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回头、不敢多看,生怕闹出半点动静引来旁人,满身是嘴也说不清!只能拼尽全力快步奔逃回自己院落,紧闭房门,整夜不敢出声!”
“殿下!字字属实!我进门时,顾衡已经死了!我从未动过杀手,从未害过兄长性命!”
顾晨伏地痛哭,崩溃不已。
赵叙峥:来人,把他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砚辞蹙眉轻叹:“线索,又断了。”
赵叙峥面色沉冷:“何止是断了,这一段抓捕已然打草惊蛇。经此一事,凶手只会藏得更深,往后更难追查。”
许砚辞站在案前,眉头紧锁,满心皆是无解的郁结,低声开口,字字沉重:
“沈知婉没有杀人的动机,顾晨的嫌疑也基本被我们排除干净了。
捋遍所有人,唯一剩下的可疑之人,就只有顾涌。
可我们手里空空如也,怀疑永远不能作为呈堂供词,没有半分实证,根本动不了他分毫。”
他沉定出声,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明日再审顾涌。
重点盘问——顾衡遇害的那个时辰,他身在何处、所做何事、有无完整人证。就算他藏得再深,打过一次草惊蛇,刻意伪装的破绽,只会更多。”
赵叙峥落座,目光直直落于顾涌身上:顾涌,“顾衡遇害当夜,子时三刻至丑时初,你身在何处?
顾涌神色未变,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淡笑,应答流畅无比,仿佛早已在心中演练千遍:
“回大人,当夜夜深,我并无外出。彼时正于院中书房批阅族中账务,核对秋冬田租账目,一夜未曾离府半步。”
“有人证?”赵叙峥指尖轻叩案几,声响清冷,带着无形压迫。
“自然有。”顾涌从容应答,“当晚我的小厮守在书房外廊,全程候命,可替我作证。我素来作息规整,从无深夜独行的习惯,府中上下皆知。”
应答滴水不漏,时间、地点、人证一应俱全
赵叙峥步步紧逼:
“账务文书,今夜可还留存?本官可否一观?
“回大人,当夜账务核对完毕,第二日便交由账房归档封存。
赵叙峥立于堂中
“你说,当夜核对完账务,第二日便交由账房归档封存?”
顾涌稳稳颔首,神色从容:“正是。我的习惯,当日账目从不过夜,第二日一早必交账房整理封存。”
“传账房。”
赵叙峥冷声一句,话音干脆利落,不带半分犹豫。
候在府外的衙役应声入内,片刻后,顾府老账房躬身快步入厅,神色恭谨。
赵叙峥直视着他,字字清晰:
“本官问你,顾涌可在顾衡遇害那日,交付过当夜账务文书予你封存?如实作答,不得隐瞒。”
老账房垂首思忖片刻,笃定回话:
“回大人,不曾。顾公子那几日的账目,皆是小侯爷遇事第二日才送来封存。”
一语落地。
顾涌脸上从容温润的神色,瞬间僵住。
他指尖微颤,飞快敛住慌乱,强行稳住心神,勉强扯出一抹浅笑,语气轻飘飘带过:
“看我这记性……是我记错了。”
“府中每日账务、族中杂事堆叠繁多,记错一日也算寻常。大人何必因区区一日之差,如此较真?”
他试图以“记错日子”轻轻揭过谎言,妄图蒙混过关。
不等顾涌回话,赵叙峥冷声下令:
“带当晚值守书房的那名小厮。”
赵叙峥目光冷扫像他:
“带回大理寺大牢,仔细审问,严加核查。”
顾涌心头狠狠一沉,脸色隐隐泛白,想要开口阻拦,却碍于官威,只能硬生生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厮被衙役直接押走。
可牢中刑罚无情,几顿板子落身,皮肉开裂,剧痛钻骨。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那小厮再也撑不住,哭嚎着全盘招供。
小厮瘫在冰冷地面,浑身是血,声音颤抖崩溃:
“大人!小人撒谎!小人不敢再瞒!”
“那晚子时过后,夜深人静,公子书房并无动静……小人守在门口困倦难耐,早早就靠着廊柱睡着了!”
“一夜沉睡,浑然不知事,直至天亮府中喧闹,听闻小侯爷遇害的消息,才骤然惊!”
赵叙峥:“你今夜所有供词,无一属实。”
顾衡遇害的那一整晚——你无人佐证、无人见证、行踪全无!
“满口虚言,谎话连篇!”
他抬手厉喝,声色狠绝:
“来人!将顾涌拿下,押入大牢!大刑伺候!本官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大理寺的板子更硬!”
一声令下,两侧衙役应声上前,铁甲靴声铿锵落地,气势汹汹。
顾涌浑身一震,彻底慌了。
往日里从容自持、城府深沉的模样荡然无存。
下意识后退半步,嗓音微微发颤:“大人我没有杀人!你们无凭无据,岂能随意拘我、对我用刑!”
“我不服!你们这是屈打成招!是蓄意构陷!”
“不服?”
“本官办案,从不靠揣测定案!你以为销毁踪迹、藏匿凶器,便能逍遥法外?”
他骤然扬声,对着门外待命的衙役,沉声下令,语气决绝,不留半分余地:
“来人!领一众捕快,赶赴顾侯府!掘地三尺,就算翻遍整座侯府,也要挖出他行凶杀人的那柄匕首!”
“是!”
“陆成!”
一旁候立的陆沉:“属下在!”
去将大理寺驯养的猲獢牵来!先让猎犬细细嗅遍顾涌周身气息,再带它前往顾侯府,掘地三尺,循着气味找出那柄行凶的匕首!”
陆成领命拱手:“属下遵令!”
顾涌闻言,脸色倏然一瞬惨白,心底那点侥幸瞬间慌了大半。
不多时,陆成便牵着毛色黝黑、嗅觉敏锐的猲獢踏入天牢。猎犬四肢稳健,鼻尖轻耸,目光警惕,是大理寺专用来循味追迹、探查隐秘罪证的猎犬。
陆成松了半分牵引绳,猲獢缓步凑近顾涌,绕着他周身缓缓游走,鼻尖在他衣襟、袖口、指缝间细细嗅探。
纵然顾涌事后清洗双手、更换衣衫,可当日握过凶刃、沾染过血腥的残留气息,早已浸进肌理,消散不尽。
少顷,猲獢停下动作,朝着顾涌压低脖颈,发出一声低沉警示的低吼,已然认准了他身上留存的异样气息。
猎犬一路鼻尖贴地,循着气味穿梭亭台假山,径直走到假山下方青石丛处,围着一片翻整过的泥土不住低吠、扒刨土层。
衙役立刻上前开挖,没多时,一柄裹着泥污、刃上还凝着陈旧暗褐血痕的匕首,被从土中取了出来。
如今人证物证俱全,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法子抵赖?
本官问你,你弑杀手足,到底是出于什么动机?”
顾涌闻言,先是低低闷笑,随即仰头放声大笑,笑声癫狂又悲凉,满是积怨与愤懑,在死寂的牢中回荡不休。
他抬眼,眼底儒雅温润的假面彻底撕碎,只剩下满心嫉恨与不甘,字字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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