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颊的灼痛还在疯狂蔓延,像有无数簇小火苗在皮肉下灼烧,连带着耳根和脖颈都麻得发僵,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的剧痛,让林怀远忍不住倒抽冷气。他瘫在冰冷的干草堆上,细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头晕目眩的感觉丝毫没有减退,眼前的一切依旧在模糊重叠,金星时不时在眼前闪过,耳边的嗡鸣声像是跗骨之蛆,挥之不去。嘴角的血丝还在断断续续地渗出,咸腥的味道灌满了口腔,呛得他喉咙发紧,一阵接一阵的咳嗽涌上心头,每咳一下,脸颊的疼痛就会加倍,胸口也闷得发慌,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连呼吸都变得浅促而艰难。
他费力地眨了眨眼,睫毛上的尘土簌簌落下,视线勉强聚焦在角落里的母亲身上。母亲依旧缩在干草堆的最深处,肩膀还在控制不住地颤抖,双手紧紧捂住嘴,压抑着无声的呜咽,眼泪顺着指缝不断滑落,浸湿了洗得发白、补丁摞补丁的衣襟。她不敢靠近,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只是用那双布满红血丝、写满痛苦与愧疚的眼睛,死死盯着林怀远,眼底的无助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她想上前给孩子擦一擦嘴角的血,想给孩子揉一揉肿胀的脸颊,可她不敢——她怕自己的举动惹来祖母更大的怒火,怕连累孩子受更多的苦,只能这样远远地看着,任由心疼与自责啃噬着自己的心脏。
土坯房里一片死寂,只有林怀远压抑的咳嗽声、母亲无声的啜泣声,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和远处隐约的战乱声响,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凄凉。低矮的屋顶漏着光,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漂浮,墙角的干草散发着潮湿的霉味,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呛得人胸口发闷。林怀远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具三岁奶娃的身体虚弱到了极点,像是一片风中残烛,稍微一点风吹雨打,就可能彻底熄灭。连续的营养不良、常年的磋磨,再加上刚才那一记狠狠的耳光,让他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身体的疼痛和眩晕感肆意蔓延。
作为曾经的复旦基因研究员,林怀远从未如此狼狈过。他曾在实验室里熬过高强度的通宵,曾踏遍深山老林采集样本,曾顶着巨大的压力破解基因密码,哪怕再苦再累,他都从未退缩过半步,可如今,他却被困在一具手无缚鸡之力的病弱奶娃身体里,被人随意打骂、肆意羞辱,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心底的不甘与怒火,像一团小火苗,在胸腔里慢慢燃烧,与身体的疼痛交织在一起,让他既痛苦又清醒——他不能就这么认输,不能任人欺凌,哪怕此刻势单力薄,哪怕身体虚弱不堪,他也要守住自己的骨气,守住身边这个唯一的母亲。
就在这时,土坯房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股更浓烈的尘土气息涌了进来,伴随着一阵轻快又带着几分嚣张的脚步声。林怀远费力地抬眼望去,只见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少年,穿着一件相对整洁的粗布短褂,头发梳得还算整齐,只是眉眼间带着几分刻薄与骄纵,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笑意,正晃悠悠地走了进来。少年的手里,还拿着一个小小的陶瓶,瓶身简陋,却能隐约闻到一丝淡淡的草药味——那是这个家里唯一能找到的、用来治风寒和外伤的草药,是母亲之前求了祖母很久,祖母才勉强同意让家里的药童熬制的,本该是给虚弱不堪的林怀远喝的。
是林墨,他的小叔子,祖母最小的儿子,也是这个家里最受宠的孩子。因为父亲战死沙场,祖母将所有的偏爱都放在了林墨身上,把对父亲战死的怨气,全都撒在了林怀远和母亲身上,而林墨,也仗着祖母的宠爱,从小就肆意欺凌林怀远,把欺负这个没爹的侄子当成了乐趣。以前的林怀远,因为年纪小、身体弱,又没有父亲庇护,母亲也无力反抗,只能任由林墨打骂、捉弄,久而久之,林墨就变得更加肆无忌惮,越发不把林怀远放在眼里。
林墨刚走进门,目光就落在了瘫在干草堆上的林怀远身上,看到他肿胀的脸颊、嘴角的血丝,还有那副虚弱不堪的模样,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戏谑,嘴角的笑意也变得更加刻薄。他晃了晃手里的陶瓶,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故意走到林怀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满是嘲讽:“哟,这丧门星还没死呢?我还以为祖母那一巴掌,就能把你扇断气了呢。”
林怀远的身体猛地一僵,胸口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哪怕头晕目眩、浑身疼痛,他也依旧用尽全身力气,抬起头,冷冷地瞪着林墨。那双眼睛里的倔强和怒火,丝毫不像一个三岁奶娃该有的眼神,反倒像是一把锋利的小刀,带着几分威慑力,让林墨下意识地顿了一下。但很快,林墨就反应了过来,心底的戏谑更甚,他俯下身,故意将手里的陶瓶凑到林怀远的鼻尖,语气越发嚣张:“闻到了吗?这是给你熬的药,不过啊,我觉得,给你这种丧门星喝,真是浪费了。”
角落里的母亲听到这话,身体猛地一颤,再也忍不住,小心翼翼地从干草堆里爬了出来,膝盖微微弯曲,像是想给林墨下跪,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和哀求:“小墨,求你了,把药给怀远吧,他身子弱,再不吃药,就真的撑不住了……”
“撑不住才好呢!”林墨猛地直起身,恶狠狠地瞪了母亲一眼,语气里满是厌恶,“一个没男人护着的女人,也配求我?我告诉你,这药,我就是不给!他这种丧门星,克死了我大哥,现在还赖在我们家耗粮食,早就该去死了,活不过三天,给你药也是浪费!”
母亲的身子瞬间僵住,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去,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再也说不出一句求情的话。她知道,林墨说的是实话,在这个家里,她没有地位,没有话语权,连求别人给孩子一口药,都是一种奢望。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墨,看着他手里的药瓶,眼泪再次汹涌而出,滴在冰冷的地面上,碎成一片。
林怀远看着母亲卑微无助的模样,看着林墨嚣张刻薄的嘴脸,听着他那句“活不过三天”的嘲讽,还有那句诋毁父亲的话语,胸口的怒火像是被泼了一层热油,瞬间燃烧到了顶点。他想起自己曾经作为复旦研究员的骄傲,想起自己熬了三年的研究,想起父亲战死沙场的悲壮,想起母亲的隐忍与痛苦,再看看自己此刻的狼狈与虚弱,一股极致的愤怒与不甘,瞬间冲垮了所有的隐忍。
他不能忍,绝对不能忍!哪怕他现在只是一个三岁的奶娃,哪怕他浑身虚弱、疼痛难忍,他也不能任由林墨这样肆意羞辱自己,羞辱母亲,羞辱战死的父亲!
林墨见林怀远死死瞪着自己,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觉得更加有趣,他故意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戳了戳林怀远肿胀的脸颊,力道不大,却带着十足的挑衅意味:“怎么?不服气?你瞪我也没用,有本事你起来打我啊?哦,对了,你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还想打我?真是痴心妄想,我看你啊,就乖乖等着去死吧,顶多活三天,绝不夸张!”
指尖的触碰,像是一根淬了毒的针,彻底刺破了林怀远最后的隐忍防线。林墨的嘲讽还在耳边回响,那副嚣张刻薄的嘴脸、眼底的戏谑,还有母亲卑微无助的模样、父亲被诋毁的屈辱,瞬间在脑海里炸开,积压的愤怒与不甘再也无法压制——忍不了,绝对忍不了!他凭什么被肆意欺凌?母亲凭什么被轻贱?战死的父亲凭什么被诋毁?就在林墨的指尖再次带着挑衅戳过来的瞬间,林怀远猛地咬紧牙关,小脸憋得通红,用尽这具三岁奶娃全身所有的力气,猛地抬起沉重的头颅,朝着林墨伸过来的手背,狠狠咬了下去!那股决绝的狠劲,丝毫不像个虚弱不堪的孩童,反倒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小兽,拼尽全力也要撕下一块肉来解气。
他咬得极狠,极深,小小的身子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肩膀紧绷,哪怕头晕目眩、脸颊的伤口被扯得剧痛难忍,也不肯有半分松动。尖锐的乳牙虽未长齐,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死死嵌进林墨粗糙的手背皮肉里,瞬间就咬出了一圈深深的牙印,温热的鲜血立刻涌了出来,顺着他的嘴角缓缓滑落,滴在破旧的衣襟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咸腥的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与自己嘴角未干的血丝交织在一起,却没有丝毫恶心,反而让林怀远积压了许久的委屈、愤怒和不甘,瞬间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一股前所未有的解气感顺着喉咙蔓延至全身,哪怕浑身脱力、眼前阵阵发黑,他也死死咬着,不肯松口——这一口,是为被羞辱的自己,为被欺负的母亲,也是为战死沙场、被肆意诋毁的父亲,每多咬一分,心底的恨意就少一分,解气感就多一分。
“啊——!”林墨猝不及防,被林怀远咬得惨叫一声,声音尖利刺耳,响彻了整个土坯房。他疼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可林怀远咬得太紧,像是一块牛皮糖,死死粘在他的手背上,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抽不回来。
“你这个丧门星!快松口!快松口啊!”林墨疼得脸色惨白,额头瞬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眼泪都快疼出来了,语气里的嚣张和戏谑,瞬间被痛苦和愤怒取代,“我打死你!我看你还敢咬我!”
林墨一边嘶吼着,一边抬起另一只手,就要朝着林怀远的头上扇去。角落里的母亲见状,吓得魂飞魄散,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死死抱住林墨的胳膊,眼泪直流,声音带着几分绝望的哀求:“小墨,求你了,别打他,他还小,求你了……”
“滚开!你这个贱人!”林墨被疼得失去了理智,狠狠甩开母亲的手,母亲重心不稳,踉跄着摔倒在冰冷的地面上,额头撞到了墙角的石头上,瞬间渗出了血丝。可母亲顾不上疼痛,又立刻爬了起来,再次扑过去,死死抱住林墨的腿,不肯松手:“求你了,放过怀远吧,我给你磕头,我给你磕头还不行吗?”
林怀远咬着林墨的手背,能清晰地感觉到,林墨的手在不停颤抖,温热的血液顺着他的嘴角,缓缓滑落,滴在他的衣襟上,与之前的血丝晕在一起,形成一片暗红。他能听到林墨痛苦的嘶吼,能看到母亲狼狈的模样,能感受到身体的疼痛和眩晕感,可他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反而咬得更紧了——他要让林墨记住,他不是好欺负的,哪怕他只是一个三岁的奶娃,也有反抗的勇气,也有自己的骨气。
“疼死我了!你这个疯子!快松口!”林墨疼得浑身发抖,连站都站不稳了,手背的伤口越来越疼,血液越流越多,他看着林怀远那双倔强而凶狠的眼睛,心底第一次升起了一丝恐惧。他从未想过,这个平时任由他欺负、连反抗都不敢的侄子,竟然会有如此决绝的一面,竟然敢咬他,而且咬得这么狠。
就在这时,一阵尖利的怒骂声从门外传来,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吵什么吵!反了天了!谁在这里鬼哭狼嚎的!”
是祖母!她听到了林墨的惨叫声,立刻赶了过来。林墨一听到祖母的声音,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哭嚎起来:“祖母!祖母!你快过来!这个丧门星咬我!他把我的手咬出血了!你快打死他!快打死他!”
祖母快步走进门,一眼就看到了林墨手背上的伤口,鲜血淋漓,再看看林怀远,正死死咬着林墨的手背,嘴角还挂着血迹,眼神里满是倔强和怒火,而母亲,则跪在地上,额头渗着血,不停地磕头求情。
“好你个丧门星!反了你了!竟然还敢咬小墨!”祖母瞬间被激怒,脸色铁青,双手叉着腰,朝着林怀远就冲了过去,扬手就要扇他的耳光。
林怀远的母亲见状,不顾一切地扑过去,挡在了林怀远的面前,硬生生承受了祖母那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母亲的脸颊瞬间泛起清晰的五指印,比林怀远脸上的还要明显,嘴角也溢出了一丝血丝。可母亲没有哭,也没有退缩,只是死死护着身后的林怀远,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哀求:“祖母,求你了,别怪怀远,是小墨先挑衅他的,是小墨不给他人药,还嘲讽他,怀远也是被逼急了才会咬人的,求你了,放过他吧……”
“被逼急了?一个丧门星,也敢被逼急了咬人?”祖母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母亲的鼻子,尖声怒骂,“我看你们母子俩,就是故意的!故意想害死小墨,故意想耗死我们林家!我告诉你,没门!”
林墨见祖母护着自己,心底的恐惧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烈的愤怒和委屈,他一边哭,一边指着林怀远,恶狠狠地说:“祖母,你看,他把我的手咬得这么疼,流了这么多血,你一定要打死他,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还有,我就是不给他人药,他本来就活不过三天,给他人药也是浪费!”
林怀远依旧死死咬着林墨的手背,哪怕听到了祖母的怒骂,哪怕看到了母亲被打,他也没有松口。他能感觉到,母亲的身体在颤抖,能感觉到母亲的绝望,可他不能松口——他一旦松口,等待他和母亲的,只会是更凶狠的打骂和羞辱,他必须让林墨付出代价,必须让祖母知道,他们母子俩,不是任人欺凌的软柿子。
手背的疼痛越来越剧烈,林墨疼得几乎要晕厥过去,他看着林怀远那双不肯屈服的眼睛,终于忍不住服软了,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和哀求:“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我给你药,我现在就给你药,求你快松口,疼死我了……”
林怀远听到这话,眼底的怒火才稍稍褪去了一些,但他并没有立刻松口,而是依旧咬着林墨的手背,眼神死死盯着他,像是在警告他:若是再敢欺负他和母亲,若是再敢不给他人药,他还会咬他,下次,会咬得更狠。
林墨被他看得浑身发毛,连忙又哀求道:“我真的错了,怀远,我再也不嘲讽你了,再也不给你药了,我现在就把药给你,求你快松口吧,我的手快要废了……”
祖母也急了,她虽然厌恶林怀远母子俩,但林墨是她的心肝宝贝,她不能看着林墨的手被咬伤,只能对着林怀远恶狠狠地说:“丧门星,快松口!再松口,我就打死你母亲!”
林怀远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看着母亲苍白的脸,看着母亲额头的血迹,看着母亲眼底的哀求,心底的怒火终于被心疼取代。他知道,祖母说到做到,若是他再不松口,母亲一定会受到更严重的伤害。他缓缓松开嘴,锋利的乳牙从林墨的手背上松开,留下了一圈深深的牙印,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林墨的手背,缓缓滴落。
松开嘴的瞬间,林怀远因为浑身用力,再加上头晕目眩,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幸好母亲及时扶住了他,紧紧抱在怀里,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和欣慰:“怀远,没事了,没事了,娘在,娘在……”
林墨终于摆脱了林怀远的牙齿,他捂着自己流血的手背,疼得嗷嗷直叫,眼泪直流,可那双眼睛里的怨毒却像是淬了冰,死死盯着林怀远,指甲因为用力而深深嵌进掌心,咬牙切齿地嘶吼:“丧门星,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一定会报仇的!”他一边哭,一边用没受伤的手死死攥着拳头,心底已经开始盘算——等他的手好了,一定要偷偷溜去后山,把柴房的干草都烧了,把那对母子的破衣扔了,还要往柴房里放些毒虫,让他们日夜不得安宁,让林怀远尝尝比被咬更疼、更难受的滋味,他要让林怀远知道,得罪他林墨,下场有多惨。
祖母连忙走到林墨身边,心疼地握住他的手,一边给她擦血,一边对着林墨柔声安慰:“小墨,别怕,祖母在,祖母一定会好好教训这个丧门星,给你报仇!”说完,她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林怀远母子俩,语气里满是恨意,“你们母子俩,等着瞧!从今往后,家里的粮食,减半!药,也别想再喝一口!我倒要看看,这个丧门星,能不能活过三天!”
说完,祖母扶着林墨,怒气冲冲地朝着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她猛地停下脚步,回头恶狠狠地瞪着林怀远母子俩,声音尖利又冰冷:“还有!这破屋你们也别住了!把他们母子俩,给我搬到主屋后面的后山柴房去!既然是丧门星,就配住最脏最破的地方,省得脏了我们林家的地!”林墨一听,立刻破涕为笑,捂着还在流血的手背,怨毒地瞥了林怀远一眼:“好!就该让他们住柴房!冻死饿死才好!”祖母又踹了一脚门口的干草堆,干草散落一地,像是在发泄着心底的怒火,随后才扶着林墨,骂骂咧咧地走了。没过多久,两个穿着粗布短褂、面色冷漠的家丁就走了进来,不耐烦地催促着母亲:“快点!别磨蹭!老夫人有令,赶紧搬去后山柴房,晚了有你好果子吃!”
母亲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抱着怀里虚弱的林怀远,挣扎着从干草堆上爬起来。她身上本就有伤,额头的血丝还在渗着,被家丁一催,动作急了些,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只能死死护住怀里的孩子,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的哀求:“求你们,慢一点,孩子还小,身子弱……”家丁们哪里肯理会,不耐烦地推了母亲一把:“少废话!老夫人的命令,耽误了时辰,我们可担待不起!”母亲踉跄着站稳身子,不敢再求情,只能抱着林怀远,弯腰捡起地上仅有的一件破旧薄衣,踉踉跄跄地跟着家丁往门外走。林怀远被母亲紧紧抱在怀里,小小的身子贴在母亲温热的胸口,能清晰地感受到母亲的颤抖,还有她急促的呼吸。他才三岁,身子又弱,被母亲抱着颠簸着,头晕目眩的感觉越发强烈,脸颊的灼痛像是要炸开一般,连带着浑身的骨头都在发酸发疼,只能无力地靠在母亲的脖颈间,微微睁着眼睛,看着脚下崎岖的小路。
后山在主屋的最深处,山路狭窄又陡峭,长满了杂草,脚下全是碎石子,每走一步都格外艰难。母亲穿着破旧的布鞋,鞋底早已磨薄,碎石子硌得她脚掌生疼,额头上的汗水混着血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林怀远的手背上,温热又苦涩。她不敢停,也不敢慢,只能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往上挪,怀里的林怀远虽然只有三岁,却也有几分重量,走了没多远,她的手臂就开始发酸发抖,呼吸也变得越发急促,脚步也越来越踉跄。林怀远看着母亲苍白的脸,看着她额头上的伤口,听着她压抑的喘息声,心底的酸涩与愤怒再次涌上心头,小小的拳头紧紧攥着,哪怕浑身疼痛、头晕目眩,也不肯哼一声——他才三岁,却清楚地知道,母亲此刻有多难,他不能再给母亲添麻烦。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家丁们终于停下了脚步,指着一间低矮破旧的小屋,不耐烦地说:“就是这里了,赶紧进去!以后你们就住在这里,别再往前屋凑,否则打断你们的腿!”
林怀远被母亲抱着,勉强抬起头,打量着眼前的后山柴房。那是一间比之前住的土坯房还要破旧的小屋,墙体是用泥土和碎石堆砌而成,多处已经坍塌,屋顶铺着的茅草稀稀拉拉,能清晰地看到外面的天空,风一吹,茅草就簌簌作响,像是随时都会被掀翻。柴房的门是一块破旧的木板,没有门栓,只是用一根绳子勉强拴着,轻轻一推就会吱呀作响。家丁们不耐烦地推开门,一股浓烈的霉味、柴腥味和潮湿的土腥味扑面而来,呛得林怀远忍不住咳嗽起来,每咳一下,脸颊的疼痛就会加倍,头晕得更厉害了。母亲抱着他,小心翼翼地走进柴房,脚下全是散落的柴禾和碎石,一不小心就会滑倒。柴房里没有像样的陈设,只有角落堆着一堆干枯的柴草,上面落满了灰尘,除此之外,一无所有,连一块能坐的干净地方都没有。母亲抱着林怀远,缓缓走到柴草堆旁,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在上面,动作轻柔得生怕碰疼他,自己则瘫坐在柴草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怀远,委屈你了……”母亲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泪水再次涌了出来,她伸出布满老茧、带着伤口的手,小心翼翼地擦了擦林怀远嘴角的血迹,又轻轻揉了揉他肿胀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都是娘没用,娘护不住你,让你跟着娘一起受苦,还要住这样的地方……”林怀远靠在冰冷的柴草上,小小的身子蜷缩着,头晕目眩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脸颊的灼痛和浑身的酸痛交织在一起,让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他能感受到母亲的心疼和无助,也能感受到柴房里的冰冷和潮湿,风从屋顶的破洞灌进来,吹得他浑身发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想告诉母亲,他不委屈,可他才三岁,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只能发出微弱的哼唧声,小小的手努力地抓住母亲的衣角,像是在安慰母亲,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头晕目眩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脸颊的疼痛和咬林墨时用力带来的酸痛,让他浑身无力,眼皮越来越沉重。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虚弱,呼吸也越来越浅促,林墨那句“活不过三天”的嘲讽,像是魔咒一样,在他的脑海里反复回荡。柴房里的霉味和柴腥味呛得他喉咙发紧,一阵接一阵的咳嗽涌上心头,每咳一下,都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般,疼得他浑身发抖。可他没有害怕,也没有退缩。他是林怀远,是熬了三年实验室、踏遍深山采集样本的复旦研究员,他骨子里就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哪怕身处绝境,哪怕身体虚弱不堪,哪怕只是一个三岁的奶娃,他也绝不会轻易认输。他咬了林墨,虽然只是小小的一口,却让他感受到了反抗的力量,也让他更加坚定了活下去的决心——他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活得好好的,要保护好母亲,要让那些欺负他们母子俩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母亲抱着林怀远,缓缓坐在干草堆上,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在自己的腿上,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眼神里满是坚定。她知道,从今往后,他们母子俩的日子,会更加艰难,祖母会更加刁难他们,林墨也会伺机报复,可她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懦弱,不会再任由他们欺负——为了怀远,为了战死的丈夫,她必须坚强起来,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她也要拼尽全力,护着怀远活下去。
林怀远靠在母亲的怀里,渐渐闭上了眼睛,头晕目眩的感觉让他陷入了半昏迷状态,但他的意识,却依旧清醒。他能听到母亲轻轻的啜泣声,能感受到母亲温热的抚摸,能闻到柴房里浓烈的霉味、柴腥味,还有远处隐约的风声和战乱声响,比在之前的土坯房里听得更加清晰,也更加令人心悸。他能感觉到,柴房里的风越来越大,从屋顶的破洞灌进来,吹得茅草簌簌作响,也吹得他浑身发冷,身体的疼痛和寒冷交织在一起,让他忍不住蜷缩得更紧了。他能隐约想起,母亲刚才捡进来的那件薄衣,被放在了柴草边,可他连提醒母亲给自己盖上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寒冷肆意侵蚀着小小的身子。
他在心底默默告诉自己:林墨,祖母,你们给我等着。今日之辱,今日之痛,我林怀远,必定会加倍奉还。我不会活不过三天,我会好好活下去,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在这个乱世里,站稳脚跟,护好我的母亲,找到属于我们的生路。
半昏迷中,林怀远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那些熟悉的基因数据,浮现出西晋永嘉之乱的南迁路线,浮现出父亲战死沙场的悲壮模样。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掌握的基因知识,或许不仅仅是他前世的研究成果,或许,也是他和母亲在这个乱世里活下去的唯一希望,或许,也是拯救那些流离失所的河洛遗脉的关键。
只是,他现在只是一个三岁的奶娃,身体虚弱,手无缚鸡之力,连喝一口药都成了奢望,想要利用基因知识活下去,想要保护母亲,想要拯救河洛遗脉,无疑是难如登天。可他不会放弃,他会一点点积蓄力量,一点点等待机会,哪怕前路布满荆棘,哪怕要承受更多的磋磨和苦难,他也会一步一步地走下去,绝不回头。
不知过了多久,林怀远在母亲的抚摸下,缓缓陷入了沉睡。在梦里,他回到了自己的实验室,回到了那个熟悉的环境,手里拿着研究笔记,看着电脑屏幕上跳动的基因图谱,一切都那么熟悉,那么亲切。可很快,梦境就破碎了,他又回到了那个破旧的土坯房,看到了母亲卑微无助的模样,看到了林墨嚣张刻薄的嘴脸,看到了祖母凶狠的眼神,还有自己肿胀的脸颊和嘴角的血迹。
他猛地从睡梦中惊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布满了冷汗,脸颊的疼痛和头晕目眩的感觉再次袭来,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母亲被他惊醒,连忙低下头,关切地看着他:“怀远,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林怀远摇了摇头,看着母亲关切的眼神,心底的暖意驱散了几分恐惧和疼痛。他抬起手,虽然依旧虚弱,却还是努力地握住了母亲的手,声音微弱却坚定:“娘,我没事,我不会死的,我会好好活下去,我会保护你。”
母亲听到这话,眼泪再次涌了出来,她紧紧握住林怀远的小手,用力点了点头:“嗯,娘相信你,怀远最勇敢了,我们一定会好好活下去的,一定会的。”
窗外的风声越来越大,呼啸着穿过柴房的破洞和门缝,像是鬼哭狼嚎一般,远处的战乱声响也越来越清晰,仿佛在预示着这个乱世的残酷与艰难。后山的柴房里,母亲抱着林怀远,母子俩相互依偎在冰冷的柴草堆上,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破衣,勉强抵御着刺骨的寒风。虽然身处绝境,虽然前途未卜,可他们的心底,都升起了一丝坚定的希望——他们要活下去,要一起活下去,要在这个乱世里,在这破旧的后山柴房里,拼出一条属于他们的生路。母亲紧紧抱着怀里的孩子,用自己的身体,为他挡住刺骨的寒风,眼神里满是坚定,她暗暗发誓,无论吃多少苦,受多少罪,都要护着怀远活下去。
林怀远靠在母亲的怀里,看着窗外昏暗的天色,心底暗暗发誓:林墨,你不是说我活不过三天吗?那我就偏要活下去,活得比你好,活得比任何人都好。等我长大了,我一定会让你和祖母,为你们今日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还有那些流离失所的河洛遗脉,我一定会利用我的基因知识,找到他们,保护他们,完成我前世未完成的研究,也完成我今生的使命。
身体的疼痛还在继续,头晕目眩的感觉也没有消失,可林怀远的眼神,却越来越坚定。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会更加艰难,会有更多的磋磨和苦难在等着他们,可他不再害怕,不再退缩——因为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有母亲,有心底的信念,还有那份不服输的韧劲,这些,都会成为他活下去的力量,支撑着他,在这个乱世里,勇敢地走下去。
林墨的手,还在流血,药童小心翼翼地给他敷药、包扎,每碰一下,他都疼得龇牙咧嘴,却依旧死死咬着牙,眼神阴鸷地盯着窗外后山的方向,嘴里不停念叨着:“林怀远,我不会放过你,绝不会!”他凑到祖母身边,拉着祖母的衣袖,眼底满是委屈和狠戾,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哽咽:“祖母,你一定要帮我报仇,那个丧门星敢咬我,我要让他活不成!我要偷偷去后山,把他们的柴草都扔了,让他们冻着;把他们的食物藏起来,让他们饿着,还要往柴房里放些蛇虫,吓吓他们!”祖母看着林墨手背上深深的牙印,又看了看他眼底的狠劲,心疼又欣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语气狠绝:“好,我的乖孙,祖母答应你,不拦着你!只要别把人弄死在林家地盘上,你想怎么教训他们,就怎么教训他们,祖母给你撑腰!”得到祖母的默许,林墨眼底的怨毒更甚,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心底的报复计划愈发清晰,只等手伤痊愈,就立刻去后山找林怀远算账。
后山的柴房里,林怀远和母亲依旧相互依偎着。母亲轻轻给林怀远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又小心翼翼地检查了一下他脸颊的伤口,眼神里满是心疼。她把那件唯一的薄衣盖在林怀远的身上,自己则紧紧抱着他,用身体为他取暖。柴房里冰冷潮湿,风还在不停地灌进来,她能清晰地听到外面风吹茅草的声响,也能想到林墨和祖母此刻正坐在温暖的主屋里,享受着安稳的生活,心底一阵酸涩,却又无可奈何。她知道,林墨不会善罢甘休,祖母也会更加刁难他们,往后的日子,只会更加艰难,可她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无论承受什么苦难,她都会拼尽全力,护着自己的孩子,陪着自己的孩子,在这破旧的后山柴房里,一起熬过这个艰难的乱世。
林怀远闭上眼睛,再次陷入了沉睡,只是这一次,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痛苦和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坚定和决绝。他知道,从他咬下去的那一刻起,一切都不一样了——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废柴奶娃,他是林怀远,是复旦研究员,是一个有骨气、有勇气、有信念的人,哪怕被困在三岁的躯壳里,哪怕身处这暗无天日的后山柴房,哪怕要面对祖母的刻薄、林墨的报复,还有乱世的颠沛流离,他也绝不会再任人践踏,绝不会再向命运低头。
沉睡中,他的小眉头依旧紧紧皱着,脸颊的肿胀还未消退,嘴角的血丝早已干涸,留下一道浅浅的暗红印记。身体的疼痛像是刻进了骨子里,哪怕在睡梦中,也会时不时地让他发出微弱的哼唧声,小小的身子会下意识地蜷缩起来,像是在抵御着寒冷和疼痛。母亲一直紧紧抱着他,不敢有丝毫松懈,她的眼皮早已沉重得抬不起来,连日的操劳、委屈和伤痛,让她疲惫到了极点,可她不敢睡,生怕自己一闭眼,就会有意外发生,生怕林墨或祖母会再次找来,伤害她唯一的孩子。
柴房里的风越来越大,呼啸着穿过屋顶的破洞,卷着地上的尘土和干草屑,四处飘散。茅草被风吹得哗哗作响,像是随时都会被狂风掀翻,冰冷的寒风灌进柴房,吹在母亲单薄的身上,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可她依旧死死抱着怀里的林怀远,用自己的体温,为他挡住刺骨的寒意。她的手轻轻抚摸着林怀远的头发,指尖带着粗糙的老茧,却格外轻柔,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期盼,嘴里低声呢喃着:“怀远,睡吧,娘陪着你,等天亮了,娘就去给你找吃的,找草药,你一定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
夜色渐深,后山的寂静被偶尔传来的几声夜枭的啼叫打破,更添了几分凄凉。远处的战乱声响渐渐微弱,却依旧像一根弦,紧紧绷在母子俩的心头,提醒着他们,这是一个战火纷飞、人命如草芥的乱世,想要活下去,何其艰难。林怀远在睡梦中,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那些熟悉的基因数据,那些关于河洛遗脉的迁徙图谱,还有父亲战死沙场的悲壮身影,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像是在给他传递着某种力量,让他在沉睡中,也依旧保持着心底的坚定。
他隐约梦见自己长大了,不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三岁奶娃,他利用自己掌握的基因知识,找到了救治母亲的方法,找到了流离失所的河洛遗脉,为他们撑起了一片安身立命之地。他梦见自己站在战场上,像父亲一样,勇敢无畏,保护着自己想保护的人,梦见祖母和林墨,为他们曾经的所作所为,付出了应有的代价。可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他猛地皱紧眉头,从睡梦中惊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颊的灼痛和头晕目眩的感觉再次席卷而来,让他忍不住蜷缩在母亲的怀里,发出微弱的哭声。
“怀远,怎么了?是不是又疼了?”母亲立刻被惊醒,连忙低下头,焦急地抚摸着他的脸颊,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娘在,娘在,娘给你揉揉,不疼了,不疼了……”母亲的手轻轻揉着他肿胀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易碎的珍宝,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林怀远的脸上,温热而苦涩。
林怀远靠在母亲的怀里,小小的身子不停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疼痛和愤怒。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母亲憔悴的脸,看着她额头上还未愈合的伤口,看着她眼底的疲惫和无助,心底的决心越发坚定。他伸出小小的手,努力地擦去母亲脸上的眼泪,声音微弱却异常坚定:“娘,不疼,怀远不疼……娘,我们会活下去的,一定会的,怀远会保护你,再也不让你受委屈,再也不让别人欺负我们。”
母亲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紧紧抱着林怀远,失声痛哭起来,这一次,她没有压抑自己的哭声,所有的委屈、心疼和无助,都在这一刻宣泄出来。哭声在寂静的柴房里回荡,带着无尽的悲凉,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希望。她知道,自己的孩子,虽然只有三岁,却已经比很多成年人都要坚强、都要有骨气,有这样的孩子,她就有勇气,有底气,哪怕再苦再难,也要陪着孩子,一起熬下去。
天渐渐亮了,东方泛起了鱼肚白,微弱的光线透过柴房屋顶的破洞,照进这间破旧的小屋,驱散了些许黑暗和寒冷。柴房里的霉味和柴腥味依旧浓烈,地上的柴草和碎石依旧杂乱不堪,可母子俩依偎在一起的身影,却在这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温暖而坚定。
林怀远靠在母亲的怀里,渐渐平复了情绪,身体的疼痛依旧清晰,可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他知道,新的一天开始了,等待他们的,或许是更多的磋磨和苦难,或许是林墨的报复,或许是祖母的刁难,或许是乱世的颠沛,可他不再害怕,不再退缩。他是林怀远,是熬了三年实验室、踏遍深山采集样本的复旦研究员,他骨子里的韧劲,不会被苦难打败,他掌握的基因知识,或许就是他们母子俩活下去的希望。
他暗暗盘算着,等自己的身体稍微好一点,就想办法利用身边的一切资源,寻找能治病的草药,改善自己和母亲的身体;他要记住林墨和祖母的所作所为,把这份屈辱和痛苦,变成自己成长的力量;他要好好活下去,努力长大,不仅要保护好母亲,还要利用自己的基因知识,找到那些流离失所的河洛遗脉,完成自己前世未完成的研究,在这个乱世里,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就在这时,柴房的木门被轻轻推了一下,“吱呀”一声,打破了清晨的寂静。母亲瞬间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将林怀远紧紧护在怀里,眼神里满是警惕和恐惧——她以为是林墨或祖母找来了,以为他们又要来找麻烦。可等了许久,却没有听到熟悉的辱骂声,也没有看到熟悉的凶狠身影,只有一阵微弱的脚步声,缓缓靠近。
林怀远也警惕起来,他费力地抬起头,朝着门口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破旧粗布衣裳、面色苍老的老仆,手里端着一个小小的陶碗,正小心翼翼地站在门口,眼神里满是同情,却又带着几分畏惧,不敢轻易进来。这个老仆,是林家唯一一个对他们母子俩有过一丝善意的人,以前偶尔会偷偷给他们送一点吃的,只是因为害怕祖母的威严,从来不敢太过明显。
“张婆婆……”母亲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语气里满是惊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张婆婆连忙快步走进来,将手里的陶碗递到母亲面前,压低声音,急切地说:“快,夫人,这是我偷偷留的一点稀粥,还有一点点草药,你赶紧给小公子喝了,补补身子。老夫人和小公子还在气头上,我不敢多留,也不敢送太多,你们赶紧喝,我得赶紧回去,免得被发现了。”
母亲接过陶碗,双手忍不住颤抖起来,眼泪再次涌了出来,对着张婆婆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多谢张婆婆,多谢张婆婆……大恩大德,我们母子俩没齿难忘。”张婆婆连忙扶起她,摆了摆手,压低声音说:“快别这样,我也是看着小公子可怜,夫人也不容易。你们赶紧喝,我真的得走了,要是被老夫人发现,我也活不成了。”说完,张婆婆又看了一眼林怀远,眼神里满是同情,随后转身,小心翼翼地离开了柴房,轻轻带上了木门。她不知道的是,在柴房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下,林墨正捂着包扎好的手背,阴恻恻地站着,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看着张婆婆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柴房的木门,眼底的狠戾几乎要溢出来,指甲死死攥着,低声骂道:“老东西,竟然敢偷偷给他们送吃的,等着一起受罚吧!”他悄悄退到树后,心底的报复计划又多了一条——不仅要折磨林怀远母子,还要收拾这个多管闲事的张婆婆,更要彻底断了他们的生路,让他们在这后山柴房里,冻饿而死,兑现自己“活不过三天”的嘲讽。
母亲抱着陶碗,看着碗里稀薄的稀粥,还有碗底那一点点干枯的草药,眼泪滴落在陶碗里,泛起一圈圈涟漪。她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稀粥,吹了又吹,确认不烫了,才送到林怀远的嘴边,温柔地说:“怀远,来,喝点稀粥,还有草药,喝了身子就会好起来的。”
林怀远看着母亲温柔的眼神,看着碗里的稀粥,心底的暖意瞬间驱散了几分寒冷和疼痛。他张开嘴,喝下了那勺稀粥,稀薄的粥水滑过喉咙,带着一丝温热,虽然没有什么味道,却像是世间最美味的食物,给了他一丝力量。他一口一口地喝着稀粥,眼神里满是坚定——他不能死,他要好好喝下去,好好活下去,不仅要报答张婆婆的善意,还要保护好母亲,还要让那些欺负他们的人,付出代价。
喝完稀粥,母亲又将碗底的草药嚼碎,小心翼翼地敷在林怀远肿胀的脸颊上,草药带着一丝清凉,稍稍缓解了脸颊的灼痛。林怀远靠在母亲的怀里,感受着母亲的温柔呵护,看着窗外渐渐明亮的天色,心底暗暗发誓:林墨,祖母,你们给我等着,今日你们施加在我和母亲身上的所有苦难和屈辱,他日,我必定会加倍奉还。我会好好活下去,会努力长大,会用我自己的方式,在这个乱世里,站稳脚跟,护好我的母亲,完成我今生的使命,绝不辜负自己,绝不辜负母亲,也绝不辜负战死沙场的父亲。
远处的战乱声响再次传来,依旧令人心悸,可这一次,林怀远的心底,没有了恐惧,只有坚定和勇气。他知道,前路依旧布满荆棘,苦难依旧会接踵而至,可他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有母亲的陪伴,有心底的信念,还有那份不服输的韧劲,这些,都会成为他活下去的力量,支撑着他,在这个乱世里,勇敢前行,绝不回头。而他咬林墨那一口的决绝,也只是一个开始,从今往后,他林怀远,再也不是任人欺凌的软柿子,哪怕只是一个三岁的奶娃,也有足够的勇气,反抗所有的不公与欺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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