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连夜跟着转运车一起把陆立霆送到了这里，眼都没合过，一直看着陆立霆从救护车上被直接推进了手术室。
好几个小时过去了。
两人觉得时间过得格外的漫长。
宋青山的手伸进了口袋，摸出了一个烟盒，放在鼻子下狠狠地嗅了几下。
烟盒是空的，被他攥得皱巴巴的。
医院里禁止吸烟，他没敢吸，就是闻闻空烟盒缓解一下焦虑的心情。
再抬头看向手术室的门，嘴里喃喃的：“五个小时了，怎么还没消息……”
“都怪我！”
郭志安突然蹲下去，崩溃地用手薅起了头发，声音哽咽：“要不是为了救我，老大他也不会……”
“跟你没关系！就算不是你，是别人，老大还是会这样做。再说，你当时也是为了救人才遇到的危险，咱们老大就是这样，总是把别人放在前面，自己的安危放在后面。”
宋青山说着说着声音也哑了，眼睛红红的，心里堵得难受。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红灯灭了。
一名穿着手术服的医生走了出来。
宋青山和郭志安急忙迎上前去。
“医生！陆立霆怎么样了？他……他……”还活着吧？
这几个字哽在喉咙口，说不出来。
四只眼睛全都迫切地盯在医生的脸上。
医生点了点头，但他脸色却是凝重的。
“病人的生命体征是稳定的，只是他的脑部受到了剧烈震荡，脑组织有挫伤，还有颅内出血的情况，不容乐观。”
一听这话，两人本来刚落下去一点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郭志安一把抓住了医生的手，颤声：“医生，你说清楚，他、他……”
医生看着他焦急的神情，顿了顿，耐心道：“我们该做的都做了，现在就等着看病人什么时候能够恢复意识醒过来，但是……”
“脑部损伤的情况比较复杂，就算他能醒过来，也不排除会有后遗症的可能性。”
“后遗症？什么是后遗症？”郭志安皱眉，重复这个生僻的词。
“比如，记忆力减退和语言产生障碍，肢体活动受到限制，甚至是失忆也有可能……”
医生尽可能的把医学术语说得清楚明白一些，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宋青山和郭志安的脸色已经白得不能再白了。
“但病人具体会有哪些后遗症，以及后遗症的严重程度，我们现在还不能确定，需要等病人醒过来观察他的情况，才能做出进一步的判断。”
两人的心更是沉了下去。
在听说这家京市首区一指的大医院同意接收陆立霆后，两人是兴奋充满了希望的，一路上两人都抱着一种等到了大医院，他们老大接受了最好的治疗后，就会醒过来，再次变成生龙活虎一条好汉的美好愿望。
可医生的话给了两人当头一棒。
郭志安一米八多的汉子瞬间就弯了腰，蹲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怎么办？要是老大醒不过来，要是他……”真像医生说的那样有什么后遗症，郭志安想死的心都有了。
“你少咒老大，老大不会有事的！”
宋青山虽然红了眼，还不忘踢了郭志安一脚：“你给我站起来，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让老大看了，非罚你去操场跑二十圈！”
“只要老大能醒过来跟以前一样好好的，别说罚我跑二十圈，跑到死我都乐意！”
郭志安用手背抹了把眼泪，还是站了起来。
陆立霆被留在重症监护室由医护人员二十四小时监护着，他们进不去，只能找外面的护士打听情况。
护士的说法和医生差不多。
总之，就是情况不容乐观。
宋青山和郭志安心里都难受得不行，可他们还得挺直了脊背。
“你在这儿守着，我去给政委打个电话，汇报一下情况。”宋青山说。
郭志远默默点了下头。
宋青山回来后，脸色变得更凝重了：“政委让咱们马上归队。”
“归队？！”
郭志远抽口冷气，难以置信：“可是团长他还昏迷不醒呢，咱们怎么能离开……”
“你听我把话说完啊，”宋青山解释道，“我把团长的情况向政委做了汇报，政委说团长这边有医院的专业医护人员照看，用不到咱们，更何况团长的家人也马上就要到了，部队那里有紧急任务，政委还说，这是命令。”
军人的第一要素就是，服从命令。
郭志远就不吭声了，但他脸上明显写着“不情愿”三个字。
宋青山也不想在这个时候离开，可命令就是命令。
“咱们先回部队，等完成了任务，咱们再申请过来看望团长，说不定团长到时候已经醒了呢。”他握了握拳。
郭志远还能说什么，只能默默地点了点头。
两人虽然因为命令不得不离开，可还是放心不下陆立霆，就来到护士站找到护士长。
“护士长同志，我们是特护病房陆立霆的战友，因为接到上级命令必须要马上返回部队，不能留下来照看他，可不可以麻烦你们护士同志多多费心照顾？”
护士长看了看他们。
“你们是陆立霆的战友？放心吧，我们院长特别交代过，就算你们不说，我们也会用心照顾陆立霆同志的。”
听了这话，宋青山和郭志远这才略微放下心来。
“谢谢护士长同志！”
二人对着护士长行了个礼，正要转身离开。
护士长忽然说道：“你们不用担心，陆立霆同志的爱人已经来了，她正在办理登记手续呢，你们要不要见见她？”
嫂子来了？
宋青山和郭志远都非常意外。
这到的也太快了。
但又一想，一定是嫂子太担心他们团长了。
宋青山忍不住问了一句：“护士长同志，你怎么知道她是我们团长的爱人？”
“她自己说的啊，长得很漂亮的一个姑娘，还特意找我问了陆立霆的情况，说话温温柔柔的，看上去很担心呢。”
郭志远呼吸都顿住了，心里又羞又愧，想起自己以前对乔诺的偏见，再想到他们老大是为了救自己才遇到危险，他就鼓不起勇气去见她。
“我……我还是不见了，我没脸见她。”他低声说道。
自责压得他抬不起头来。
宋青山点点头，他也没那个勇气。
“嫂子来了就好，咱们可以放心地离开了。”
两人悄悄地离开医院，坐上了前往火车站的公交车。
窗外的景色不停地闪过，可两人谁都没心情欣赏京市的风景，心里都被担忧和愧疚塞得满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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