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锦衣卫缇骑出城北上。
马蹄声如闷雷滚过官道,绣春刀在腰间轻轻晃动,刀鞘敲击马鞍,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
队伍拉成一条长龙,旗帜在秋风中猎猎招展,上面绣着飞鱼纹,远远望去便知是天子亲军,无人敢挡。
福州知府站在城楼上,目送这支队伍消失在官道尽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昨晚的事他已经知道了。
几百号黑衣人血洗福威镖局,结果反被屠了个干净,余沧海和木高峰的人头现在正被插在福州城外的杆子上,旁边还堆了一座京观——几十颗人头垒成的金字塔,在晨光中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
知府大人起初吓了一跳,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该死的江湖匪类。”他啐了一口,低声骂道,“陛下的产业都敢动,死了活该。”
他是真心实意这么说的。
自从福威镖局成了皇商,林曜之成了锦衣卫指挥同知,福州城的风气就好多了。
以前那些小帮派、小混混,隔三差五就要闹事——收保护费的,霸占码头的,在酒楼里吃白食的,一言不合就砸桌子的,乌烟瘴气,什么妖魔鬼怪都有。
现在呢?
锦衣卫的大爷们在城里驻着,那些牛鬼蛇神一个个夹起了尾巴,走路都贴着墙根儿,生怕被人盯上。
而且这些人还给他面子,逢年过节该送的礼一份不少,该打的招呼一句不落,他这知府当得比以前舒心多了。
所以他和林家关系很好。
好到什么程度呢?
好到他决定趁热打铁,搞一次净街行动。
三个月的净街,把福州城里那些小帮派、闲汉、泼皮、地痞,能逮的全逮了,一个不落。
逮了干什么?修河筑堤去。
福州城外的河堤年久失修,正缺劳力,这下倒好,免费的苦力送上门来了。
知府大人想到这里,摸了摸胡子,笑了。
“都是为朝廷效力嘛。”
至于那些被逮的泼皮们哭爹喊娘的声音,他全当没听见。
林曜之带着五百锦衣卫一路北上。
官道宽阔,驿马换了一站又一站。
沿途府县早早就接到了消息——锦衣卫指挥同知林大人奉命北上公干,沿途不得阻拦,不得盘问,不得怠慢。
谁敢拦?
锦衣卫同知,从三品,天子亲军。
拦他就是拦朝廷,拦他就是拦皇帝。不要命了?
明天锦衣卫诏狱有请!
所以一路畅通无阻。
驿站的马匹、粮草、住宿,全是最好的。
地方官们排着队来拜见,林曜之能见就见,不能见就打发了,不冷不热,不卑不亢。
他现在的身份,不需要对任何人低眉顺眼,也不需要摆架子吓人,该怎样就怎样。
十二三天后,青城山到了。
林曜之勒住缰绳,抬头望去。
山不算高,但林木葱郁,满山青翠,倒也对得起“青城”二字。
山腰处云雾缭绕,隐隐约约能看见几座道观的飞檐翘角,松风观就在那里,青城派的大本营。
他骑在马上,看着这座山,忽然想起一件事,忍不住骂出了声。
“左冷禅你他妈有病啊。”
旁边王忠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大人,您说什么?”
林曜之摆了摆手,没解释。
他只是在心里又骂了一遍——五岳,泰山、华山、衡山、恒山、嵩山,天南海北五个地方,你左冷禅要一统五岳?
你怎么管理?把五座山搬一块儿?纯纯有病。
骂完了,他也懒得再想左冷禅的事,开始部署。
白天不动。
青城山是道教名山,白天香客络绎不绝。
林曜之虽然要灭青城派,但不想伤及无辜。
这不是什么慈悲心肠,这是基本的规矩——江湖事江湖了,牵扯平民百姓进来,他和那些江湖匪类有什么区别?
锦衣卫们在山脚下找了片隐蔽的林子扎营,人衔枚,马裹蹄,安安静静地等了一整天。
傍晚时分,最后一拨香客下了山。
天色渐渐暗下来,山门关了,道观里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
松风观内,青城派的弟子们还不知道余沧海已经死了的消息——消息还没传过来,他们还以为掌门去福州办事,过几天就回来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活祖宗已经到了家门口。
夜色彻底笼罩了青城山。
林曜之站在山脚下,抬头望着黑黢黢的山影,月光被云层遮住了,只有零星几点星光。
山风吹过,松涛阵阵。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整装待发的五百锦衣卫。
火把的光映在他们脸上,一张张年轻的面孔,眼神坚定,没有一丝犹豫。
他们都是林曜之亲手挑选的良家子,跟了他两年,早就习惯了服从命令。
“王忠。”
“老奴在。”
“你带二百人守住所有下山的路,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遵命。”
“李福。”
“老奴在。”
“你带一百人封锁山门,从正门攻入。”
“遵命。”
“其余二百人,跟我从后山上去。”
林曜之拔出八面汉剑,剑身在火把的光映照下泛出暗沉沉的冷光,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
“杀。”
一个字,平静得像在说“吃饭”。
但就是这个字,让五百人同时绷紧了神经,让十四个太监同时握紧了剑柄,让整座青城山在接下来的几个时辰里变成了人间炼狱。
锦衣卫从三个方向同时发动了进攻。
王忠带着二百人封住了所有下山的路,弩箭上弦,火铳装填,任何试图逃出青城山的人都只有一个下场——死。
李福带着一百人从正门攻入。山门的道士还没来得及喊出“什么人”,就被一弩箭射穿了喉咙,捂着脖子倒了下去。
锦衣卫们撞开山门,如潮水般涌了进去,见人就杀。
青城派的弟子们从睡梦中惊醒,有的衣衫不整地冲出房间,有的还在找自己的剑,有的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一刀砍翻在地。
有人高声呼喊:“敌袭!有敌袭!”
但已经太晚了。
林曜之带着二百人从后山攻入。
后山的路陡峭难行,但对于训练有素的锦衣卫来说不算什么。他们攀着岩石、抓着藤蔓,悄无声息地翻过了围墙,从背后杀入了松风观。
林曜之一马当先,八面汉剑在手,辟邪剑法全力施展开来。
快。
快到极致。
一名青城派弟子听见身后有动静,刚转过身,就看见一道剑光在眼前炸开,然后他的脑袋就从肩膀上飞了出去,在空中转了三个圈,砸在墙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第二名弟子举剑格挡,林曜之的剑太快了,他的剑还没抬到胸口,汉剑已经削断了他的手腕,剑和手一起飞出去,紧接着第二剑抹过了他的脖子,鲜血喷出一丈多远。
第三名弟子转身就跑,边跑边喊“救命——”,声音还没传远,林曜之已经追到了他身后,一剑从后心刺入,剑尖从前胸穿出,那人低头看着胸口冒出的一截剑尖,张了张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林曜之拔出剑,血珠顺着剑刃往下滚。
他没有停顿,继续往前杀。
身后六个太监紧紧跟随,剑光交错,杀得青城派弟子人仰马翻。
这些小太监在宫里受了十几年的气,如今有了剑,有了杀人的机会,一个个杀得眼睛都红了,出手毫不留情。
松风观的大殿前,青城派的几个长老终于组织起了抵抗。
他们都是余沧海的师兄弟,武功不弱,在江湖上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此刻聚集了三十多名弟子,在大殿前列成阵势,剑尖对外,试图抵挡锦衣卫的进攻。
“你们是什么人!”一个须发花白的长老大喝,“青城派与你们无冤无仇——”
话没说完,林曜之已经到了他面前。
汉剑横扫,那长老举剑格挡,铛的一声,他的长剑断成两截,汉剑余势未消,从他左肩斜劈而下,一直砍到右肋,整个人被劈成了两半,内脏哗啦啦地流了一地。
剩下的几个长老瞳孔骤缩。
六个太监从两侧包抄上来,剑光如织,把那三十多名弟子分割成几块,然后一块一块地吃掉。
锦衣卫们手持长枪和绣春刀从后面压上,把青城派的人逼到墙角,然后一轮弩箭,全射成了刺猬。
一位长老被王忠一剑刺穿了心口,临死前瞪大了眼睛,嘴里喃喃地说着“不可能……不可能……”,然后头一歪,断了气。
不到一个时辰,松风观内的青城派弟子被屠戮殆尽。
从长老到普通弟子,从厨房的伙夫到马厩的马夫,一个不留。
林曜之站在大殿前的台阶上,八面汉剑拄在身前,浑身是血。
月光从云层后面露了出来,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满是尸体的青石地面上。
他环顾四周,确认没有活口了,才缓缓开口。
“抄家。”
青城派富得流油。
林曜之早就知道这些江湖门派不穷,但真正翻开青城派的库房时,他还是微微愣了一下。
金银珠宝堆了满满三个地窖。金锭、银锭、珍珠、玛瑙、翡翠、珊瑚,应有尽有,粗略估算也有上百万两。
这些江湖门派钱哪来的?收租子来的,收保护费来的,开赌场、妓院来的,霸占码头、漕运扒皮来的。
江湖上的人总说自己是侠义之士,行侠仗义,劫富济贫。可济的是哪个贫?济的是他们自己的贫。
林曜之冷笑了一声,大手一挥:“全带走。”
除了金银珠宝,还有良田的地契。
青城山脚下十几万亩良田,全是青城派的产业。
佃户们种着地,交了租子,大半都进了青城派的口袋。
那些自称“方外之人”的道士们,手里攥着的地契比福州城里任何一个大地主都多。
“地契全收了,充公。”林曜之把厚厚一沓地契塞进包袱里,“回去交给陛下处置。”
最后是武功秘籍。
青城派的藏经阁不大,但里面的东西不少。
林曜之让人把所有的书册、卷轴、手稿全部打包,装了整整五大箱子。
他随手翻开几本,越看越觉得眼熟。
《松风剑法》,青城派镇派剑法,中规中矩,没什么出彩的。
《鹤唳九霄神功》,内功心法,还算不错。
《无影幻脚》,轻功身法,有些巧思。
《蛇形狸翻》,身法,柔韧诡异,专用于近身闪避。
《摧心掌》,掌法,阴狠毒辣,中者五脏俱裂,外表却看不出伤痕。
林曜之看着《蛇形狸翻》和《摧心掌》这两本秘籍,眉头越皱越紧。
蛇行狸翻。
摧心掌。
这不都是《九阴真经》里的功夫吗?
——黄裳当年编纂《万寿道藏》,从中悟出了绝世武功,写成了《九阴真经》。
而青城派是道教门派,祖上说不定有人得到过《九阴真经》的残篇,从中摘录了这两门功夫,改头换面,就成了自家的绝学。
“难怪。”
林曜之把这两本秘籍单独拿出来,又翻了翻其他的,确认没有更多九阴真经的痕迹了,才把箱子盖上。
不管了。
从今天起,这些就是我林家的家传神功了。
什么青城派的,青城派都已经没了,这些东西自然也就无主了。
无主之物,谁捡到就是谁的。
少林七十二绝技不就这么来的么!
真以为他们自己创的!
他把秘籍收好,转身走出藏经阁。
院子里,锦衣卫们正在清点战利品。金银珠宝装了十几辆大车,地契装了两大箱,秘籍装了五大箱,还有兵器、字画、古玩,零零碎碎的,又装了好几车。
王忠走过来,躬身道:“大人,青城派上下共计二百三十六口,已全部……处理完毕。”
他说“处理”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吃过饭了”。
林曜之点了点头。
五百锦衣卫列队在他身后,大车小辆满载而归。那十四个太监站在最前面,灰色袍子上沾满了血,但一个个精神抖擞,眼睛里全是光。
“大人。”王忠忽然开口,声音有些迟疑,“青城派灭门之事,江湖上恐怕会有非议。”
林曜之看了他一眼。
“江湖?什么狗屁江湖!让他们议。”他翻身上马,勒住缰绳,目光投向远方,“谁不服,谁就来。”
马蹄声再次响起,队伍踏上了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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