默地吃饭。
除了执行命令时发出的整齐划一的声响,整个队伍安静得可怕。
王翦骑在马上,看着这一切,心里又是敬畏,又是寒冷。
他知道,一支真正可怕的军队诞生了。
这支军队,不为国,不为王,只为了一个人。
他偷偷看了一眼走在最前面的卢长生。
那人依旧是一身布衣,骑着一匹普通的战马,看起来就像一个出游的富家公子。
可王翦知道,这副文弱的身躯里,藏着足以翻天覆地的力量。
相邦府前,挥手间地陷天塌,活埋数百甲士的场景,已经成了他心中永远无法抹去的烙印。
那不是凡人的力量。
那是神,或者魔。
“王将军。”
卢长生的声音忽然传来,把王翦从思绪中惊醒。
“主上!”
王翦连忙催马赶上,恭敬地垂下头。
“你在想什么?”
卢长生随口问道。
“末将……末将在想主上神威,非人力所能及。”
王翦老老实实地回答。
他不敢,也不想在卢长生面前撒谎。
卢长生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地说道:“那不是神威,只是你无法理解的力量而已。等你跟着我的时间长了,见得多了,就不会觉得奇怪了。”
王翦心里一动。
听主上的意思,是打算长期用我了?
他心里涌起莫名的激动。
能追随这样的存在,或许是他王翦一生最大的机遇。
“主上,我们此番回去,该如何向王上交代?”
王翦问出了他最担心的问题,“我们……我们毕竟在邯郸城杀了那么多人,还……还逼迫赵王割让城池。这已经超出了迎回质子的范畴,朝堂上的大臣们,恐怕会借此发难。”
“交代?”
卢长生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我需要向谁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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